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戰爭場面霎時之間降臨，配合著真實和虛假難以分辨的幻境，讓林清聖三人幾乎分不出這究竟是現實還是虛幻。
無數流光轟擊在那怪物猩紅的身上，就像是石頭砸入了膿液之中，根本無法對著恐怖的怪物破壞分毫，反而像是激怒了這恐怖的怪物。
嘶吼聲響徹天地，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撕碎漫天雲霧，折斷通天建木的枝葉，落在了大地之上。
無數生靈在這一掌之下徹底地化為了泥濘的血肉，猩紅的氣息從恐怖怪物的落掌之處蔓延開來，就像是滴入海水的墨汁一樣。
大地之上不過剎那之間已然被腐蝕的千瘡百孔，像是被硫酸腐蝕的肌肉，一種荒誕、殘忍、恐怖的氣息從這裡朝著四面八方綿延而去。
蘇溪的目光之中，那些靠得離這裡太過近的人們被快速地腐蝕，皮膚與筋骨在一剎那之間便被腐蝕了，外露出來的隱隱可見的血管。
不過三兩個呼吸之間，這些人已經變成了一種小怪物，與那九天之上的怪物一模一樣，不過在比例之上被縮小了罷了。
他們就像是瘋了一般攻擊身邊的人，而被他們攻擊的人也快速轉化為這種狀態。
就像是蔓延開來的瘟疫一般，這種渾身猩紅如同被硫酸洗滌過的人快速出現在大地之上，造成如同滅世之災的場景。
蘇溪看得心驚肉跳，這些被感染了的恐怖怪物修為都明顯不弱，但是在這猩紅霧氣面前卻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如果這力量沾染人間，那麼他們所有人都要死。
「那怪物究竟是什麼？」
蘇溪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句話，這怪物給予他的映像太過於深刻了，幾乎等同於噩夢一般。
甚至夢魘也無法真正地描述眼前的怪物，那本身就似乎是恐懼本身。
「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他們就是戰爭的發起一方，也是毀滅大荒的災難本身，這些天來，泰山之上爆發的大戰，不過我們與那些大荒逃難的災民在打罷了，即便是如此我們都落在下風，而現在，我們或許要與他見面了。」
林清聖也是呆呆看著虛空之中的景象，在這巨大怪物身軀之下，他們卑微的就像是一隻螞蟻，甚至連螞蟻都有所不如。
那種如同泰山壓頂一般的壓力，讓林清聖幾乎不能自持。
災難、毀滅、墮落………
這怪物身上的氣息似乎在告訴著注視它的世人，見到了他本身就等於滅亡。
林清聖低聲道：「而那可是大荒命中注定的劫數，誰知道它是什麼。」
「大荒命中駐地當的劫數嗎？」
蘇溪抬著望著虛空之上從裂口之中爬出的恐怖怪物喃喃自語道。
在這樣的怪物面前似乎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一切都太過於多餘了。
莫斯卡也默聲了，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這就是大荒嗎？
這就是大荒面對的災難嗎？
一切一切即便是對於莫斯卡來說，也是超乎想像的。
在這巨大的災難之中，他看到無數的仙人就像是下餃子一般的倒下，這些仙人甚至在那恐怖的怪物面前連發出一擊的資格都沒有。
這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仙人被屠殺，這簡直對於莫斯卡來說如同夢幻一般。
蘇溪緩緩閉上了栓那光幕似乎是不忍看到眼前這一幕，他開口道：「大荒之上不是有天尊嗎？他們為什麼不出手？」
傳說之中大荒之中有著無數天尊，他們鎮壓著整個大荒，也俯視著人世間一切。
但是此時這恐怖至極的怪物降臨了，可是蘇溪沒有看到一個人出現抵禦這恐怖的怪物。
那些天尊去了哪裡？
