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得比較晚,喊了報告得到允許進入後,在老穆的凝視下硬著頭皮走向最後一排。
「等會兒,」老穆整理著講台,頭也不抬地說,「把前面坐滿。」
黎岩:「……」
這是少有的跟她混得比較熟的老師,黎岩頓了好大會兒,才拉著溫藝的袖口走到第一排靠門邊。
「你……」黎岩抬眼看她,想讓溫藝坐到裡面去。
「你坐裡面吧。」沒等她說完,溫藝搶先說出口。
黎岩:「……」
黎岩:「哦。」
等時間差不多了,老穆才進入正題。
「我姓穆,這是我的手機號碼。」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其他的應該也不用多說了,都是高二的學生了,學校有啥規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相信你們已經很清楚了……」
黎岩聞到旁邊那人身上有一股香香的味道,說不上具體什麼樣,反正淡淡的、很好聞。
她拱了拱鼻子,偷偷看了溫藝一眼。
後者正在聽老穆講話,表面看起來沒什麼表情,但感覺挺認真的。
黎岩沒忍住,往右邊挪了挪,又輕輕嗅了兩下。
啊,香。
溫藝的側顏也很美,輪廓線很好看,嘴唇看起來也格外水嫩。真好,不愧是女神級別的人物。
溫藝偏了偏頭,看向莫名突然離自己脖子不到15厘米、眼睛不知道盯著哪發呆的黎岩,「……你在幹什麼?」
黎岩抬眼,對視,「……沒什麼。」
臉有點燙。
黎岩若無其事地直起身子坐好,在溫藝探究的目光下慢慢地掏出一個本子,拿起筆順手轉了兩下便在本子上開始寫寫畫畫,另一隻手撐著下巴捂了捂發熱的臉頰。
溫藝深深地看了她好久,才轉過頭,繼續聽老穆不知道什麼時候天馬行空講到的軍事科學。
天色漸漸暗下來,昏黃的陽光穿過兩棟建築物,遙遙地透過窗戶照在各懷心思的兩人身上、印在草稿本上。
看似隨意的幾筆,帶著暖意,少女|優越的樣貌在紙面上緩緩浮現。
晚自習下課已經十點了。其實每學期的第一個晚上基本沒什麼能幹的,除了盯著新發下的課本發呆,就是在陌生感中磕磕碰碰地交友。
十一中的大部分老師基本不怎麼收假期作業,畢竟就算收上來,也沒幾個學生是自己獨立完成的。
老穆也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沒問作業,只是讓預習新課。
於是黎岩看著自己補了一晚上、第二天手酸地拿不了筆卻強撐著寫下最後一個標點符號的古詩文抄寫,沉默了好大會兒。最後嘆了口氣,滿臉無語地準備裝進書包里,帶回家扔桌上落灰。
溫藝跟黎岩挨得很近,幾乎整條手臂都要貼在一起,「咱們以後每天都一起走吧?」
放學都急著回家呢,誰要找伴兒啊。
黎岩卻還是點點頭,「……行。」
溫藝的家離學校不算遠,但如果步行的話,還是要花費不少時間。
儘管溫藝說不用,但熱情善良的黎小同學還是打算把她送到小區門口。
夏季夜晚的風涼絲絲的,很舒服。
腰上傳來的束縛感讓黎岩渾身不自在,左手得空去扒拉小腹上的手,「你別……摟我腰。」
「……好吧。」溫藝扣在一起的手鬆了松,從她小腹划過攥緊了腰兩旁的衣服。
有點癢。黎岩「嘖」了聲,有些為難地說:「你扶著我的座,要不就抓著你後面的靠背。」
后座的人靜了兩秒,突然又軟又嬌地「嗯~」了聲,像是邊搖頭邊發出聲的,語氣委屈,「我害怕。」
黎岩:「……」
黎岩繃著臉,「……行吧。」
把人送到地方,剩自己單獨騎車回家的時候,腰間仿佛還有還沒消散的觸感。
黎岩皺著臉摸了摸自己的左腰,右手擰著車把加快速度飛回家。
溫藝的小區和黎岩她家在同一條大道上,要回家還得折回去。
黎岩到家把車支好,突然想起來什麼,伸手摸了摸后座。
好乾淨。黎岩捻了捻手指。
哦,對了。黎岩面無表情地想。
溫藝屁股上的灰好像還沒拍掉呢。
