?星際流浪者們大約是因為生活方式與眾不同,在長達數十年甚至一輩子的漂泊中,或多或少都養成了一點兒收集癖,一批批前赴後繼地活成了人形倉鼠,卡洛斯·布萊克身為曾經的流浪者之王也沒能倖免。--..c-o-m。
他的衣櫃採用了隱藏摺疊式的設計,乍一看好像只有一面牆,實際別有洞天,層層疊疊拉開后里頭裝的東西大概能堆滿兩個房間。
東西多歸多卻並不凌亂,整整齊齊分成了三個部分,涇渭分明,柜子上方還嵌著名牌。
區域最大的兩個部分,分別標著塞布麗娜·布萊克和艾爾莎·布萊克這兩個名字,一個裡頭滿是成年女人的衣服,另一個則是屬於小女孩的。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些是卡洛斯布萊克妻子和女兒的衣服。電子衣櫃自帶除塵和整理的功能,這兩個部分里的衣物被打理得一絲不苟整整齊齊,按照年代順序層層排列下來。
如果傳聞沒有出錯的話,那麼這兩位早在許多年之前就已經不在了,所以大多數衣物都集中在早先的年代,但在那之後,兩邊的衣服依然在不斷添新,每年都有,有時候有五六件,有時候是一兩件,一直持續到現在,一年都沒有落下過。
乍一看這衣櫃會產生一種錯覺,好像這裡的女主人和小姑娘還在這裡生活著,從未離開。
這大概是那位流浪者之王從未向外流露過的另一面。
不過楚斯只是來借衣服的,並不是來刺探別人內心的。他只是不經意的掃了一眼,便本著非禮勿視的態度將目光轉向了嵌著卡洛斯·布萊克名字的那部分。
與另兩塊相比,這部分還真是……小的可憐,如果不是衣櫃自帶整理功能,恐怕會比眼下邋遢一百倍。
襯衫……
襯衫……
襯衫……
楚斯嘀咕著隨手翻了一圈,發現這人的柜子里居然沒有襯衫,一件都沒有!
他穿慣了那種一絲不苟型風格的衣服,簡而言之,就是常年把自己打扮成了衣冠禽獸斯文敗類的模樣,一時沒了那種衣冠,有些適應不來。
卡洛斯·布萊克的這些衣服對他而言太過不修邊幅了,早年還有挑選過的痕跡,大約是因為那時候還有人照料,後來的衣服基本就是一式n份,活像隨手撈來的。
他在裡頭拿了兩套不那麼浪蕩勉強能上身的,便轉頭進了浴間。
薩厄·楊洗澡時氤氳起來的水汽早就散了,但地上的水漬卻還在,還有一點殘留的洗髮水味道。
這浴間很大,角落裡有個洗衣箱,清洗消毒烘乾摺疊整理,功能一應俱全。薩厄·楊在這裡洗澡的時候應該是把自己的衣服扔了進去。
哦,更準確地說,所謂的衣服並不包括上衣。他的上衣早就在時空跨越中變成了破爛,被丟進了垃圾處理箱裡,這裡只有他的長褲和……內褲,被機器熨燙摺疊得平平整整,非常坦然地躺在出口處的平台上。
楚斯掃了一眼,又仿佛被馬蜂蟄了眼珠一般收回目光。
反正只要是某位楊先生呆過的地方,即便他人不在了,也依然能以各種奇葩和古怪的方式找到存在感。
也算是一種能耐了。
楚斯把手裡的乾淨衣物擱在架子上,抬手解著身上的襯衫紐扣。
他的上衣不比在薩厄·楊好到哪裡去,後剪整個破了,又沾了太多血,再洗也沒什麼用。他把襯衫丟進了角落的垃圾處理箱,又把還能穿的褲子丟進了洗衣機箱裡。
熱水兜頭而下的時候,骨頭裡難以言說的各種酸軟感漸漸泛了出來。這段時間他們所經歷的事情幾乎就沒個消停,長時間的神經緊繃和大量的衝突對抗給身體著實加載了不少負荷。
熱水確實能讓人的心情放鬆不少,楚斯忙裡偷閒地多賴了一會兒,直到渾身筋骨都被蒸得有點兒酥了,這才關了水走出來。
他胡亂擦掉了身上的水,套上了乾淨的長褲,然後突然想起什麼般,低頭看了一眼腰間。他手指在熟悉的地方按了一圈,就聽咔嗒一聲,那一片皮膚便開了一道口,露出了裡頭倒計時的屏幕。
上一次看的時候,倒計時還有120多天,這段時間裡他們沒少在不同的時空區亂竄,倒計時可能會受一點影響,變得快一些或者慢一些。他以前在擬態環境中碰見過幾回這種影響,就經驗來說影響並不會很大,頂多不過是幾天的誤差。
他正想看看現在的倒計時還剩多少天,門外頭突然有了些別的動靜,緊接著浴間的門輕響一聲,被人從外頭打了開來。
薩厄·楊一手撐著門框,懶懶地倚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一絲惺忪睡意。
楚斯手指一撥,腰間的那塊皮膚就已經合上了,為了掩飾關合的聲音,他訝然道:「醒了?我洗了一個多小時?」
「如果你指的是醫療艙預估出來的癒合時間……」薩厄·楊撇了撇嘴,「那麼我想我應該是提前出來了。」
他說著,目光從楚斯手指掩著的腰間掃過,「你摸著自己的腰幹什麼?我是不是打斷了某些比較私人的事?」
楚斯面無表情,劈手就將毛巾扔過去,抓起一件乾淨的黑色緊身背心套在了身上,「我沒你那閒工夫。」
薩厄·楊抬手接住了毛巾,挑了挑眉道:「事實是我所有的閒功夫都被長官你算計進了醫療艙。」
楚斯朝他的手臂和腰間瞥了一眼,發現那些傷口已經徹底沒了蹤跡,看起來就像是從沒出現過一樣。他又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後肩,傷口也癒合齊整了,結的痂在剛才洗澡的時候脫落乾淨。不過摸起來依然能感覺到那塊皮膚有些不同。
弄了半天,他反倒成了恢復得慢的那個。
