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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曆371年,四月十四,隸陽邊境……
「嗚~~」
「隆朝」大軍十萬,在「鎮國大將軍」花雲的指揮下,聞號而立,分布與隸陽邊境線上,呈十列龐大的戰陣嚴正以待,等候著即將來臨的大戰。
「呃~」
陣列中不少士兵都是「隆太祖」花進強征的平民,都是第一次上陣,匆忙之中就連身上一件防護的布甲都沒有,手中所持不少還是下地用的農具,什麼鐵耙,木犁,鋤頭,甚至簸箕、木棍還有掃把、扁擔,真是五花八門應有盡有,唯獨鐵器卻見不到幾件。
這也難怪,花進沖入總督府殺死總督岳鑫文自立為帝不到一個月不到時間,整個隸陽局勢遠遠還未穩定,就遇到了前去馳援河源的劉策大軍,真可謂是倒了血霉,花進、花驄父子千算萬算,硬是沒算到遠東軍督府的軍隊行軍速度會如此迅速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當邊境探馬探查劉策大軍屯兵邊境催糧之際,花進立馬「下旨」就開始大肆強征所轄區域的青壯擴充軍隊以防意外之變。
但是,新招募的青壯莫說兵甲,就連像樣的訓練行軍加起來都沒兩天就被強拉上陣抵禦鐵血鑄就的遠東邊軍,除了人數和地理上占優勢外,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亮點……
就算是花家那數萬「中央軍」,大多也是半吊子貨色,數萬人不披甲的就占到了六成,剩餘披鐵甲的頂多萬餘人,還都是熟鐵打制的鎧甲,精鐵都寥寥無幾,剩餘儘是布甲、皮甲湊數,仔細思量之下,其實懂點軍事的都能看出來,無論是士氣還是軍備武裝都無法跟凶名赫赫的劉策大軍相提並論。
不過,站在邊境城牆之上的「隆太祖」花進對外面如同黑雲一般的大軍感到異常的滿意,十萬人,十個萬人方陣,雖然這方陣非常不嚴謹,但他相信絕對能抵擋住劉策大軍的進攻。
其實,花進心裡非常不願意在如今這種時候和劉策交戰,畢竟隸陽士庶百姓對自己稱帝自立持有很高的牴觸情緒,在後方不穩的情況下倉促應戰,他也知道這是不明智的舉動,需要時間來穩固,再加之兵甲弓弩不足,騎兵更是只有千餘瘦黃的矮馬和騾馬代替,且觀他們的騎術,怕是連邊軍那些「龍騎兵」還要遠遠不如。
然而,因為鎮守邊境的族人太過傲慢,懷王衛稷前來催糧,居然出言譏諷,這不能不說是一個重大的失誤,現在一切都晚了,探馬來報,劉策大軍已經全副武裝向隸陽開進,想不打也得硬著頭皮去打上一打了……
「嗚~嗚~」
「咚~咚~」
就在這時,遠處地平線上傳來一聲犀利的號角聲響配合戰鼓的轟鳴交織一片,緩緩的,一道粗線浮現在花進和邊境守軍的眼帘之中,慢慢的粗線變的越來越長,越來越多,最後匯聚成一團,隱隱能聽聞甲葉晃動的聲響以及整齊如一的軍步。
「那就是遠東邊軍?嘶……」
當那杆血色精衛旌旗浮現在守軍眼帘之時,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一股透心的涼意從腳底蔓延,直撲腦海,那漆黑的鐵甲,粗長的矛刃,整齊的方陣……
自己這邊雖然人多,但和這群「入侵者」一比,就顯得是格外寒磣,氣勢上已然輸了……
「全軍披甲,還是鐵甲?這是如何做到的?」
城頭上的花進望著挺矛逼近的四個長矛方陣,滿臉的不可置信,一絲後悔在腦海里產生出來,自己是不是太激進,太小看劉策這個庶民了,現在稱帝是不是太早了?