那位人皇又去了哪裡？
「不知道。」
林清聖只能道出這麼一句話，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但是大荒之上的戰爭依舊在繼續，慘烈而悲壯。
這些人不知道修了多少年才有了現在的修為，或許數千年，或許數萬年，但是他們此時連像樣的掙扎都做不出來，甚至連給那恐怖的怪物留下一道傷痕都做不到。
這是何等的悲哀。
這千萬年道法究竟修了什麼？
到頭來終究是修了一場空嗎？
那這千萬年有算是什麼？
整個大荒之上很快變成了血色，整個大地之上每一寸泥土之中都混雜著血水，今日最嬌艷的花兒都是猩紅色的，帶著詭異與妖冶的色彩。
半天，莫斯卡才低垂了眼眉道：「這就是時機嗎？」
那位天下第一人說過沒有到他出手的時候，這就是那位等著的時機嗎？
但是如果是的話，那位為什麼沒有出現？
難道說這仍舊沒有到時間嗎？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在三人的耳邊響起。
「這不是時機。」
三人猛然回頭，卻見一位身著黑衣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三人的身後，他的身上像是背負著一方世界，滄桑之中帶著永恆。
「先生，您來了！」
蘇溪回過頭，恭敬地道。
但是他眼眸的深處卻是一抹不忍。
文徵明自然能夠看到，他看了一眼蘇溪道：「很慘烈不是嗎？」
蘇溪嘴角帶著苦笑道：「太慘烈了，就像是一台攪肉機，一個又一個種族在這裡爭先恐後的死去，整個大荒都像是染成了血色，甚至根本不知道死去了多少生靈。」
文徵明看著遠處的景象道：「這就是戰爭，你們平時看到的戰爭描寫都顯得過於唯美和失真了，在這個世界之上只有眼前的這一幕才能夠真正的說明戰爭的殘酷。」
「僅僅是為了證明殘酷嗎？」蘇溪聲音輕顫道。
文徵明聞言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是僅僅為了證明殘酷，戰爭的目的本身就是為了結束戰爭。」
說到這裡，文徵明頓了頓道：「我這有一個故事你們想聽聽嗎？」
林清聖聞言抬了抬頭，這句話他前不久之前才剛剛聽過，之後那位黑衣和尚給他講了一個遙遠的故事。
不過，那兩人講的故事顯然不會比眼前這個人講的更好。
蘇溪也拱了拱身子道：「洗耳恭聽！」
他心中有些太多的疑惑了，那大荒天空之上的恐怖存在究竟是什麼，為什麼先生說還沒有到自己出手的時候，還有為什麼那些天尊都沒有出手。
蘇溪覺得從先生說的故事之中，他一定能夠知道答案。
而莫斯卡也抬起了頭，他有著一種感覺，他今天或許就要知道這位天下第一人為什麼那麼強大了。
甚至莫斯卡有著一種感覺，如果眼前這個男人出手，那麼虛空之上的那個怪物只有被秒殺的結果。
「這個故事的開始是兩場戰爭，其中一場叫做萬族大戰，另一場叫做天傾之戰，你們應該聽過第一場戰爭，正合適一場影響很久遠的戰爭，至今諸天萬族都銘記著這場戰爭。」
文徵明的聲音輕輕響起，像是九萬年前的風，從古到今，喚醒了遙遠的記憶。
三人都認真地聽了起來，不是誰都有資格聽天下第一人講故事的。
「很多人都知道這場戰爭之中奠定了人族傲立萬族之巔的資格，但是少有人知道這場戰爭究竟是怎麼一個過程。」
文徵明平靜地講述著一個遙遠的故事：
「我上一世生在萬族大戰之前，是一個偏門修士，我所修習的術法名為巫蠱之術，世人沒有幾個修得成的，但是我就是其中之一，後來我成為人族的大巫，也就是這一年萬族之戰拉開的序幕。」
「那是一場無比慘烈的戰爭，比你們現在看到的戰爭還慘烈萬般，當時數不清的種族在那場戰爭之中成為了歷史，大荒之上每一處都是屍骨，後來人族也快要滅族了。」
「我在那時候成道於那場震動整個諸天的萬族大戰，以巫蠱之術證道，強行以大神通平定了整個大荒，因為我的拳頭最大，所以所有人都很聽話。」
