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長孫無忌心思,流放之路
長孫無忌怎麼可能走,他也知道高士廉在氣頭上。
任誰錯過這等可名望大漲的美事,心裡都不會平衡。
哪怕自己是可在史留名,可誰會嫌棄更勝一籌呢?
高士廉的心情也平復不少,沒有剛才那般激動,他品著茶,一言不發。
長孫無忌道:「太子未嘗沒有敲打的意思,他可能是在為那事表達不滿。」
高士廉點頭,喟然道:「應該是了。」
「是我沒辦好。」
為太子選美人,卻鬧成那般局面。
太子丟臉,山東士族那邊也沒討到好。
這簡直是一件極其錯誤的政治行為。
甚至演變成為一次極其嚴重的政治鬥爭。
他高士廉犯下了,他自己都難以接受的過錯。
「不過太子還是念著親情,給了舅父機會的,只不過當時舅父的反應,讓太子更加不滿。」長孫無忌道。
當時,太子沒點名要房玄齡,大概的意思,就是在情況不明的背景下,給高士廉一個機會。
因為畢竟是舅公嘛,都這麼支持太子了,肯定是要為太子的主張搖旗吶喊。
可高士廉卻並沒有,等到魏徵橫插一腳,出言激將,他也沒有表態,反而逼得房玄齡在那般情況下,硬著頭皮站出來,領了做報告的差事。
從站隊來說,他只想著自己,政治覺悟錯誤。
他根本沒意識到,太子發話,不管會帶來什麼後果,他自己都該無條件的發聲支持。
可以說,歸根結底還是高士廉私心作祟,沒有擺清楚自己的位置,認識到自己的定位。
所以,把機會拱手讓給也不願意的房玄齡。
高士廉仰頭靠著椅背,閉目假寐,但神色卻很痛苦。
「如今,朝中當臣子的,我們這些當外戚的。」
「是夾在陛下與太子之間做事。」
「不說左右為難,但也多了一個要體恤的君王。」
「許多事情,不像以前那麼隨意簡單。」
「還要多多的考慮君王,少考慮自己。」
「做好君王要做的事情,才是自己的本分。」
長孫無忌緩緩的說道:「尤其是我們這些外戚。」
「陛下對外戚插手,百官對外戚干政,都有極大的牴觸。」
「我這次能坐上民部尚書,有陛下壓下議論,也有太子的抬舉。」
高士廉沒有說話,他也明白關節所在。
長孫無忌的起復,絕對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背後若沒有太子的推動。
想要出山掌權,是絕無可能的。
別看高士廉是尚書右僕射,長孫無忌也能在李世民跟前進言獻策,實際上能幫到高士廉的,並沒有長孫無忌任民部尚書的更多。
長孫無忌當尚書掌權,無形之中也加重高士廉在朝中的話語權。
長孫無忌說到的本分,就是對太子的信任與支持。
連對太子的信任與支持都做不到,還談什麼外戚?
「大朝議上,太子逼我代民部許下承諾,定下了八千萬貫的收入。」
「其實是太子要我想辦法坐穩民部尚書的位置。」
長孫無忌說道:「我要不說這個數,陛下會欣喜?陛下面對群臣的非議,怎麼堵住他們的嘴呢?」
「又如何能讓陛下安心的,讓我坐在民部尚書的位置上?」
「八千萬,是我對陛下任命重用的回報,也是告訴群臣,我的能力只高不低。」
「只要明年,八千萬落實完成,誰還敢對我說三道四的?」
「有八千萬的目的,至少明年,我的民部尚書位置,是不會動搖的。」
他道:「舅父以前還勸說我靠攏太子,如今我做到了,舅父卻是老糊塗,反而要與太子背道而馳嗎?」
高士廉這才睜開眼眸,與長孫無忌對視些許,道:「看來我是真的老了。」
「等年一過,我就去找太子,去找陛下。」
「告老還鄉吧。」
長孫無忌果斷搖頭,道:「不能舅父。」
他上去抓住高士廉的手,急切的說道:「給我一年的時間,舅父再撐一年。」
「只要一年,我把民部八千萬收入做到,就有可能以此坐上右僕射的位置。」
「我現在還欠缺火候。」
高士廉沉默,對這個外甥的心思,他很清楚。
到手的權力,不想就這麼放棄,還想爬得更高。
「你就這麼有信心?」他問道。
「我並無絕對的把握。」
長孫無忌道:「但我要先去太子那裡,知道太子的心思。」
「高明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
高士廉道:「我還是要向太子,陛下表明心跡的。」
「我都快七十了,精力是跟不上了。」
「你也不用擔心,陛下與高明,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答應我的。」
「也是該給你讓讓位。」
「希望能如願以償吧。」
……
