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買賣
狗蛋的聲音不小，引來了城門口一位中年男人的注意。中年男人穿著六成新的石青色長衫，頗為富態的身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大戶人家的管事，或者是酒樓的掌柜的。
劉掌柜正為晚上的席面發愁呢，心裡偷偷的埋怨魏千戶不地道。
有貴客上門不提早讓人預訂席面，今天早上才讓人知會他們，這不是強人所難麼。
可他一個小小的掌柜的，哪有資格說不，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來。
只是他一想到晚上的席面，心裡就憋屈的罵魏千戶不是人。
這裡可是黑石城，物資貧瘠之地，又趕上這個青黃不接的時節，「老天爺呀，這不是要人命麼。」
劉掌柜在館子裡琢磨好一會兒，也沒想到好主意。實在沒法子，才親自到了南門外來碰碰運氣。
這會兒聽見不遠處的那個半大小子說賣魚，就提起興致跑過來觀看。
等劉掌柜瞧見水桶里的五條肥魚，也是眼前一亮，這麼好的食材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於是就趕緊的開口詢問：「小哥兒，這魚多少文錢一條？」
狗蛋也沒有想到，他們剛到城門口就來了生意。他瞟了一眼劉掌柜的打扮，也不露怯，開口就是：「咱們這可是好東西，大叔你就看著給吧。不過小子可把醜話說在前頭，大叔要是壓價咱們可不賣。」
劉掌柜哪敢壓價呀，麻溜兒的伸出來四個手指頭。語氣裡帶著討好的意味說道：「小哥兒，一條四十文可好？」
狗蛋也沒想到這位掌柜的這麼有眼色，立刻就露出來兩顆小虎牙，笑嘻嘻的喊道：「成交。」
「那能不能勞煩小哥兒，把魚幫大叔送到城裡的好運來飯館。」劉掌柜邊說邊從袖子裡拿出來一個錢袋子，在裡面挑出來二錢銀子遞給狗蛋。
「行。」狗蛋答應了，也伸手接過來銀子，還故作老道的掂了掂才讓江姨收好了。
江妍沒想到，五條魚就這麼輕鬆的賣了出去。
狗蛋看著買魚的大叔。本想說：「大叔上車。」可是等她瞧見了江姨就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有江姨在，他可不能讓外男和江姨同乘一輛驢車。
顯然劉掌柜也想到了，轉身就往城裡走去。
「二娃哥，我先給這位大叔送魚去，以後再找你玩。」
「好嘞。」
狗蛋知會了二娃哥，就趕著驢車跟在劉掌柜身後進了城門。
江妍想到穿越小說里的進城門要收錢的片段，就好奇的問狗蛋。「黑石城進城門不要錢嗎？」
「黑石城不要錢。」
「哦。」
江妍沒想到黑石城還挺人性化的，可狗蛋後面說的話，江妍知道自己意會錯了。
「這裡進進出出的大部分都是駐紮的官兵，或者是咱們這些軍屯的人，他們要錢的話，那些長官們都不能願意。」
「…」江妍沒想到還有這一出。不過想到她們母女倆也是受益者，她還是很高興的。
等驢車進了城門，江妍的目光就落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和那些石頭砌成的房屋上面。
街道兩旁的石頭房子，和她以往在小說里看的不一樣。
方方正正的石頭房子，沒有雕樑畫棟，有的是邊關的風沙和歲月的斑駁。
依晨的大眼睛，也隨著匆匆而過的路人眨呀眨的看個不停。她伸出小手，指著熱鬧的街道糯糯的說道：「這城裡人還是挺多的。」
「嗯，只要北蠻人不來搗亂，這裡還是挺好的。」好客的掌柜的，自動的充當起解說。「這條是主街，我們的好運來飯館就在這條街上。」
劉掌柜邊走邊說，給他們介紹路過的每一個鋪子。
當他們路過一家鐵匠鋪的時候，江妍低著頭用極小的聲音問劉掌柜，「掌柜的，這裡一口鐵鍋多少錢？」
「小嫂子想買鐵鍋？」江妍的聲音太小，劉掌柜有些不確定自己聽到的。
「嗯，家裡還沒有鐵鍋。」
狗蛋見江姨的聲音太小，他聽著都費勁，就忙不迭的幫江姨說話。「江姨她們剛分家出來，不僅缺鐵鍋，還缺很多東西。」
依晨眨巴著大眼睛，說出來讓人心酸的幾個字：「我們一無所有。」
「…。」劉掌柜也是被分家出來過，爹娘偏心大哥和小弟，他這個可有可無的兒子幾乎是被淨身出戶。
想到那時的艱難，他才不得不下定決心來到這裡討生活。這裡雖然危險，但是薪俸也比別的地方高。
還好這幾年他的運氣不錯，有驚無險的從一個小夥計做到了掌柜的。只是個中的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前面就是好運來嗎？」
半大小子變聲期的聲音還是很有辯識度的，也把劉掌柜漸漸飄遠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嗯，前面就是。」
驢車趕到飯館的後門，劉掌柜親自把裝魚的木桶在驢車上拎下來。「你們在這裡等下，我馬上回來。」
劉掌柜說完了，就拎著木桶進了後門。等了半盞茶的工夫，就見他左手拎著木桶，右手裡拎著一個小鐵鍋。
等劉掌柜把木桶和小鐵鍋放到驢車上，幾個人就看出來小鐵鍋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好像很久沒有用了。
劉掌柜也適時的開口，「小嫂子，這個小鐵鍋我們也用不上，就五十個大錢賣給你了，你看中不？」
「五十個大錢？」別說是狗蛋，就是不清楚這裡物價的江妍都知道占了大便宜。
「…」幸福來的太突然，一時之間江妍有點沒反應過來。
還好狗蛋的腦子快，立刻就開口答應了。「謝謝大叔。江姨給錢。」
「誒。」江妍也反應過來，把一直攥在手心裡的二錢銀子遞給劉掌柜。
劉掌柜笑著給她找了錢，又說了一句：「以後要是還有這麼好的魚，就都給我送來價錢不變。」
「誒。」狗蛋答應的最痛快，他很願意幫著江姨跑腿。
告別了劉掌柜，狗蛋就趕著驢車問江妍，「江姨，你還有想去的地方嗎？」
江妍想了想才說道：「鍋有了，那就去買套鋪蓋吧。」家裡雖然有好幾條被子，可是那些被子都不是這個年代的產物，江妍可不敢拿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