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法寶碎了
向遠忍著頭痛思考,他很確信,自己並未見過這招劍法,之所以眼熟,是因為師伯給他留下的遺產中,恰好有一套類似的煉體法門。
烈火真金,出自無雙宮。
這套煉體法門,向遠並未模擬過,不是做不到,而是沒必要。
無相印法本就自帶煉體,走千變萬化的路線,肉身不可拘泥於一物,若得了這門煉體之法,影響肉身導致定型,對以後的成長反倒是個拖累。
再者,這是一套女子煉體法門,練了,他就真少了一個拖累。
小向遠不從,你我兄弟同甘共苦,為兄尚未斬將奪旗,立下不世功勳,豈能棄賢弟而去,此法萬萬不可修習模擬。
他言之有理,向遠深以為然,碰都沒碰『烈火真金』一下。
沒碰≠沒看。
向遠閒暇之餘也曾瞄了幾眼,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沒準能看出什麼竅門,現在比較白龍施展的劍招,確有幾分根本相似之處。
百龍出自無雙宮的可能性極大!
向遠記得,無雙宮是西楚一流勢力,全員女子,殺伐果斷,江湖中人對她們評價一般,都說此門殺性太重,還特別護短,雖不是邪道,但遲早淪為邪道。
當然了,都是背後嚼舌根,當面一口一個仙子,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鏘!
白龍手中劍尖凝結著難以想像的高溫熱浪,長劍揮舞間,劍氣縱橫,光芒萬丈,切割空氣,又如閃電破空,發出尖銳鳴嘯。
聲如龍吟,威震八方。
她手持長劍,氣勢如虹,好比一位女戰神降臨,劍意凌雲,直衝霄漢,每一次攻擊都充滿了壓倒性的力量。
簡單粗暴,以勢壓人。
法靜左支右出,一時勉強自保。
無生界的元氣尚可,保證了此界下限,但上限遠不如乾淵界,在此界修行,先天大抵就是極限,法靜受此界限制,武學造詣方面遠不可能和白龍匹敵。
非戰之罪,是老天爺約束了他的眼界,說他武功比不上白龍,他使出百般手段也不如。
事實正是如此,法靜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劍招,立意之高,遠超他的想像,他將蓮花禪院諸多絕技一一施展,盡數被旭日初升所滅。
沒有花里胡哨的變化,就是一招大勢磅礴,隨著劍尖舞動,澎湃熱浪一波接一波湧向前方,任何膽敢阻擋的事物都會被瞬間蒸發。
而且,白龍的劍招只是初起,隨熱力蒸騰,劍光更加凌厲,劍勢也更加可怕,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正在緩緩積蓄。
初九,龍潛於淵。
九五,飛龍在天。
法靜雖不識此劍神通奧妙,卻也心有所感,若不打斷白龍的劍勢,最後那招雷霆萬鈞,勢必輕鬆取了他的小命。
他手結不動尊印,周身金光大放,好似不動明王金身降臨,阻熱浪在外,無法傷他本根。
白龍心念一動,識得和尚使出此界先天法門,天地法理變化近在眼前,手中攻勢更急,逼迫和尚放手施為,畢其功於一役。
「妖女放肆!」
「明王法駕之前,還不束手就擒!」
法靜口出雷霆之聲,聲勢浩大,震耳欲聾。
在白龍眼中,他的身軀漲至三丈,巍峨如山嶽,一手指天,攪動風雲變化,寶相莊嚴,如明王在世,透出無比威嚴神聖,令人不敢直視。
天空隨之變色,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法靜便如掌控天地的明王,順者生,逆者亡,凡有違逆,勢必墜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先天期可借天地之勢,此間奧妙已非尋常武學能比,白龍花了八天時間也未參透此界天地法理,見得法靜手段,瞬間有所明悟。
答案就在眼前,抄就完事了。
但讓白龍意想不到的是,無生界的天地法理詭異莫測,和她之前經歷的那些世界完全沒有可比性,一如妖怪化形,其他世界做不到的事情,在無生界卻有幾分可能。
法靜單手朝天,祭出一枚佛光寶珠,琉璃色變幻,玄妙異常。如佛光普照,驅散旭日熱浪,遙遙打出,又如天柱傾倒,裹挾無邊巨力,轟隆隆朝著白龍所在的位置砸去。
這一擊氣勢磅礴,如明王之怒,帶起的氣流仿佛要將天空撕裂,其威力足以撼動山河。
白龍眸中閃過一抹驚色,撕裂天地是法靜借天地之勢的幻影,不足為奇,她領悟此界天地法理也能做到,真正讓她驚訝的,是法靜先天期修為,竟能駕馭如此強大的法寶。
在乾淵界,或者其他世界,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白龍不做猶豫,駕馭勉強領悟的天地法理,手中長劍爆開龍吟,將積蓄的威能一口氣釋放。
雖未有九五,但勉強得勢,已是不凡。
大日東升,高居於天,無窮的烈焰與金光交織,煌煌生輝,一劍之威足以斷天。
天地間的法理,隨著日出而匯聚,其景象壯闊,可謂運來天地皆同力。
轟!!
