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個新房就敢花六十萬，一般農村人有幾個能做到的？就算是在縣城，又有幾個一次性能拿出六十萬的？
兩兄弟都有工作，而且都是比較體面的工作，這是兩兄弟的驕傲。在機關單位上班，最怕的就是老家人上門央求辦事。小事不值當浪費人情，辦大事的代價又找補不回來，所以兩兄弟很少回村。老爺子想孫子了，那就讓老爺子進城住一段時間。
早些年還有一些不透明的收入，日子雖然算不上特別優質，但也比大部分人強。現在監管越來越嚴，收入也是隨之下降，現在有賺錢的事情誰不上心？
兩兄弟對視一眼，毛達率先點頭。
「爸，小濤跟我說過好幾次要在江城買房。他剛上班兩年，勉強能養活自己，我跟敏霞的工資就那麼一點……」毛展嘆氣說了一句，意思卻很明顯。
……
「誰？」
知道秦嵐跟著母親在田大春家打麻將，蘇策草草洗漱躺在床上，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電話響了。
隨著電話里傳出的聲音，蘇策臉色瞬時變得難看，「我剛喝完酒，這一會兒過不去啊，你先幫忙把人搞出來，明天早上我再過去。」
這一通電話，驅散了蘇策的困意，撐著昏沉的腦袋給自己沖了一杯蜂蜜水，就這樣坐在沙發上發呆。
「等我呢？」
秦嵐上樓，看到只穿著單薄睡衣的蘇策，快步進入臥室拿出羽絨服遞給蘇策。
「誰贏了？」
船上衣服，蘇策笑著問了一句。
「桂香嬸一個人贏，贏了九百多，我輸了三百。」秦嵐有些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句。
「你會打麻將？」蘇策詫異看著秦嵐。
「不會啊，今天剛學，咱媽在後面給我指點。」秦嵐笑嘻嘻的說著，臉上多出一抹驕傲，「我感覺已經學會了，明天就去報仇。」
蘇策剛想說話，電話又響了。
「回屋裡去接，我先去洗澡。」秦嵐交代一聲起身離開。
……
大年初一本該是睡懶覺的日子，蘇策卻不得不早早起床。出門時，家裡其他人都沒睡醒。
來張家灣找到張雷，蘇策顧不上客套，直接問道：「到底什麼情況？」
「昨天晚上抓走九個人，四個人是咱們村委的，都是從張家灣抓走的。」張雷先是說明情況，又是繼續說道，「按流程應該是他們的家人去交罰款，人家給咱面子，昨天晚上人都放出來了，今天過去補交罰款，每個人五百塊錢。」
五百塊錢並不算多，蘇策稍稍鬆了一口氣，又是皺眉問道：「派出所過來，你不知道消息？」
聽蘇策這麼問，張雷的臉色立刻變得陰沉，「昨天晚上沒打算來咱們這裡的，我找人問了，說是接到舉報。」
蘇策不說話了，過了幾秒鐘，「走吧。」
張雷打了一通電話，然後上車跟蘇策一起前往鎮裡。
來到鎮派出所，兩人直奔值班室。
看到張雷進來，值班工作人員沖張雷笑了笑，看向蘇策時，眼神裡帶著審視。
「這是我們張灣村委的書記蘇策。」
張雷主動介紹蘇策的身份，值班工作人員這才換上笑臉打招呼，示意兩人坐下。
蘇策沒跟派出所的人打過交道，把溝通的事情交給張雷去處理。
幾分鐘後，派出所外面來了幾輛摩托車。摩托車上的人一個個愁眉苦臉，進入值班室看到蘇策，其中兩個年輕人當場愣住。
看到黃磊和王大龍，蘇策狠狠瞪了他倆一眼，等他們交完罰款，張雷又跟值班人員客套幾句，主動提出找機會在一起坐坐。
從派出所出來，黃磊感覺到蘇策的目光，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了過來，乾笑道：「老闆。」
王大龍跟著走過來，低著頭不敢說話。
另外幾個人站在一旁看著黃磊，似乎在等黃磊一起回家，卻被張雷呵斥道：「趕緊滾蛋，也不嫌丟人。」
交罰款的幾個人都認識張雷，被他這麼一吼立刻作鳥獸散，也不管黃磊和王大龍了。
「上車吧。」
已經有人朝這裡看過來，蘇策也覺得有些丟人，只能讓兩人先上車。
回去的路上，張雷恨鐵不成鋼的訓斥黃磊：「你們一起玩的都是什麼東西，在自己家打牌都能被舉報。」
「舉報？」
聽到被舉報，王大龍驚呼一聲，跟黃毛對視一眼後，又是恨聲說道：「肯定是周檢那個表字樣的，輸不起就別玩。」
說完，掏出手機快速編輯一條信息發送出去。很快車廂里就響起一道聲音：「我們現在就去找周檢，你倆到家之後快點過來，非要搞他表字。」
王大龍還沒回話，就聽蘇策哼道：「還想因為打架鬥毆被抓一次？其他人我不管，你們四個要是敢參與，別指望村委幫你們求情。」
王大龍梗著脖子想要說些什麼，被黃磊拉了一下這才忍住。
沉默了一會兒，張雷突然扭頭看向後面的兩人，好奇問道：「我就納悶了，你們在自己家，還那麼多人，怎麼能被一鍋端的？看見情況不對，不知道翻牆跑？平時惹事的勁頭去哪了？」
張雷沒當治安主任之前跟黃磊他們是差不多的性質，歲數大了之後才老實了許多，他對這裡面的事情很是清楚。
「牌局是喝完酒臨時組的，派出所的人門都沒敲，直接翻牆進來的。」黃磊低聲解釋著，「看他們進門當時就懵逼了，就忘記跑了。」
「主要是派出所的人認識我們，就算是昨天晚上跑了，今天也能找上門。與其罪名更大，還不如乾脆認慫，還能爭取一個態度良好。」王大龍乾巴巴的補充一句。
「噗嗤……」
蘇策聽笑了，說他們沒腦子吧，他們知道審時度勢權衡利弊。說他們聰明吧，乾的卻是傻事。
……
剛進村就看到毛佳航小朋友蹲在自己家門口，眼巴巴的看著村口。蘇策從車裡下來笑著問道：「你蹲在這裡幹什麼？」
毛佳航起身，抬頭看著蘇策，嘴裡似乎有東西，含糊不清的說道：「窩想坐床。」
「那你怎麼不進去？」
「我進去了，你不在家。」
毛佳航突出嘴裡的糖塊，說話利索了許多。沒等蘇策繼續問話，主動說道：「我爺爺說借東西得讓主人同意。」
蘇策笑著點頭，領著毛佳航進屋，給他抓了一把糖塊讓他坐在客廳等待，自己上樓去拿快艇的鑰匙。
下樓的時候，看到秦嵐用誇張的語氣跟毛佳航聊天，兩人的交流很是順暢。
看到蘇策下來，毛佳航立刻起身朝蘇策走過來。
「給你鑰匙，你會開船嗎？」蘇策也是童心大發，故意問道。
毛佳航搖頭，思考了幾秒，滿臉希冀的看著蘇策問道：「你不會嗎？」
「我……」
蘇策尷尬了，他是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