黎岩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沒在正在沉睡的家裡笑出來。
這邊的房子剛買了沒多久,溫藝自己也並不是很會打理,就安排了一個家政阿姨住在樓下租的房子裡,除了負責一日三餐,每天還要上來打掃。
溫藝進門時,阿姨剛打掃完準備下樓。
「明天早上六點半對吧?」見她來了,阿姨問。
溫藝想了想,邊進門邊說:「六點二十吧。」
「好……」阿姨突然皺眉,「誒?」她指了指溫藝的下半身,「你這褲子怎麼蹭上灰了?」
「?」溫藝順著她指的方向低頭,差點沒反應過來。
看清楚了是什麼東西,溫藝肉眼可見地渾身一僵。
「……」
第二天早上騎車出門沒十秒鐘,黎岩哈欠都沒打完,就先看到了她的新同桌。
溫藝站在路邊灌木叢的小石階上,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黎岩哈欠打一半,硬生生憋回去了。
滿臉疑惑地停到她跟前,「你怎麼在這兒?」
溫藝抬眼便是笑意,「不是說要一起走嘛。」猛然看見黎岩眼睛裡有淚花,一愣,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書包背帶,「怎麼哭了?」
「……打個哈欠而已。」黎岩無奈,偏偏頭示意她上車,「你幾點過來的?你能起得來?你不會是走過來的吧。」
溫藝心有餘悸地邊摸后座邊回答,「剛來,能起,走過來的。」
黎岩頓時心情複雜,類似於「臥槽好牛逼但是說出來好像不太好」的那種複雜,一直到溫藝坐好,那種複雜才收起來。
開學的第一個早上一般大家都能起得來,但那僅限於早醒十分鐘和早起兩分鐘的「起得來」。像溫藝這種為了跟同學一起走,不知道早起了幾個十分鐘等在路邊的人不多見。
「你家離學校那麼遠,你打算每天走路上學?」
溫藝家到學校的路程,幾乎是她家到學校的兩倍。反正要是黎岩,她為了自己的腳,是堅決不可能走那麼遠的路的。
溫藝依舊拽著她腰兩旁的衣裳,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不是要跟你一起走嘛?」
「……」黎岩在心裡「我去」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是說放學一起走,你沒車你腳不疼嗎?」
「……還好。」溫藝扣了扣手裡的布料,低聲說。
兩人沉默了會兒。
「嘿,」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黎岩突然笑了聲,像是毫無察覺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那你下回上學提前給我發個消息,我去接你,咱倆一起。」
溫藝吞咽了下,眨眨眼睛,看著她的後頸,「沒事,不用。」
「不是說要一起走?我去接你就行了,你多睡會兒。」
溫藝忍不了了,「不、不用,其實……有人送我的。」
黎岩:「?」
黎岩一哽:「那你……?」
溫藝緩慢地「啊」了聲,極其艱難地說:「我想跟你一起走嘛……」
黎岩:「……」
黎岩面無表情,內心波瀾壯闊,「我好像還沒問你呢,為什麼點名要跟我一個班?」
溫藝稍微驚了驚,沒想到這「陳年舊題」在今日突然又被翻出來擺在她面前。
「……因為……」她抿了抿嘴,「因為你長得好看。」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離譜。
「……」黎岩用認真的語氣說,「謝謝你。」
溫藝舔了舔唇,輕輕「嗯」了聲。
前面的人身上傳來洗衣液的香氣,手裡校服結實的布料好像隨著這人一起變得更軟、變得更可愛了。
溫藝心裡有個大秘密。
這個秘密她藏了好多年,偷偷念了好多年。
(本章完)
作者說:感謝觀看~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