文徵明說的風輕雲淡，莫斯卡心中確是劇震。
萬族之戰，他自然也聽過，那是一場決定了諸天萬族地位的戰爭，最終以人族登頂萬族之巔結束，而這也是整個歷史之上最殘酷的戰爭。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到會是眼前這位解決了這場戰爭。
而且看其的說法，這位是直接以暴力手段奠定人族的地位，不過這才是正常的，不然當初已經徹底打瘋了的萬族又怎麼會停手。
暴力手段平復萬族大戰，這究竟要何等的力量才能夠做到？
林清聖倒是面色平靜，畢竟他早在黑衣和尚和真龍那裡知道了這位的身份。
「再後來，我回到了人族祖地，我本來以為已經沒有戰爭會再次燃起在大荒之上了，但是他們來了……」
文徵明眼中帶著回憶道：「傾天之戰開啟了，這群怪物降臨了。」
說到這裡，蘇溪等人不禁望向了虛幻的幻境，那天空之中血腥的口子已經越發的大了起來，就像是鐵生鏽了一般，鏽跡只會越來越多，從來不會越來越少。
一個又一個的怪物從其中鑽了出來，讓人不禁想起了蟻巢。
這些怪物就是那時候出現的嗎？
蘇溪如此地想到。
而文徵明的聲音繼續著，他指著幻境之中的怪物道：
「這是一群只有本能的恐怖怪物，他們像是這人世間一切惡的化身，但是卻不能不稱讚他們的強大，只有天尊以上的存在才能夠與之交手，他們打了很久也沒有分出勝負，最終人皇請我出手驅逐了他們。」
說到這裡文徵明搖了搖頭道：「但是這並不是結束。」
「這其中是出了問題嗎？」蘇溪緩緩地開口問道。
文徵明看了他一眼，解釋道：「驅逐並不代表著泯滅，所以他們還會來，必須有人駐守，所有大荒真正的最強者全部都在鎮守這些怪物的存在。」
「時間太久了，他們覺得不能這樣的繼續下去，這是一場永無盡頭的鎮壓，所以他們想要將這個麻煩徹底解決，一勞永逸。」
「於是有了這麼一場戰爭。」
蘇溪聞言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但是那些天尊都沒有出手，您………也沒有出手。」
「我說過他們是一群有著恐怖本能的怪物，除了我們會本能地進攻一切生命、吞噬一切的生命之外，他們還會趨吉避凶。」
說到這裡，文徵明指了指自己道：「我只要在大荒，他們就永遠不會從那個世界完全出來，而在那個世界之中他們是不死的。」
「而那些天尊也是這個道理，所以如果想要徹底地泯滅他們，那麼就必須讓他們全部出來。」
蘇溪聞言聲音顫抖了一下道：「所以………這一切都是誘餌？」
文徵明看了蘇溪一眼道：「這是一個棋局，為了解決麻煩總要付出代價。」
「可是這代價很大。」
蘇溪聲音輕到幾乎沒有了聲音，就像是被這震驚到了。
這究竟是多少人的生命，沒有人能夠算清楚，至少此時在蘇溪的眼前，便有無數的屍體，甚至很多連屍體都沒有已經化為了徹底的血水。
而這無數條生命只不過是誘餌嗎？
文徵明看了蘇溪一眼道：「所以你們後世的人要記住………這代價。」
「不過放心，我之後會將他們復活的，那位陰世之中窩著的帝王也早想要一個出來的機會了。」
沒有等蘇溪開口詢問復活的事情，莫斯卡率先開口道：
「陰世君王？」
他記得當初在星辰彼岸的時候，這位復活眾人的時候，就有著一位恐怖的帝王出現過。
文徵明聞言輕笑道：「你們應該聽那個傳說，泰山上通三十三重天，下通九幽。」
三人點頭，他們都聽過這個傳說，一個很古老的傳說。
但是文徵明的下一句就將三人驚住了。
「這不是一個傳說，只不過很久之前九幽太亂了，總有人下去搗亂，弄得烏煙瘴氣的，所以我將九幽封印了，而現在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也該將其打開了，畢竟……」
說到這裡，文徵明頓了頓緩緩道：
「那位陰世的帝王強硬的很，估計也不會有以前的那種亂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