楚斯沒好氣地在心裡嗤了一聲,伸手指了指洗衣箱平台上擱著的衣物,「既然好了就勞駕你把衣服穿上,別裹條浴巾到處亂晃,好歹是別人的飛行器,能不能稍微要點臉?」
他說著抓起架子上的另一件黑色背心拍在了薩厄·楊胸前,又一把揪過他手裡的毛巾,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了出去。
薩厄·楊在後面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要笑不笑的。
倒進醫療艙之前發生的事情,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揭了過去,似乎不會有再被提起的跡象。
一切就好像在印證楚斯之前所說的——薩厄·楊對各種事物的好奇和興致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旦過了那個時間點或是滿足了某個想法,他就會有些興味闌珊了。
對此,楚斯談不上高興或是不高興,反正都是預料之中的。
轉了一個圈,一切又回到了原點,一個興致上頭的吻並不代表什麼過分深刻的意思,兩人之間的相處似乎也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薩厄·楊很快換好了衣服出來,他臉色上但氣色並不是很好,嘴唇還有些蒼白,但是眼珠一如既往又透又亮,顯得心情似乎不錯。
楚斯正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里,一手擦著頭髮,一手在通訊器上回著訊息。
薩厄·楊在他沙發背後站著看了兩眼,伸手撩了兩把他被毛巾擦得有些亂的頭髮絲。
楚斯感覺到頭頂觸感怪怪的,轉過頭來盯著手欠的某人,表情古怪地看了好一會兒,抬手隨意朝走廊那邊一指,道:「醫療室里屯了不少藥,治什麼的都有,你去看著吃點吧。」
以他對薩厄·楊的了解,這人從來都是一張嘴氣死人,很少會閒得上手。他懷疑在這位楊先生看來,整個世界就是個傻逼集中營,沒幾個有資格讓他上手撩閒的。
況且以前薩厄·楊在他面前撩閒,就算動手也不是這麼個動法,他的動作總是飽含各種壓迫性和侵略性,下意識地把自己放置上風位……
這種「撩兩把頭髮玩」的事,實在不像是他能幹出來的。
被楚斯損了一句,薩厄·楊卻只是懶懶地往沙發背上一趴,又撩了一把楚斯的頭髮,懶洋洋地拖著調子道:「不想吃。」
楚斯:「……你真是薩厄·楊?」
薩厄·楊把手裡撩著的頭髮絲吹開,哼笑一聲,站直了身體,「不然你還想換成誰?長官,我有點餓,你會做飯麼?」
「不會。」楚斯斬釘截鐵地道。
這話說得就相當瞎了,他自己生活這麼多年,不會做飯早過不下去了。
薩厄·楊也不反駁,就那麼盯著他的後腦勺,盯了大約有五分鐘的樣子,楚斯自己的胃先抗議了。
「長官。」薩厄·楊道。
楚斯不理他。
「親愛的。」薩厄·楊又道。
楚斯依然窩坐在沙發里裝死。
薩厄·楊:「別裝了,你肚子已經在叫了,我都聽見了,非常非常清晰。」
這混帳玩意兒還特地強調了兩個「非常」,真是個不會說話的東西。
楚斯忍了一會兒,沒忍住,面無表情地從沙發里站起身,把手裡的毛巾團了團直接丟到了他臉上,抬腳穿過客廳就朝廚房走。
他下手很重,翻冰箱拆食材包裝都弄得桌球響,非常明確地宣告著不甘不願的態度。
薩厄·楊倚在冰箱門邊,彎著眼道,「我要一份——」
「閉嘴。」楚斯沒好氣地打斷道,「誰給你的臉點菜?做什麼是什麼,不吃餓著。」
油在鍋里熱著,先行的調料煎出了香氣,鱈魚肉放進去的時候發出滋滋的響聲,一下子就有了點兒的煙火氣,恍然給人一種生活安穩的錯覺。
薩厄·楊在旁邊頗有興味地看了一會兒,又叫了一聲,「長官。」
「幹什麼?想吃東西就別在這裡豎得跟棺材蓋一樣,擋光。」楚斯嘴上驅趕了一句,頭都沒抬。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之前的判斷有些偏差。」薩厄·楊道。
「什麼判斷?」楚斯隨口問了一句,把其中一塊煎好的鱈魚肉盛出來。
「你說我興致總是散得很快,老實說,我很贊同。但是很奇怪,我現在又突然不那麼確定了。」薩厄·楊突然抬手用拇指在楚斯嘴角邊不輕不重地抹了一下,而後捏著他的下巴讓他轉過臉來,低頭湊了過去。
這個吻非常親昵,沒有攻擊性也沒有征服意味,甚至沒有像之前那樣持續太久。
薩厄·楊重新站直身體的時候,楚斯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居然是有回應的,然後……
然後另一塊鱈魚就這麼煎糊了。
楚斯癱著一張俊臉將那塊糊魚盛出來,正想說點什麼,擱在一邊的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錯了……又晚了,明天再晚是小狗
摸了摸良心,感覺高考期間不宜搞事,宜發糖,明天考試繼續加油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