貞觀十七年,在長安城喧囂之中到來。
年關之際,各處都是喜慶洋溢,報紙的出現,為這年節,更添一份噱頭。
不管是合家團聚,還是走親訪友,都在談論報紙的內容。
李承乾如往常一樣,帶著一家人去太極宮團聚的。
今年格外熱鬧,因為皇子全部都在。
李世民見到這麼多子嗣,很是高興,喝得伶仃大醉才肯罷休。
李承乾也飲的微醺。
他是不怎麼喜歡喝酒的,但情到濃時,還是會喝一點。
「舅舅,等大年過了,你到東宮來一趟。」
李承乾說道。
長孫無忌點頭,旋即看了一圈,神色有些複雜,不知道怎麼言說
皇子公主,今年全部都在。
卻獨獨缺少了他的妹妹。
春節期間,長安城每天都是熱鬧非凡。
蕭瑀等江南士族,也總算是見識到報紙帶來的影響。
可以說,今年春節最大的話題,就是談論報紙,大談國策朝政。
報紙作為有文字書寫的載體,相比於口口相傳,更加具有真實性與探討性。
口口相傳,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變味了,傳成另外一番故事。
但報紙有文字,再怎麼討論,也偏不到哪裡去。
「國公,我們應該回去,儘快落實了。」
「這一份報紙,我們算是見識其威力,如今是迫不及待了。」
面對江南士族們的請求,蕭瑀說道:「再等一等吧。」
「等大年過後再說也不遲。」
「好吧。」
東宮。
李承乾站在塘邊,正在餵著魚兒。
齊王李佑跪在身後,低頭不語。
「你是在為陰弘智求情,還是在恨我對你的人動手?」
李承乾淡淡的問道。
「不是。」
李佑搖頭,道:「我是在向太子哥哥承認過錯。」
「承認過錯?」
李承乾不由失笑,「你這是承認錯誤的態度嗎?」
就在不久前,陰弘智被御史台給押送回長安,直接丟入大牢。
李佑得知陰弘智被抓,齊州的勢力,也被剷除殆盡,就跑來找他。
李承乾也沒想到,李世民的手段會那麼果決。
不動聲色,就把陰弘智抓捕了,還是御史台動的手。
御史台有馬周在,李世民也不怕會泄露什麼。
只不過,陰弘智這次可能是在劫難逃了。
李世民不可能再留著陰弘智。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心裡清楚。」
「我這次能保你,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李承乾道:「陰弘智要死,我插手不了,也不想插手。」
聞言,李佑膝行上前,央求道:「太子哥哥,求你了。」
「求你幫弟弟這一次。」
「舅父從小陪伴在我左右,教導我長大成人,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見死不救。」
李承乾不為所動,道:「教導你?」
「教導你去謀反?教導你蓄養死士?」
「你應該知道,蓄養死士,是什麼罪。」
「陰弘智若真的一心為你好,就不會讓你蓄養什麼死士,就不會放縱你驕狂霸道。」
他一把將手中的魚料,全部丟入水中,轉過身,俯視李佑道:「就你的所作所為。」
「別說陛下不容你。」
「若我不念及兄弟之情……。」
他頓聲,語氣充滿寒意,道:「孤也容不下你。」
李佑失魂落魄,無力頹然。
李承乾蹲身下來,道:「知道怕了?」
李佑呆呆的望著李承乾。
李承乾伸手,輕輕給了他臉上來了一下。
李佑一個激靈,捂住臉頰,滿眼委屈。
「陰弘智不過是一個仇恨沖昏頭腦,想要利用你罷了。」
「記住了,你姓李,你是我李家的兒郎。」
「更是我李承乾的弟弟。」
「你要懂,是給哥幫忙,不要添亂!」
李佑抱住李承乾的腰,痛哭道:「哥哥……!」
李承乾輕拍著李佑的後背,到底是個小年輕啊,他能懂得多少,心智又能有多成熟?
「我把尾巴都給你處理乾淨了。」
「事情到此為止。」
他招手,讓李治,長孫沖,李恪等人過來。
「三郎,把五郎帶下去休息。」
「你把他看好了。」
李恪點頭,帶著哭哭啼啼的李佑下去。
李治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稚奴,去太極宮走一趟,奏請陛下,死罪免了,流放吧。」
不是李承乾心慈手軟。
而是明面上沒有足夠處死的理由。
流放的話。
也能說得過去,當然,雖看似免了死罪。
但等過一年半載,病死在流放的路上,或者流放之地。
李佑的心裡也好接受點。
這年頭,流放病卒,不要太過正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