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四節 峨嵋弟子（下）

  峨嵋說來雖是玄門正宗，但其實創派是從長眉真人才開始的，也就說才不過兩代掌教，而且長眉真人未飛升時，忙著成天除魔衛道，與諸多魔道巨擘鬥法，不然也不會積攢下如此深厚的氣運歸屬於峨嵋。

  長眉座下有十多位弟子，卻並沒有聚於一處修行，而是分居各處，像餐霞大師這種居於黃山的，元元大師修行於羅浮山，白雲大師在去靈山巫山峽白竹澗，萬里飛虹佟元奇在陝西太白山積翠崖，坎離真人許元通在西天目山，風火道人吳元智在巫山老楠嶺風火崖，元覺在雲南昆明池開元寺，頑石大師則在貴州香泉谷落雁山愁鷹洞，醉道人則哪裡有好酒哪裡跑，和門中的固定聯絡點則在成都碧筠庵，水鏡道人在岷山萬松嶺朝天觀，曾寧則與武當為鄰。

  再算上曾在長眉門下，但後來脫離的曉月禪師，他叛師前的修行居所在黃山，他重回中土便自然的去昔日之處看看，所以許飛娘才會借王動之手通知法元去找曉月禪師。

  玄真子和苦行頭陀更是向來居於東海釣鱉磯修煉，便是齊漱溟就算接掌掌教之位後，也有半數時間在東海。就連妙一真人荀蘭因的修行之處也不在峨嵋，而是在九華山鎖雲洞。

  真正修行在峨嵋的只有簡冰如在峨嵋丹雲嶂全真洞，齊漱溟的太元洞在凝碧崖附近，髯仙李元化在飛雷洞。

  這便可以看出峨嵋派一個尷尬的地方了，那就是長眉真人飛升得其實有點倉促，並未真正開府，雖說他其實已經強壓了數百年飛升，但是一面要和諸多魔修鬥法，一面要培育弟子，還一面要推算以後，未雨綢繆作準備，還有一個不省心的師弟鄧隱，他得不停的擦屁股，外加三擒三放，想把這同門從魔道之中拉回來。

  所以長眉壓不住飛升之勢後，雖然指了齊漱溟作下代掌教，但同門中卻未必個個都服，不然也不會發生曉月禪師出走，好在玄真子和苦行頭陀只想飛升，不想爭權，有兩人扶助，轉世重修的齊漱溟才能勉強坐穩位置，又花了數十年時間奮修精進，挾兩世之法力，與玄真子二人並稱東海三仙后，其他人才徹底熄了別的心思。

  但權威仍是沒有完全樹立起來，一個玄門宗派，門人如此散居的，有現成的例子，就是崑崙派，那可是峨嵋氣運大興之前曾經領袖玄門的宗門，但與魔道火拼之後，其長一輩僅存的人物隱世不見，專心飛升去了，門下弟子也就是如峨嵋這般散居於各地，遇起事來也是措手不及，前番知非禪師的金佛寺與異界修真家族相爭便是一例，據說不但知非禪師吃了大虧，連金佛寺都被人燒了。

  這是王動在凝碧崖聽聚集在此的峨嵋眾弟子說的八卦，思及自己的諜影培訓班同學，這次一起參加實習的馬可同學似乎就在金佛寺知非禪師門下，該不會他成為第一個打道回府的諜影吧。

  王動以政治眼光來看齊漱溟要在凝碧崖開府，雖說這是長眉真人留下的話，但是齊漱溟也深刻理解了長眉真人這麼做的意義，那就是形成以峨嵋為宗門真正的中樞，將散居各處，除了餐霞大師這種負有監視許飛娘政治任務的可以例外，其他都必須在峨嵋開闢修真之所，將原來的居所作為別府。

  這意義非常重大，這不但是從形式上形成統一的峨嵋派，而且在這過程中齊漱溟的權威也就樹立起來了。

  王動算是趕上好時候了，如果等峨嵋開府之後再想入門，便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這一番卻是沒白辛苦，雖說齊漱溟說還要考察，但能讓他跟來凝碧崖，也算是後備弟子了，只是不知道會分到哪個師傅門下。

  長眉真人將凝碧崖托於白眉和尚，白眉也是強壓數百年不飛升，但如今卻是快要壓不住了，必須準備飛升，所以將凝碧崖還於峨嵋派。妙一真人便將凝碧崖的一部份作為日後下代弟子集體宿舍。