大音希聲。
天地法理碰撞,無形聲浪沖刷四面八方,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滌盪一空。
遠遠躲開的紅包套隊伍人仰馬翻,口噴鮮血,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閉氣暈了過去,遠遠望著的向遠也覺元神遭遇重擊,仿佛重錘砸在後腦,搖搖晃晃,臉色蒼白無比。
僵前輩沒有反應,仿佛死了一般。
短暫的天地法理碰撞結束,白龍連連後退,一步一個腳印,胸前起伏不定,不知人皮面具下的容顏此刻是何作態。
「哈哈哈法靜收回寶珠,明王虛影被破,絲毫不慌,單手盤著一串佛珠,指向白龍道:「貧僧當是哪家後起之秀,原來是個野路子的黃毛丫頭,你功法不全,天地缺失,已入窮途末路,絕非貧僧的對手。」
在法靜眼中,白龍的確如此,身為先天,卻不明天時,不是功法缺失還能是什麼。
他心下大定,抹去嘴角血漬,大鬍子面孔一瞬獰醜惡,一雙眼晴跟著泛起淫光:「陰元未失,可煉媚骨,貧僧得你相助,佛法必能再進一步。」
他想到了快活事情,大笑不止,這等先天女子上哪去找,直呼得來全不費工夫。
白龍不為所動,劍尖紅芒吞吐,周身被澎湃熱氣包裹,身形扭曲,隱有一輪大日即將升起。
「不知天地,終究雕蟲小技,看貧僧的手段!」
法靜從懷中取出一個缽盂,又是一件法寶,連續亮出兩件法寶,狠狠震撼了白龍認知中的常識。
他將缽盂臨空一拋,動作輕盈而熟練,口中念念有詞,似是佛經,又像是魔音貫耳。
那缽盂好似擁有生命,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懸於半空滴流打轉。
條條金絲傾瀉,不斷延伸,交匯成寶塔佛光籠罩四方。
寶塔的每一層都精緻無比,有佛像,有菩薩,有護法,有天龍,佛光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若困住妖魔,可將一切煩惱雜念統統掃空。
另有禁元神之能,再施以無上佛法,便可勸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妖女,還不放下手中利刃,隨貧僧一同去往極樂,共同參悟無邊奧妙!」法靜雙手合十,料定自己今天能擒下百龍。
白龍立於佛光之中,只覺五臟六腑火燒一般,身上衣物似是累贅,再不脫下,必被烈焰瑟身。
換作別的先天,此時就該順應心意寬衣解帶了,她不一樣,早已得五行之火,這點熱浪根本難不倒她。
只是元神困頓,一時半會兒難以移動。
「你若不便,貧僧有妙手空空,可來助你。」
法靜哈哈大笑上前,狼目掃過白龍,感嘆好一雙長腿,渾圓筆直,兩腿合攏時沒有一絲縫隙,
不玩個十年八年,真對不起今天的造化。
就在這時,右側傳來呼嘯風聲。
法靜輕一聲,他知道邊上還有人埋伏,但實力低微,不足為懼,沒理由會讓他心生畏懼才對。
定晴看去,這才恍然大悟。
邊上有一個埋伏,也可以說成兩個,一個活人,還有一個全無半點生氣的殭屍。
活人本領微末,不入流,運氣好,得了一隻生前強大無比的殭屍。
「好造化,貧僧今日緣法已至,合該如此。」
法靜單手揚起,適才明王虛影被破,此刻無法顯現,少了幾分天地法理匯聚的威能,但寶珠投出,依舊有撼動山河的可怖威力。
對腦子空空的僵前輩而言,天地法理交織的幻想就是一團空氣,有沒有都一樣,他壓根看不懂,也感受不到心神對應的壓迫感。
只是肉身如入泥濘沼澤,被無形重力壓制,橫衝直撞的勢頭慢了三分。
「就該如此。」
法靜乘勝追擊,催動寶珠轟擊而下。
僵前輩手段稀缺,除了一身銅皮鐵骨,再無其他,在向遠的駕馭下,揮舞拳頭朝寶珠砸了過去轟!
一聲巨響,僵前輩倒飛而出,落地砸出大坑,體內陰氣泄了大半。
「好一個金剛不壞,貧僧笑納—.」
法靜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元神劇痛,駭然看著寶珠失去琉璃光彩,灰濛濛掉落在地,啪嘰摔了個四分五裂。
法寶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