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徹沒有想到慕容楠會主動請纓。
慕容楠雖然已經成親了,但是在他眼裡依然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他自然是不放心讓慕容楠獨自領兵去邊境的,視線掃過一排排武將,再次出聲,「還有哪位愛卿願意前往邊境?」
「皇上!」
不等其他將領回話,慕容楠再次開口,「臣自幼熟讀兵書,雖然從未去過戰場,但是也曾在東大營歷練過。臣有信心驅除東瀛人!請皇上給臣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臣想親手把慕容鄴抓回來!」
在慕容楠看來,當初慕容鄴逼宮造反的時候,是因為自己失職,才放跑了慕容鄴。
如今慕容鄴勾結東瀛人,徹底背叛了九洲,他有責任把走上歧途的二皇兄抓回來!
慕容徹不想他去冒險,目光掃過他,再次發問,「還有其他人……」
慕容楠見他無視自己的請求,再次提高音量,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一遍,「皇上,臣願意前往邊境!請皇上給臣一個機會,讓臣將功折罪!」
慕容徹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眉峰擰得更緊了,「康王!行軍打仗不是兒戲,將帥的每一個決定不但會影響兩軍對陣時的勝負,而且還會影響將士們的生死!你確定你可以嗎?」
再智勇雙全的將軍也有老去的一天,只有後繼有人國家才能不斷走向鼎盛。
慕容楠有領兵打仗的想法,慕容徹當然願意培養他唯一的弟弟,也願意給所有年輕將領一些機會。
等他們能肩負起重任,像虞洪屹這樣的老將軍便可以退居後方,含飴弄孫,頤享天年。
慕容楠深吸一口氣,「臣願意一試!臣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也會把慕容鄴抓回來!」
慕容徹看著一臉衝勁的慕容楠,搖搖頭,「康王,你沒有明白朕的意思,你回去好好想一想,作為將領最重要的是什麼。明日你若能給出令朕滿意的答案,朕便允你為帥,統領軍隊前往東北邊境討伐東瀛宵小!」
……
下朝後,慕容楠便前往慈寧宮,去找楚馨月,帶她一起出宮回府。
回去的馬車上,楚馨月見慕容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忍不住出聲詢問,「怎麼?你有心事?」
慕容楠也沒瞞她,把自己想去邊境對抗東瀛人,抓回慕容鄴的事跟她說了一遍,「可是皇兄不願意讓我去,還說如果明日我給不出讓他滿意的答案,他就不同意我領兵去邊境。」
楚馨月耐心地聽完他的話,撇嘴道,「別說皇上不同意,我聽完你剛才的話,我也不同意你去!」
「為什麼?」
慕容楠清澈的俊眸盯著她,眼神滿是不解。
楚馨月回道,「為帥者,除了要打勝仗,更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麾下的每一位將士。你張口閉口拼上性命都要抓慕容鄴,試問你要是沒命了,千千萬萬追隨你去邊境的將士,他們該怎麼辦?」
一旦上了戰場便是屍山血海,稍有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誰家兒郎不是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
若是把所有人的性命都交到一個滿心滿眼只想拼命的將軍手裡,誰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慕容楠被楚馨月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他一心只想彌補自己放跑慕容鄴的失誤,卻忘了作為將軍最重要的是什麼。
難怪在朝堂上,皇兄沒有答應讓他去邊境。
慕容楠沉默著,把楚馨月說的話仔細想了一遍,隨即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他一把抱住楚馨月,眼底滿是激動,「阿月,謝謝你!我知道明日該如何回答皇兄的問題了!」
楚馨月見他像只八爪魚緊緊扒拉著自己,嫌棄地哼唧一聲,想推開他,「你是不是哭鼻子了?別把鼻涕眼淚弄我身上!你趕緊離我遠一點!」
「我不!我就不!」
慕容楠兩隻手牢牢抱住她的腰,把下巴靠在她肩膀上,「阿月,我去邊境,你會支持我嗎?」
「當然!」
楚馨月片刻都沒有猶豫,直接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慕容楠沒想到她回答得這麼爽快,愣了一下,才低低問了句,「為什麼?」
「男子漢大丈夫有保家衛國的想法很正常啊,你身為親王,享受著親王身份帶給你的榮寵,也該挑起保護黎民百姓的重擔。」
慕容楠以前覺得楚馨月是個被太后寵壞的郡主,直到跟她接觸之後,他才逐漸認識到與他印象中刁蠻任性的郡主完全不同的楚馨月。
此時,他目光深深望進楚馨月的眼眸深處,一字一句道,「阿月,謝謝你!我知道明日該如何回復皇兄了!」
他之前一心想著彌補自己的過失,卻忘記作為將領的職責。
老百姓所求不多,他們能平安地活著,已經竭盡全力。
他若為將,就需守一方太平,穩一方軍心!
