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學文這一覺,一直睡到大天亮。
他睜開眼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多了。
他連忙穿上衣服,推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
陳學文走到客廳,發現客廳沙發上躺著一個人,正是穿著一身睡衣的方茹。
雖然外面冰天雪地,但屋裡,卻是暖意洋洋。
方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睡衣,斜躺在沙發上,曼妙的身軀,玲瓏有致,讓人挪不開眼睛。
陳學文見只有她一人,便往後退了一些。
「茹姐,五爺呢?」
陳學文問道。
方茹轉過頭,美艷動人的臉上,多了一絲嫵媚的笑容。
「你醒了!」
「五爺帶人出去了。」
陳學文:「出去了?」
「那……那我的事……」
方茹指了指電視:「喏,新聞正在報呢。」
陳學文此時方才注意到,電視上正在播放平城新聞。
新聞標題,寫的是平城郊區一獨棟別墅,因為違規使用取暖設備,引發火災,導致三人死亡的消息。
陳學文心裡一動,這個別墅,正是周萬成那個別墅。
這件事,竟然真的被定性為火災了?
而且,只有三人死亡,這人數,也下降了太多。
陳學文當時殺了十八個人啊,現在只報導了三個人,事情的嚴重性,立馬減輕了很多。
陳學文心裡不由震驚,侯五爺的背景,果然不簡單啊。
能在一晚上的時間,把事情定性成這樣,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只報導死了三個人?其他十五個人呢?」
陳學文奇道。
方茹:「那十五個人,有一大半,都是見不得光的逃犯,沒人會在意他們的死活,直接把屍體處理了就行。」
「剩下幾個,隨便製造點別的意外,比如車禍,比如溺水。」
「只要屍檢報告做好,就不會有人細查。」
「回頭五爺再花點錢,把他們的家屬安置好,就沒問題了。」
陳學文恍然大悟,同時心裡暗暗驚撼。
看來,侯五爺以前沒少處理這樣的事情,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而且,對於侯五爺這種隻手遮天的地下大佬而言,弄死幾個人,還真不算什麼大事啊!
見陳學文盯著電視,方茹笑眯眯地拍了拍旁邊的沙發:「傻站著幹什麼?」
「過來坐下看。」
說著,她往旁邊挪了挪,在自己身邊,給陳學文留出了一點位置。
陳學文看了看她,搖頭道:「謝謝茹姐,我站著就可以了。」
方茹微微一笑:「怎麼?害怕五爺看到?」
「放心吧,家裡現在只有你和我。」
「其他人,都跟五爺出去了。」
「離這裡最近的,就只有門口那幾個保安。」
「我不叫他們,他們是不會過來的。」
這話,充滿了暗示意味,暗示陳學文,屋內現在就是他們兩個孤男寡女。
然而,陳學文卻沒有往前分毫,只是平靜道:「不用了。」
「睡了一晚上,我想站一會兒。」
方茹秀眉微皺,面色有些不悅。
別的那些男人,只要她一個眼神,立馬恨不得跪在地上舔她的腳指頭。
這陳學文倒好,她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陳學文甚至都沒多看她一眼,這讓她第一次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懷疑!
方茹深吸一口氣,再次滿臉微笑:「對了,你餓不餓?」
「要不要我給你吃點啊?」
陳學文:「不用麻煩了,我不餓。」
方茹有些氣惱,自己話都說的這麼露骨了,這是個呆子嗎?
陳學文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電視上。
新聞里報導了火災之後,接著又報導了第二件事,也是陳學文的事情。
這第二件事,便是校花被殺的事情。
執法隊拿到了屍檢報告,證明害死校花的是另有其人。
同時,之前指證陳學文的那些證人,也全都翻供。
執法隊直接對外宣布,陳學文再無嫌疑,同時表示會因為之前的事情,對陳學文進行賠償之類的。
看著這個報導,陳學文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這一刻,他真的有種想哭的感覺。
他終於為自己洗清了罪名啊!
只可惜,這個代價太大了,父母都不在了!
看完報導,陳學文深吸了一口氣,道:「茹姐,我想回家一趟。」
「一會兒五爺回來了,麻煩你跟他說一聲。」
「我把我爸媽的後事辦完,就來幫他做事!」
說完,陳學文不等方茹回答,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方茹氣得面色鐵青,這陳學文,從頭到尾都沒仔細看過她一眼,這讓她有種被羞辱的感覺!
陳學文離開侯五爺的別墅,騎上昨晚那輛摩托,急匆匆地朝著市區趕去。
半小時後,陳學文終於回到了那個熟悉的胡同。
陳學文家是平城鄉下的,父母在這個胡同里,買了一個四十多平方的舊房子,陳學文從小就是在這裡長大的。
行走在胡同當中,看著四周熟悉的一切,陳學文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再次回家,卻已物是人非!
那曾經每天都在家裡等他回家吃飯的父母,如今,已是陰陽兩隔。
陳學文心如刀絞,越靠近家門,心裡越是痛楚。
終於,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房門。
在房門口,有兩個人坐在那裡,焦急地等待著。
一個,是拄著拐杖的李二勇。
另一個,則是頭髮凌亂,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的吳麗紅!
兩人伸長脖子,直勾勾盯著胡同盡頭,望眼欲穿。
看到陳學文走過來,兩人先是一愣,而後同時大喜過望。
吳麗紅猛地跳了起來,激動地沖了過來,一把將陳學文抱住,眼淚湧出:「你回來了!」
「你真的回來了!」
李二勇則是激動地單腿跳著奔過來,大聲叫著:「文子,我就說你不會有事的!」
「你答應我的事,絕對會做到,我絕對相信你!」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便又哭了起來。
陳學文看著面前這兩個痛哭的人,心裡的悲痛,總算平復許多。
父母不在了,但至少,他並不是一個人。
家裡,還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