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於這個問題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選誰更好，蘇陽還是感到很興奮。
杜蘭特和奧登，一個極其厲害，一個特別拉胯，基本等同於喬丹和鮑維。
這又是一個影響NBA進程的選擇，自己的回答可能會改變很多的人命運。
他瞬間有種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感覺，腦子裡飛速閃過一個又一個念頭。
當然，凱文作為開拓者總經理，或許只是用這問題考驗邏輯能力，並不會把他所言當做重要參考，肯定也早就在很多地方，聽過別人建議應該選擇杜蘭特而非奧登。
思慮片刻，蘇陽平復心情緩緩開口：「我想先講一個故事。」
凱文點頭同意，兩眼微微睜大，似乎對蘇陽要講的故事非常好奇，畢竟一般情況下對比兩位待選球員，往往會拉出各項數據或者球探報告，甚至是網站評分。
而以講故事作為開頭，要麼是故弄玄虛，要麼是一種別致的溝通方式。
「1984年選秀大會上，薩姆?鮑維和麥可?喬丹是開拓者隊兩個選項…」
蘇陽說出第一句，停下來瞄了一眼凱文，發現對方嘴角微翹，笑容呼之欲出。
那動作和和表情，顯然是已經明白接下來要講什麼，也猜到蘇陽最後的答案。
但凱文沒有出言打斷，蘇陽繼續講述，從杜蘭特和奧登兩人技術特點，到開拓者目前的戰術體系，再到未來幾年兩人可能會有什麼發展，以及可能存在風險。
他一一羅列，逐字逐句，將近十二分鐘，只覺口乾舌燥，想要痛飲冰可樂。
「最後，我認為杜蘭特未來會打出歷史級別表現，成為聯盟王牌球員，而奧登更加適合開拓者目前的陣容，如果沒有傷病，他有可能成為全明星級別中鋒。」
開拓者選擇杜蘭特的意願很低，因為他們已經有布蘭登?羅伊，馬泰爾韋伯斯特也是一個合格的3D小前鋒。
而且麥克米蘭也用不好小前鋒，幾乎不會圍繞小前鋒制定戰術，從巴圖姆在特里?斯托茨手下的蛻變就能看出明顯差別。
站在開拓者角度，選擇杜蘭特，那多半是一個雙輸選擇，不如奧登保險。
「你對杜蘭特評價那麼高？聯盟王牌球員？確定嗎？」
凱文臉上滿是懷疑表情，似乎覺得蘇陽裝腔作勢，想要引起更多注意。
「當然，他擁有中鋒球員的身高，小前鋒球員的速率，以及後衛球員的技巧，最可怕的是他擁有歷史投射能力，如果綜合所有因素，他是NBA有史以來最強球員。」
凱文輕笑：「按照這種說法，你應該建議我們選擇杜蘭特才對。」
「是的，只要你願意花費極大地代價去重新構建磨合整個陣容…」
在蘇陽看來，凱文是一名優秀的總經理，能夠還在擔任總經理助理時，就用塞巴斯蒂安?特爾菲爾和西奧?拉特利夫換到凱爾人七號簽，再後續操作換到羅伊。
還有打包4號秀泰魯斯?托馬斯和維克多?卡亞帕，從公牛隊換到阿爾德里奇，以及花現金從太陽隊購買首輪27號簽，進而選中塞爾吉奧?羅德里格斯。
無論眼光，還是執行能力，凱文都是最佳總經理級別，至少目前是。
可以說，開拓者目前這套班子，是他一手組建起來，馬上就要出成績了。
所以，想要他為了能力還未完全展現的杜蘭特，去重新構建包括教練組在內整個球隊，除非太陽從南邊升起來，或者馬上帶他去十年之後的NBA看一看。
「非常好，我明白你想法了。」
凱文淡淡微笑，並未把蘇陽所言放在心裡，似乎並不認為又是一次喬丹和鮑維。
「談談你通過數據來評價一個球員的觀點吧？我也對數據評價體系感興趣，但沒有休斯頓那個傢伙那麼痴迷。我們圈內經常講，很多東西無法通過數據體現。
對此，你怎麼看？比如內線球員主動提醒外線隊友，即將有上掩護。」
NBA強調數據的風潮，可以說莫雷帶起來的，尤其是在魔球取得一定成績之後，但很多人不知道，凱文?普理察也是探索先驅，只是沒有過硬成績幫忙傳播。
「我同意很多東西無法通過數據體現這個觀點…」蘇陽拿起簽字筆，嘩嘩下筆。
「比如布魯斯?鮑文，他搶斷數據並不亮眼，也沒有太多精彩的蓋帽，但我們可以看到雷阿倫等人在他防守下，命中率明顯低於平均水準，失誤次數高於平均水準…」
凱文滿意地點點頭，蘇陽繼續說道：「我們還可以進一步深化細化數據，比如統計鮑文在場時間和不在場時間，馬刺隊丟分情況，甚至是他每場比賽跑動距離…」
凱文愈發感興趣，蘇陽又說道：「回到你剛才所言，像是內線球員大喊提醒外線隊友即將會有掩護髮生的情況，以目前數據統計思路和科技水平，的確難以體現其作用。
但我相信有一天會產生解決辦法，就像上個世紀六十年代，還沒有蓋帽統計數據，球迷們很難通過描述理解，為什麼比爾?拉塞爾護框能力要比其他中鋒更出色。
關鍵，我們收集運動數據，只是為了提高效率，並非完全依賴。」
「很好，老實說，我想法和你一樣…」凱文激動地說：「我已經開始著手建立球員資料庫，你想要負責這部分工作嗎？我現在不想把你固定在球探崗位。」
凱文很高興，居然遇到一個想法特別接近的面試者，不禁回想起年輕的時光。
但蘇陽略作思考，認真地說：「那是我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突然要搞程序方面工作，實在有點慌，而且資料庫這東西容易變成無底洞。
「明白，那我們接著聊一聊海外參選球員，你有提到魯迪?費爾南德斯。老實說，我們內部也看好這個西班牙人，如果得到他，你認為應該怎樣使用會是最佳方式？」
費爾南德斯球商比較高，屬於巨星球員打法，但防守比較差，在開拓者這種國際球員不多的球隊，定位比較尷尬，打主力划不來，打替補又有些浪費，確實很頭疼。
可球探工作就是要解決這類問題，尤其是負責球員發展方向的球探。
原有歷史軌跡中，開拓者並未妥善解決這個問題，最後是選擇交易費爾南德斯。
「我只是看好他能打出一定成績，如果難以定位，可以改為選擇其他人…」蘇陽聳肩，「畢竟，他不是那種非選不可的級別，這或許是一種新思路。」
「這種思路值得擴展討論…」
凱文點點頭，忽然收起笑容：「你覺得球隊強調慢節奏打法合理嗎？」
蘇陽略感吃驚，隨即說道：「現有慢節奏打法，能夠有效幫助年輕球員建立比賽意識，但也會壓制他們天賦，導致成長變慢，甚至無法兌現，長遠去看不合理…」
「再等等吧，暫時不用著急。」
凱文一言跳過詳細討論，又談到幾個戰術相關問題，蘇陽對答如流。
聊著聊著，凱文回憶起他在小聯盟做教練，以及馬刺隊當球探的往事。
還聊起05年替補成為開拓者臨時主教練的事情，逮著蘭多夫一頓吐槽。
歡聲笑語中，面試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