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過後，天氣回暖，所有人都回歸工作，忙得不可開交。
林序然也忙，要麼在博物館從早待到晚，要麼跟著一眾考古學教授去外地琢磨古蹟，半個多月往外跑了兩趟，一待就是兩三天。
霍祁宸對此怨念極大，坐在招標會現場時都渾身冒黑氣，讓想上前來攀談幾句的老總們望而卻步。
投標企業陸續進場落座，林景樂帶著林氏醫藥的代表團壓軸登場，還跟著個坐在輪椅上的關樓。
看到他們時，本就喧鬧的現場議論聲更甚。
林景樂一身穩重的黑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淡漠環視一圈，走到屬於林氏醫藥的位置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交疊搭在腿上，矜貴霸總氣質顯露。
關樓讓人搬走他旁邊的椅子，輪椅挪過去占位，低聲對他說，「景樂，不用擔心，林氏肯定會拿下這個項目的。」
他冷漠嗯了一聲。
關樓咬咬牙，掩去眼底的陰鷙，還想說兩句，就聽到背後幾家企業在議論。
「感覺我們都是來陪跑的，這個項目早就內定了吧？」
「好像是，聽小道消息，已經定下是雲深製藥了，這個招標會就是走個過場。」
「啊？雲深製藥我知道，發展勢頭很猛，但是和一些頭部藥企比起來，還是不夠格吧？怎麼就定下了？」
「呵，你們不知道？雲深的老闆是華瑞董事長的大舅子，華瑞是這個項目的核心晶片供應商啊，肯定會幫忙運行一下的。」
「臥槽！這可是政府牽頭的大項目，這都敢運行？」
「這有什麼不敢的，華瑞一年給國家納的稅，捐的錢和各種慈善投資，那都是以百億計數的，國家給他的大舅子一點面子算什麼。」
「唉，只是可憐我們這些想拼一把的小企業了，明知是陪跑，過年還在熬夜趕計劃書，官商勾結，亘古不變的黑暗啊。」
林景樂聽到這些話，眉頭緊鎖。
關樓又湊過去，得意地說，「這是我放出去的輿論，萬一雲深製藥真的走關係拿到了項目，其他企業絕對不會認服，雲深在行業內的聲譽就徹底臭了。」
林景樂冷眼瞥他，嗤諷，「你說的幫忙，就是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面色一僵，憤惱道，「商場裡詭譎莫測，計謀不需要多高端，有用就行，我不都是為了你嗎？！」
「呵……你是為了幫關家重新抱緊林氏的大腿吧。」林景樂冷哼，「我真是越來越瞧不起你了。」
「你！」
林景樂不耐煩地抬手，「你再吵我讓人請你出去了？」
「……」
關樓憤懣憋屈閉上了嘴。
身後的議論還在繼續，聊到了林氏。
「但是我知道雲深的老闆叫林暮雲，是林氏醫藥的大少爺啊，這兩家企業還要搶項目？不都是一家嗎？」
「嗐，早就鬧崩了你不知道？林暮雲是被驅逐流放的廢太子啊，強勢回歸第一件事就是想搞林氏。」
「如果沒有雲深，這個項目有很大概率會落到林氏醫藥手裡，現在看來，也是陪跑了，林氏得憋屈死。」
「嘖嘖嘖，兄弟間自相殘殺啊，許願個兩敗俱傷，讓我們誰個撿撿漏啊。」
「哈哈哈哈……」
各種聲音一直持續到招標會開始，主持人還是走流程，眾企業才後知後覺，雲深製藥的代表團竟然還沒有到？！
林景樂也在等，面上看不出，但心裡充斥了疑惑擔憂，偏頭問助理，「吳助，雲深的人怎麼還沒來？該不會在路上出了什麼事吧？」
說著，犀利的眼神止不住瞟向關樓。
但是關樓也是皺著眉黑著臉，完全不知情的模樣。
吳沖看了一下手錶，正經道，「雲深的人可能起晚了，遲到被關在門外吧，真幸運，又少了一個有力的競爭對手。」
「……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林景樂有些著急，掏出手機給林暮雲發信息。
[林景樂：大哥！你的人怎麼還沒到啊？！不會在路上出什麼事了吧？]
林暮雲回了他一張照片，是帶著公司員工在溫泉山莊團建的情景。
「？？？」
林景樂滿臉問號，很快反應過來，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雲深製藥壓根就不參與這次項目的投標！！！
背後幾家說小話的企業已經安靜如雞了，一頓批判下來，小丑竟是他們自己！
在雲深製藥的高壓力刺激下，林氏代表團拿出了堪稱完美的計劃書和策劃案，還有幾項突出的技術專利，最終摘得頭魁，成功拿下項目。
因為是國內藥企的龍頭之一，實力底蘊都在，其他企業也無話可說。
散場後，林氏代表團的人還歡呼，林景樂也笑得開心。
只有旁邊的關樓，臉色發白，身子氣得顫抖，他被耍了！
他以為雲深製藥肯定會來搶這個項目，華瑞也肯定會幫雲深拿下項目，結果雲深不參與！
那他這段時間忙前忙後，花錢走人脈，打通關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嗎？！
以林氏醫藥的實力，沒有雲深這個關係戶，他完全不需要浪費那麼多人力財力的啊！
周圍人恭喜的恭喜，歡呼的歡呼，沒有人在意他的情緒。
林景樂眼尖看到準備離場的霍祁宸，和團隊說了幾句，快步追了上去。
「宸哥宸哥。」
霍祁宸讓助理先去開車，冷淡回頭，「有事？」
他沉浸在歡喜中，也不怵人了，「我大哥為什麼不參加這個項目投標啊？」
霍祁宸冷言冷語給他解釋，「雲深的立根之本是在製藥上，這兩年才搞醫療器械的研發，技術還比不上其他有底蘊的醫療企業，這個項目吃不下。」
林景樂恍然，又稍稍疑惑，「那大哥為什麼還唬我？而且好像所有人都很篤定雲深一定會搶這個項目。」
霍祁宸不語，挑眉示意他看停在路邊的兩輛警車。
他更加不解。
幾個警察下車，在一眾商業精英好奇的目光下，對坐在輪椅上被緩緩推出來的關樓出示了證件。
關樓本就難看的臉色增加了幾分驚惶，「怎麼回事？」
警察嚴肅著臉說，「涉嫌一起經濟犯罪，數額龐大，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吧。」
他恐懼搖頭，「不！我沒有！」
警察由不得他，手銬銬上，直接帶上車，警車在一陣陣唏噓聲中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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