楚馨月瞧著他豁然開朗的表情,微微勾起唇角,「慕容楠,明日我陪你一起上朝!」
……
第二天,清晨。
宣政殿。
慕容徹一身明黃色龍袍,身姿端正地坐在龍椅上。
眾臣覲見後,慕容徹視線掃過立在大殿兩側的文武百官,最終把目光定格在慕容楠身上,「康王,昨日的問題你可想到答案了?」
慕容楠被點到名,立刻出列,「皇上昨日拒絕臣的請求,臣心服口服。俗話說得好,千軍易得,一將難求。現如今九洲邊境動盪,正需要一位足智多謀統領全局的主帥,臣自知能力有限,願為副將。」
說到這裡,他往身後看了一眼,接著道,「臣斗膽舉薦已故平陽王之女清和郡主為主帥,統領三軍,對抗蔣遠山!」
他舉薦楚馨月的時候,沒有提及她康王妃的身份,而是只說了她是已故戰神楚敬寒的女兒。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震驚地看嚮慕容楠身後,這才發現楚馨月竟然一身戎裝站在武將當中。
被慕容楠點名後,楚馨月大步出列,走到與慕容楠並肩的位置,單膝跪地,「皇上,臣女楚馨月願意領兵前往北疆,收復北疆!」
她的父親曾經打得周邊小國將士聞風喪膽,也是所有將士最欽佩的大將軍,更是先帝唯一冊封的異姓王。
眾人看著一身戎裝的楚馨月,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那位身披玄鐵戰甲,造就不朽傳奇的戰神王爺!
慕容徹沒有想到,楚馨月為了支持慕容楠,居然站在了他面前,請纓出戰。
「清和郡主,我九洲還從來不曾有過女子為帥的先例,你如何能說動朕與文武百官,把數萬九洲將士交到你們夫妻手中?」
「臣女父王在世時,曾經對我母親說過,他征戰沙場,只有兩個目的,為民守初心,為國酬壯志!臣女願繼承父王的遺志,將東瀛蠻夷驅逐出境!」
楚馨月聲音洪亮,每個字都回答得鏗鏘有力。
慕容楠也再次出聲,「皇兄,我想明白了,九洲的將士他們都有父母兄弟,有的已經成家有了妻兒,我既然請命為副將,除了捉拿反賊,更重要的任務是協助主帥保護九洲的兒郎,讓他們能平安歸來,與家中親人團聚!」
在場武將,絕大部分人都以楚敬寒為榜樣,甚至還有不少人曾經與楚敬寒並肩作戰過。
聽完楚馨月的話,立刻有武將出列,「末將願意追隨清和郡主,一同驅逐東瀛蠻夷!」
「末將也一樣!」
「末將也一樣!」
朝堂上,很多將領都是先帝在位時,他們奉命隨楚敬寒四處征戰,靠戰功一路晉升才有如今的地位。
他們單拎出來,都能獨當一面。
現在看著慕容楠夫妻二人請命出戰,心下大為動容。
曾經在戰場與楚敬寒並肩作戰的回憶,讓他們體內沉寂已久的熱血再次沸騰起來。
他們這些年能享太平盛世,都是楚敬寒鎮守邊關一刀一箭拼殺出來的。
慕容鄴逼宮失敗逃出九洲後,就妄圖挑起周邊各國跟九洲的戰事。
而他好趁虛而入,坐收漁翁之利。
就在武將紛紛表態之際,湯仁義倒台後,新上任的御史往前兩步,義正辭嚴地開口,「皇上,清和郡主是女流之輩,由她統率三軍怕是無人信服!」
旁邊的禮部尚書和戶部尚書也附和道,「臣也以為郡主乃一介女流,只因其父之功便封她為帥屬實不妥!」
「皇上,行軍打仗最重要的是穩住軍心!軍心一旦動盪,就會潰敗如散沙!清和郡主年紀尚小,恐難擔此重任!」
他們的話剛說完,不少文官紛紛附議。
在世人眼中,女子嫁人後就應該安守本分相夫教子,楚馨月就算是楚敬寒之女,也不能享受特權。
而這時有個曾經是賢王黨的官員站出來,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康王是皇上的胞弟,清和郡主是康王妃,若是讓清和郡主統領三軍,日後難免有人詬病皇上用人唯親!還請皇上三思!」
楚馨月見對方針鋒相對,扭頭看著他回道,「虧你還是個言官,難道不知道舉賢不避親的道理!我這次敢毛遂自薦,不是一時衝動!我收到確切消息,這次慕容鄴向東瀛投誠,東瀛國主不僅借了八萬兵馬給他,而且伊賀派還派出最精銳的忍者助他一臂之力!」
說到這裡,她視線環顧一周,揚聲道,「我有對付忍者的法子,我可以保證在我為主帥期間,不會有任何一名將士死於忍者之手!我可以在朝堂上,當著諸位的面立下軍令狀!當然,主帥之位向來能者居之,要是有人比我有能力,我也可以退位讓賢!」
她有薛悠黎這個親親好閨蜜當軍事,底氣很足,在場有哪個人敢像她一樣放狠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