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一道火紅流光飛來，落地後身形踉蹌。
站立不穩，直接跌坐在許知行身邊。
正是被那女子地仙震飛的許紅玉。
她此時已然受傷不輕，本命靈寶被毀，波及極深。
然而許紅玉依然不顧後果地趕了過來。
這也是她第一次見到許知行這位先生的時候，眼神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許知行懷裡的那個女人身上。
眼淚一下子便從蒼白的臉頰上滑落。
「青瑤姐姐...怎麼了...」
她語氣顫抖，不敢置信。
許知行沒有說話，只是不斷的輸送著《醫經》真氣，修復著莫青瑤身體內外的創傷。
只是...
許知行難掩眼中悲切，一邊維持著真氣，一邊輕聲道：
「你...還有什麼話想說嗎？」
聽到這句話，許紅玉幾乎差點崩潰。
捂住嘴，任由眼淚不斷的滑落。
向來乾燥的荒漠裡，竟然飄起了絲絲雨滴。
莫青瑤聽到許知行的問話，知道自己已無力回天。
但她看向許知行的眼中卻沒有半點恐懼。
反而是一片釋然，以及，那一抹化不開的濃情。
許久未曾有過心緒波動的許知行，心頭猛然一震。
摟著莫青瑤的手不由自主的多了幾分力道。
莫青瑤感受到許知行的反應，竟燦爛一笑。
隨後緩緩開口道：
「許...先生，我...我能摸摸你的...臉嗎？」
許知行如何看不出此時莫青瑤對自己的情意？
其實不只是現在，這些年來，莫青瑤對他的情愫他都一清二楚。
只是許知行知道自己志不在此，所以一直對莫青瑤敬而遠之。
從不曾有半點超出尋常關係的關心和舉動。
但莫青瑤這些年為學堂做的事，他始終記在心裡。
沒想到，今日她卻忽然遭到如此劫難。
許知行深深吸了口氣，輕輕點頭。
莫青瑤眼中無比滿足。
她伸出滿是血跡的手，朝許知行的臉摸去。
可是...
她體內五臟六腑，包括心脈，脊椎，全都震碎。
若非文道氣運和《醫經》真氣，早已死去多時。
此時這一口氣，已然是絕命之時。
她的手尚未觸碰到許知行的臉龐，便再無力氣支撐。
眼看莫青瑤的手就要掉落，許知行連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臉上。
可懷裡的佳人，卻永遠閉上了雙眼。
許知行眼眶泛紅，依舊不願放棄。
天際猛地炸響一道驚雷。
似乎是在提醒許知行不要企圖逆天改命。
許紅玉再也忍不住，悲哭出聲。
「青瑤姐姐...不要啊...先生，救救她，救救青瑤姐姐...」
遠處山坳里，白虎猛然起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隨後竟然不顧許紅玉的命令，狂奔了過來。
等它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卻只有莫青瑤閉上雙眼的樣子。
這頭開啟了靈智的異獸滿眼悲傷，仰起頭，一聲聲悲鳴。
又一道流光一閃而現。
正是從東海趕來的李玄天。
看到許知行懷裡的莫青瑤，他也忍不住神情一怔。
隨後臉上難得的流露出悲切的神情。
「這丫頭...怎麼...怎麼就死了呢？許小子，你就沒有給她點防身保命的手段？」
沉默不語的許知行，下意識的將莫青瑤摟得更緊。
李玄天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另一邊。
「咦？這裡還有一個，救不救？」
許知行轉頭看去，認出那個躺在地上的正是狗娃。
以他的能力，自然不可能發現不了他。
只不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莫青瑤身上，以至於忽略了已經瀕死的狗娃。
許知行強自鎮定，緩緩放下了莫青瑤的身體，走到狗娃身邊。
再次運轉《醫經》。
狗娃的情況同樣糟糕，但萬幸的是他等到了許知行趕來。
大約不到一刻鐘鍾，狗娃的傷勢便脫離了危險，猛然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醒來後的狗娃第一反應不是看向許知行，而是喊了聲「青瑤姐...」
可他看到的，卻是躺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莫青瑤。
許知行一把提起狗娃，語氣平淡卻不容質疑道：
「她為何會死？」
雖然大致猜到了莫青瑤的死因，但許知行還是想聽聽，莫青瑤死之前做了些什麼。
狗娃泣不成聲，狠狠的甩了自己兩個耳光。
「是我，是我害死了青瑤姐，她是為了救我...是為了救這全鎮的人...」
一旁哭得快要暈厥的許紅玉悲聲道：
「不...是我，是我害死了青瑤姐姐...如果當初我沒有多管閒事，救那名地仙，就不會有今天的事...」
「怪我...怪我今天晚上非得拉著她們喝酒慶祝，不然她也不會失控...」
「不，是怪我...」
許紅玉和狗娃兩人不斷的往自己身上攬責。
聽得許知行逐漸煩躁，最終忍不住喝道：
「夠了...」
聲浪滾滾，天地變色，整個天地間的雨幕都為之停滯了一剎那。
許紅玉和狗娃立即閉嘴，不敢再說。
只是心中悲痛，當真是痛徹心扉。
對於許紅玉而言，莫青瑤就是除了許知行外最親近的人。
她從小就是在莫青瑤的照顧下生活，後來出門遊歷，又是莫青瑤陪著她。
莫青瑤在她心中甚至充當了母親的角色。
沒想到，一夜之間，便陰陽相隔。
許知行緩緩呼出一口濁氣，轉過身走向莫青瑤，隨後將她輕輕抱起。
語氣中帶著難以釋懷的自責。
「說起，應該怪我...」
若不是當年那一場論道，或許如今的莫青瑤早已像與她齊名的那幾名天驕一樣，成為了當今世上最驚才絕艷的一品宗師劍客。
從她師父莫問手裡接過了青萍劍宗，讓這個劍道宗門聖地，再上一個台階。
許知行看著莫青瑤安然的面孔，許久後，他又抬頭望向天空。
仿佛是在自言自語般呢喃道：
「總該做些彌補吧？」
話音剛落，天際便響起一聲恐怖的驚雷。
煌煌天威籠罩而下，竟比剛才那女子地仙的氣勢更為驚人。
李玄天神色微變，看向許知行不可思議道：
「許小子，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