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以下.....
看著面無表情的咩咩，顧維隱約明白了什麼。
隨後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那剝離意識的意義在哪兒呢？直接搞個人工智慧做船靈不是更方便一些麼？」
「那可不一樣，」咩咩嘆了口氣，食指指著自己的腦袋說道：「人工智慧不論發展到哪種程度都沒辦法脫離代碼的束縛，本質上永遠是一個擬3維的2維或2.5維的物質，也就是存在泄密...或者被創造者植入後門的風險。」
「但人體意識卻不同，意識是屬於3維以上的概念，在自指性上是鎖死的——一旦意識被破解，它的自指性就會消失，整個系統就會報廢了。」
「因此人體意識天生就是一個完美的『加密體』，只要將一個意識改造成可控狀態，再給它搭配一套算力設備，那麼這就是一個完美無缺的組合，並且由於自指性的存在，任何用於售賣的船靈都代表著沒被下過後手。」
「這也是船長和槿沒有在一開始就讀取你意識的原因——解構腦電波簡單，但過後你就會變成一個阿巴阿巴的傻子，不到極端情況我們基本上不會走這一步。」
顧維頓時一怔。
原來如此....
他之前還有些奇怪呢，為啥槿擁有著高科技手段卻不直接讀取自己的意識，合著有這麼個原因在裡頭.....
自指性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概念，涉及到哲學也涉及到科學，哪怕是顧維穿越之前也依舊是個非常前端的話題。
地球科學對於自指性的階段性認知大致是粒子傳遞信息，信息產生意識，而具備自旋屬性的粒子聚集會產生連綴效應，意識海為保證自身系統穩定性形成了某種形式，也就是自指，英文名叫做Self-reference。
顧維穿越前的腦機技術同樣受限於自指性問題，所以即便是構想中的未來腦機，傳輸的也只是大腦的實時畫面，而無法讀取過去的記憶。
同時另一邊，咩咩則仿佛打開了話匣子，繼續說著：「也正是基於這個邏輯，意識和意識之間的特性...或者說價值是不一樣的。」
「東河集團在剝離意識之前會對意識進行詳細的價值評估，有些優質意識會被改造成諸如大型基地主控核心之類專供已知域的『大腦』，售價驚人，輕易也不會有損毀的風險。」
「其餘一些低質量或者普通的意識則會改造成賣給探索團或者開荒團的船靈，價格便宜但風險高，有可能遭遇場高能射線暴就沒命了——生命體或許可以通過小型救生艙跑路，但船靈基本上只能和船體同生共死。」
顧維聞言下意識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星海文明冷酷的一面，就在此刻無徵兆的對他揭開了一角。
「算了，不聊這個了，」或許是感覺到氛圍有些沉悶，咩咩很是小大人的擺了擺手：「槿看你一個人杵在這兒有些尷尬，所以才讓我分個線程來陪你聊聊天...對了，這玩意兒給你。」
咩咩邊說邊從身上取出了一個綠色的小瓶子，將它遞到了顧維面前。
顧維看著咩咩螢光閃閃的手臂，臉上冒出了一個問號：「等等...咩咩，你不是投影嗎？為什麼能....？」
「為什麼能拿東西是吧，」咩咩看了他一眼：「很簡單的小技巧啦——我可以控制主控室內任意區域的重力，只要讓物品重力改變的幅度和投影的動作持平，肉眼上就是我拿著小瓶子了....總之我們二次元的事兒你別管，先喝藥吧。」
顧維愣神的將瓶子接過：「這是什麼？」
「維穩充盈液，一類作用於細胞層次的液體，」咩咩順口解釋著：「它在進入體內後會填充於細胞間隙，可以避免巨大加速度對人體造成傷害——你現在這小身板估摸著連三十個G的過載都扛不住，不喝維穩充盈液等飛船開始躍遷後你人都得震成粉末，等我們跑路成功還得拿個掃帚哼哧哼哧的替你掃骨灰.....」
轟！
咩咩話音剛落，飛船的地面上便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震動，似乎是某種動力模組啟動了。
於是顧維也不遲疑，接過小綠瓶直接仰頭喝了下去。
說實話，這種被咩咩稱之為維穩充盈液的液體味道還挺不錯的，有點類似顧維小時候喝的哈藥六廠葡萄糖酸鋅口服液，尾調帶著一點點薄荷的冰涼感。
緊接著顧維就感覺一股有點腫脹但沒明顯不適的溫潤熱流開始從軀幹向五肢蔓延，整個人的動作略微緩慢了幾分，但意識依舊保持著清醒。
大致就像是.....整個人點了個0.9倍的減速？
顧維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腕，觸感依舊與平時相同，接著他又朝前打了一拳，這次的感覺終於有點變化了——拳頭的力量明顯小了很多，肱二頭肌幾乎沒有拉伸的感覺。
等熱流差不多覆蓋全身後，顧維再看向了咩咩：「咩咩，現在飛船怎麼樣了？敵人開始攻擊了？」
「還沒，不過也快了，」咩咩搖了搖頭，食指在面前一揮，一道三維圖出現在了顧維面前：「我們現在與克達斯星的直線距離差不多在300萬公里，下個階段必須抵達的衝量點位於733萬公里外——而星海公約對商業星球的『靜默線』...也就是禁止高能級武器交火區域的劃分是450萬公里，計劃能不能成基本上就看這一步了。」
這還是顧維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這種三維圖，他的目光順著咩咩指向停頓了一會兒：「所以你們是準備用條件極值去做個能量最大的引力彈弓？」
「咦？」咩咩有些驚訝的轉頭看了看顧維：「看起來你這天體物理倒是沒白學....沒錯，我們準備利用『奧穹』的衝量點做個加速。」
「奧穹的第一宇宙速度是19.6544km/s，雖然不是岩石行星但也能湊合著用，重力井加速後飛船大概可以達到每秒176公里——等離開衝量點後就容易多了，要不了多久就能達到光速的百分之二甚至更快。」
顧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果然是引力彈弓。
引力彈弓技術算是地球上一項比較成熟的航空航天技術，目前不管是海對面、毛熊還是兔子，都已經實操過很多次了。
引力彈弓的原理其實很簡單，說白了就是通過行星的公轉動能來給太空飛行器加速。
舉個例子。
低速的行人被超高速行駛的泥頭車撞飛，泥頭車損失了一點點速度，人不需要用力就白嫖了很大的速度。
在這裡，人與車通過接觸傳遞能量和動量，而引力彈弓呢，則是通過引力完成傳遞。
不過由於引力只有吸引而沒有排斥，所以要把一個東西「撞飛」，就需要讓東西先繞到自己身後，再用引力把它吸回來。
只要軌道足夠巧妙，二者就不會真正撞上，從而實現一次彈性碰撞。
目前地球上的引力彈弓加速需要考慮天體的軌跡，但咩咩他們的技術似乎可以做到主動最大化效率的完成引力彈弓加速.....
就在顧維有些出神之際，他的耳邊又響起了咩咩的聲音：
「快看，船長他們的機甲出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