不過,如今說什麼都晚了,想要安穩的在隸陽立足,建立屬於自己的基業,眼前這一關是必須要挺過去……
「立!」
「喝~」
在雙方軍陣二百步(一步統一為一米,不分武步和軍步)距離,此次打頭陣的指揮使張昭通一聲令下,十餘面大鼓齊震三聲,五個長矛方陣,一萬大軍齊喝一聲,瞬時止住腳步。
得益與軍督府的操練嚴謹,這些昔日舊營的士兵,已然脫胎換骨,雖然對面人數是自己的十倍,但在他們眼中看來,都是一點一點的軍功,不但能換來自己的富貴,更是可以在軍中立足炫耀對我資本!
張昭通五個方陣,每個方陣內有八百弓弩手,在方陣停下步伐之際,三百勁弩手迅速裝填好弩箭,如今的勁弩在彈簧加持下,破甲射程從原先一百二十步(120米)提升到了一百三十步以上,加上制弩工藝的改良,裝填速度也快了不少,從原先平均一分鐘四到五發的射擊頻率升到了六到八次,大大提升了殺傷力。
張昭通此刻心情十分激動,在劉策大營內聽聞劉策將首戰讓給自己的時候,興奮的是差點跳了起來,去年冀州之戰自己沒機會表現,這次無論如何要在劉策面前證明自己的價值。
只見他策馬來到陣前,揚起手中的偃月刀,毫無懼色指著對面的「隆」軍大聲喊道:「對面的亂臣賊子聽著!今日我張昭通,奉軍督大人的命令特來討伐花進這個逆賊,不想死的,通通放下兵器繳械投降,否則大戰一開,屍橫遍野,後果自負!」
「呃……」
面對張昭通那咄咄逼人的氣勢,隸陽守軍中不少人渾身發抖,尤其那些被強征的平民,恨不得立馬丟下手中的「兵器」轉身就跑。
身為「大將軍」的花雲,知道此時氣勢上不能輸,一旦自己這方軍隊士氣折損,後果不堪設想,與是也定了定神,策馬出列大聲回道:「爾等大軍,為何犯我隆朝邊境?難不成要起兵戈麼?」
「廢什麼話,你瞎了麼!」張昭通厲聲打斷他的話,「什麼狗屁隆朝?我看叫聾朝還差不多,你們不但瞎,耳朵還聾,沒聽我說來討伐你們這群亂臣賊子的麼?你當我一萬大軍來問候你娘的麼?當然把你娘叫來在兩陣之中跳上一曲,沒準你張爺我一開心,就收兵回營了……」
「哈哈哈~~」
張昭通這話一出,己方這邊大陣頓時傳出一片笑聲,花雲和城頭的花進則是氣的臉都成豬肝色了,自己麾下十萬大軍頓時士氣更加的低迷了。
只見花雲猛地拔出長劍指著張昭通吼叫道:「大膽,竟敢侮辱本大將軍的母后,你這是找死!」
張昭通聞言,立馬大聲笑道:「什麼母后,母豬吧?只有母豬才會生下你這麼個豬頭豬腦的玩意兒,還有你老子花進也是豬腦子,居然娶了頭母豬當老婆,你們花家全家都是豬,要不是豬投胎,你們怎麼會跟個傻子一樣當皇帝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哈哈哈……」
麾下將士更是笑的合不攏嘴,氣的的花雲是咬牙切齒,眼中射向張昭通的目光滿是怨毒之意。
「好你個匹夫,辱我母后,罵我父皇,今日我花雲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方解心頭之恨!前軍聽令!隨本將軍衝殺敵陣,將這群犯我國威的狂妄之徒盡數殲滅!沖啊……」
「嗷嗷嗷……」
花雲怒吼一聲,隨後帶著前軍三個方陣,三萬人向張昭通的陣列撲去。
「這麼快就被激怒了,嘿嘿,蠢貨,讓你見識下你張爺的手段!」
張昭通見對面叛軍席捲而來,冷哼一聲退回陣中,隨後長矛陣最前列那高高的擼盾猛地戳地,盾陣後方一排排早已準備就緒的勁弩露出了他鋒利的爪牙,弩槽尖端那冒著寒氣的箭鏃冰冷的對準了迎面而來的隸陽守軍。
而在後方,弓箭手也已經將箭匣立與地面,取出一支支羽箭搭在了弦上……
「不妙,中計……」
站在城頭上注視著戰場一切的花進,頓時暗道一聲不好,但這時想要去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祈禱這三萬人能順利突破張昭通大軍的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