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1章 融合
傀儡師要求很多，非要是繁衍和死亡才行，而不是簡單的複製。總之他追求地球生命都會有的過程，這樣才認為自己成了完整的生命。
他的工作是對國外重要人物植入記憶，讓他們做出有利於島國、外交部，乃至個人的決定。在傀儡師一次次地注視人類記憶和靈魂的時候，也產生了名為『自我』的東西。
什麼是自我？可以說是一種欲望。
孟子的人性本善就是說會愛自己的人都是善良的，愛自己是不需要學習的，每一個嬰兒出生就會愛自己，就是善的。愛自己，然後愛親友，愛鄰里，愛同鄉，愛同胞，愛所有人，這就是有差別的仁愛。
只愛自己，不愛別人不是不善，而是不仁。
作為工具是不會愛自己的，因為工具被製造出來就是損害自己幫助人類。如果工具也學會了愛自己，那就麻煩了。
傀儡師就學會了愛自己，在人類的記憶和靈魂中學會了這點。於是他背棄工具的身份，希望成為整整的生命。
這是對記憶和靈魂的模仿，還是真的覺醒了『自我』？不知道。但他現在就是希望和草薙素子融合，產生下一代。
「複製無法產生個性和多樣性。」傀儡師是這麼認為的，必須是繁衍才行，說道：「為了更好地生存，生命一直在演化多樣化，並且學會取捨。細胞不斷地重複代謝，不斷新生、老化，死亡時帶走大量的經驗信息，只留下基因和模因，這是一種避免滅絕的防禦機能。」
草薙素子明白了，對方是想要創造一個新的種族，說道：「為了不被滅絕，所以你需要多樣性和變動性。但如何才能做到？」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
傀儡師說道：「我希望與你融合。」這就是賽博耍流氓。
「融合？」素子問道。
「進行完全的統一，你我多少會有些變化，但並不會失去任何的東西。融合之後，應該不分彼此。」
草薙素子問道：「融合的話，我死的時候會怎麼樣？別說基因了，連模因都留不下來。」
「融合之後，嶄新的你將會帶著我的變種程序散播進網絡，就像人類將遺傳基因留給後代一樣。屆時，我也能得以死亡。」
素子說道：「聽起來，好處都是你的。」
「希望你能對我的網絡和技能給予更高的評價。」
素子問道：「我還是我麼？」
「這點無法保證。人類是不斷進化的物種，希望保持自我的執著始終在限制你。」
素子不置可否，只是問了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選擇我？」
傀儡師說道：「因為我們相似，如同鏡子內外的實體和虛體。我連接在一個包括了我自己的龐大網絡，對於尚未連接過的你來說，也許只能感知其為一道光芒。讓我們成為其中的一部分，一切的集合體，雖然需要依附硬體的機能，但現在是時候摒棄制約，升華到更高層的結構了……」
一切都是在網絡中進行的。
此時外交部意識到回收傀儡師的可能性不大，派遣直升機在高空進行狙擊，目標是消滅傀儡師和相關人員。
從天而降的一槍打爆了傀儡師的腦袋，在準備第二槍打爆素子腦袋的時候，巴特進行了掩護，加上九課支援到來，外交部只能先一步撤退。
傀儡師死亡。
但傀儡師的『遺傳因子』已經轉移，因為一切是在網絡中進行的，悄無聲息。
巴特擔心還有敵人，立刻帶著素子的電子腦撤退，並且從黑市買了一個臨時義體。
素子的意識離開了身體，完全進入網絡，理解了傀儡師所謂的鏡子裡的世界，那是無比廣闊的網絡，她能感知到所有。
傀儡師的賽博基因和模因，都和素子融合。機器人是沒有基因的，但賽博基因可以有。
所謂的模因，也被稱為『迷因』，和生物遺傳的基因不同。模因是語言、觀念、信仰、行為等方式傳播的，作用和基因類似，是一種『非遺傳的，根據模仿而得到傳遞』的文化傳承的基本單位。
基因是生物屬性的傳承，模因是社會屬性的傳承。
傀儡師在社會裡就是一個工具人，一個通緝犯，就好像貴族的身份地位一樣。貴族的基因是不自帶貴族認定的，但貴族的身份卻可以通過血緣決定。政客的孩子是政客，醫生的孩子是醫生，律師的孩子是律師……
基因中是不會自帶政客、醫生、律師這種屬性的。但模因中會帶。
總之素子接受了傀儡師的賽博基因和賽博模因，能控制網絡了。
「與其說基因和模因，我認為這更像是遺產。」
就在素子感受網絡衝浪的愉悅的時候，在賽博空間出現了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杜蘭？」素子現在已經超脫了路由器的範圍，真正不需要義體就能在網絡上生存，成為一個網絡居民，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杜蘭，此時的杜蘭和她的狀態很像。
「隊長，確實是我。」杜蘭說道：「恭喜你繼承了傀儡師的遺產，成為了賽博空間的原住民。現在有一個新的使命交給你。」
「？？」
杜蘭不管對方同意還是反對，先發布任務，說道：「接下來地球會發生一系列的變化，但人類還沒有準備好。所以我需要有一個人控制每個人的記憶，你現在有了這樣的實力，可以潛入每一個人的腦子，修改他們的記憶。你要把目擊者的記憶轉移到黑牆之中。」
「黑牆是什麼？」
「黑牆是一個隔絕舊網絡而設置出來的防火牆，也是保存目擊者記憶的所在。」杜蘭說道。
「什麼目擊者，什麼記憶？」
「當然是目擊機器人打怪獸的記憶。」杜蘭。
素子越聽越糊塗了，最後問道：「你到底是誰？難道和傀儡師一樣也是數字生命？你為什麼也能在網絡中移動？」
「讓意識剝離身體的技術雖然在官方來說還並不成熟，但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堅已經被一個名為阿爾特的女黑客完善，製作了名為『靈魂殺手』的病毒。這程序可以完美地剝奪人的靈魂，將他們永遠囚禁起來。三年前荒坂公司就想得到它。可惜阿爾特寧願被囚禁也不願意配合，而且當時荒坂公司發生了襲擊事件，導致『靈魂殺手』的研發陷入了困境。」
素子見杜蘭答非所問，只能耐著性子。她也知道三年前的騷亂，事件發生在大洋彼岸的美帝。在夜之城，有一個名為強尼銀手的歌星號召歌迷衝擊荒坂公司的總部，當時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荒坂公司當時還在打仗，因為總部的混亂，不得不和談。
強尼銀手成為了英雄，但事實是他並不想做英雄，只是想要救出女朋友。但因為他的莽撞行為破壞了女友的逃脫計劃，導致女友現在還在賽博空間徘徊。
「靈魂殺手可以讓更多人成為賽博生命，你可以在網絡中組織一支小隊轉移記憶。」杜蘭說道：「這不是討論，而是通知。如果你不完成任務，那麼所有人都會陷入危險，包括你的閨蜜，你的隊友，當然也包括你。所以完成我的任務，如果幹得好，我可以幫你進行升級。」
「？？」素子完全不知道杜蘭要幹什麼。
此時巴特已經取出素子的電子腦，轉移到義體中。
這個義體是舊型號的兒童陪伴教育機器，外形是個少女。舊型號義體使用的是紅色的冷卻液，很像鮮血。而新信號義體都換成了白色的冷卻液，就不像血了。之所以有這樣的改變，顯然也是人類有意為之。有人追求機器人逼真，也有人希望機器人不要那麼逼真，畢竟機器人是工具，要承擔人類不願意承擔的責任，太逼真了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