  不過此時卻還沒劃分清楚，只有李英瓊因為李寧之故，在凝碧崖原本就有一洞府，取名棲雲洞，是李寧這十幾年來師從白眉時開闢的修行之地。

  王動等人倒是沾了光，被邀請到棲雲洞中居留，這種修士精心布置過的修真之所，能稱為洞府的，但並不是真正的山洞，當然有的也是從一個山洞開始，但正如巫師世界的巫師塔一般，修行到相當於三階傳奇的散仙級修士便有能力找到類似於半位面的存在與洞府相連，形成一體，再布置禁制和聚能的法陣，便成所謂仙家福地。

  李寧這棲雲洞當然還遠稱不上什麼仙家福地，但一些障眼法般的禁制和能聚集天地靈氣的基本法陣還是有的，在裡面修行，速度怎麼都比在外面快。

  李英瓊雖然已有辣手仙娘的成長趨勢，但是其實不鬥法，對著她視為自己人的同門時還是不錯的，特別是王動又在李寧墜落時及時護了一把，博得她不少好感，已有決定，想在荀蘭因面前替王動說點好話，使之能入峨嵋修行。

  不過她若知道王動現在想到的另一個八卦，便可能不是去求情，而是拔出紫郢劍先斬了他。

  王動想起自己看過的蜀山劍俠傳小說里，似乎李英瓊也是轉世重生，而前世被讀者們懷疑是九天魔女陳紫芹，似乎此女與任壽，也就是長眉真人前世有情感糾葛，只是書中並未明言，只能作猜測，但想想長眉真人的紫郢劍為啥非傳給李英瓊呢，而且替李英瓊準備的都是最好的，轉生也是轉在李寧家裡，李寧又是白眉的前世同門，就算是三英二雲中的其他人，單獨拿出來，也沒辦法和李英瓊相比。

  且不說王動的遐想，李英瓊這次還邀請了青螺谷中返回諸人中認識的，像吳文琪和周輕雲等，不過像以異派之身投入峨嵋門下，嚴格說來也和王動一樣暫時只能算後備弟子的秦家姐妹，便沒有邀請。難得的是不分上下，如楊成志、於建、南姑、虎兒這種還不能完全算修士的，李英瓊念在這次共患難的份上，也讓他們在棲雲洞中暫居。

  沒有邀請的其他人，要麼隨妙一夫人前往太元洞寄修，要不去前山飛雷洞李元化處打秋風。不過若去太元洞，在妙一真人眼皮底下，多少是有些不自在的，當然不如在李英瓊這裡舒服。

  王動也就安下心，峨嵋開府其實按原來的『歷史』還並不會立即發生，還有十幾年，會磨到鄧隱二次出世撞在一起。

  這後面的數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峨嵋門下各分支會拖拖拉拉的從原來的修真之處移居過來，就算不正式移居過來，也得在這裡建個洞府掛上名，等於是承認峨嵋中樞在此，但是，人都是有私心的。雖然大勢如此，無人可逆有玄真子、苦行頭陀、荀蘭因相助的齊漱溟，但總有人不完全甘心，會拖拖拉拉，拖不下去了才認命，再加上這中間保不住又有什麼事發生，會使人找到藉口拖延。

  原本王動還想回憶一下從青螺谷之役到峨嵋開府的『歷史』中還會發生什麼，但是當初看蜀山劍俠傳他也只看了兩遍，也不是每個細節都記得住，況且隨著巫師世界、元界修士的亂入，保不住還有那隻最初操弄過的黑手主神空間，『歷史』這東西已經被改變了不少，未來會走成什麼樣，誰都不知道。

  王動的打算是，在峨嵋開府之前先當縮頭鳥，什麼都不管，什麼道魔鬥法啊，還是原住民們去玩，許飛娘的任務，說不得也要過河拆橋。

  諜影巫師的任務倒是推託不掉，自己畢竟還要在巫師世界混的，但也要等自己恢復到三階水準才能傳回訊去。

  當前最重要的，便是列入峨嵋門牆，然後可以正大光明的選修峨嵋功法，借難得的諜影分魂之身完整的體驗修真文明的晉升之路，再將這記憶帶回本體，以巫師的數術解析融合，走出自己的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