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各州鷹揚府開始集結,隨時準備增援。」
秦陽吩咐完最後一句,再次落座,閉目養神。
一旁內閣文士將他所言記下,躬身後,急匆匆下去前去傳令。
閣中,獨剩墨離不曾離開,緩緩走至秦陽身旁,猶豫片刻後,低聲開口:
」陛下,有件事,屬下不知該不該說......」
秦陽緩緩睜開眸子,面色閃過笑意,「有什麼事,能讓大秦高懸之明鏡,竟也這般支支吾吾。」
墨離探口氣,猶豫著道:
「陛下,這些時日,各地的錦衣衛皆有消息傳來,有些地方倉廩貪墨甚重,屬下的人暗中查探後,發覺數目所缺甚大。」
秦陽面色笑容散去,卻依舊平靜回應:
「人性如此,只記吃不記打。」
「朕了解你,既然你與朕如今說,想必已然探清了名單,去殺吧,一個也不放過。」
墨離臉上苦澀不減,「陛下,屬下們查探到,如今大多貪墨,似乎有不少我大秦書院的官員身影。」
「他們受帝國教育,本事更大,帳面上毫無差錯,而且極擅整合各方勢力,正事也無差錯。」
「若是殺,便只能暗地裡殺,明面上卻挑不出毛病。」
霎時,秦陽臉上,冷冽寒氣綻開,眼中滲出殺意。
他腦海中閃過最初,大秦書院之中,無身份階層劃分,滿含抱負的帝國學子。
也正是因為這些帝國新秀,他才可在踢開世家的基礎上,不怕大肆殺戮官員導致的地方權力真空。
可人,終有欲望。
人性,本私。
不論制度如何完美,貪墨,終究止不住。
墨離感受著秦陽周遭泛出的殺氣,心中一凜,急忙輕聲開口:
「陛下切莫重憂,如今官員,經由我大秦精細選拔,效率相比以往,不知提高了幾何。」
「至於貪墨之事,也在逐年減少。」
「此等跡象表明,陛下之令,依舊正確.....」
秦陽冷笑搖頭,打斷他道,「朕給官員之俸祿,古往今來最高,他們竟還要如此貪墨。」
「朕本以為,他們大多為窮苦出身,知曉百姓的難處,卻不料,學了朕的本事,反而用到了貪墨上。」
說著,秦陽臉色一凜。
「既如此,也別稱什麼狗屁的帝國門生,給朕查!」
墨離點頭,臉上也閃出殺意,「陛下放心,既然這些雜碎不珍惜聖恩,屬下一定給他們一個該有的結局!」
言罷,墨離當即大步流星便要向著閣外而去。
「慢!」
秦陽抬手,龍眸凜然抬起,「先把名單整理出來,朕派專人去處理!」
如今大戰在即,若是貿然處理這些人,勢必會給輜重鏈,帶來極大的打擊。
但如此風氣之危,也迫在眉睫,必須處理。
「去把刑部尚書傳來!」
墨離不明所以,點頭而去。
秦陽嘆口氣。
他腦海中,那些滿臉土氣,看著他狂熱怒喊大秦萬年的青年,臉上長出鱗片,逐漸化為惡蛟的模樣。
他心中一沉。
何以解憂,唯有抽獎。
他緩緩坐下闔目,神識沁入心海。
熟悉的卡牌,讓他莫名心安。
【恭喜宿主,獲得......】
秦陽臉色一怔,雙眸猛然睜開,心中陰鬱一掃而空,化為狂喜。
「娘的,來好貨了!」
.............
廉俊忐忑的走在空曠的皇道之上,唯獨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不斷回想著最近所為,確保無甚差錯。
除了前些時日,自己又娶了一房小妾,似乎也沒別的事。
畢竟,自從大秦懸鏡司成立開始,他刑部便形同虛設,也不曾處理過什麼大事。
想到至此,廉俊吐出口濁氣,心中稍安,腳步不由快了起來。
如今的陛下看似弒殺,殺的卻都是該殺之人。
不過自己早已到了乞骨歸田的歲數,如此深夜傳喚,再加之當今大秦疆域愈發遼闊,事情越來越多,還是讓他感覺力不從心。
「是時候該請辭了啊!」
廉俊心中一嘆,抬頭一望,養心閣已至。
他正襟躬身,「刑部尚書廉俊,請拜陛下!」
大門吱呀一聲,蕭景勒滿臉和煦迎來,「廉大人請,陛下未眠,正是等著大人前來,此等隆恩,可不多見啊!」
廉俊笑呵呵回應,「陛下仁厚英明,是我大秦之福!」
他心中卻是沒來由緊張起來。
看樣子,陛下這是要托什麼重事給自己啊!
自己年邁至此,相比如今滿朝的精兵悍將,前五十也排不進去。
他根本擔不起重任啊!
他心思紛亂一陣,卻不敢再耽誤,起身而入。
看著主位之上,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的秦陽,急忙恭敬行禮:
「微臣,參見陛下!」
秦陽抬眸,言語之間聽不出波瀾。
「愛卿平身。」
「深夜喚卿來,是朕想要問一件事。」
閣內寂靜,加之秦陽的帝王威嚴,令廉俊根本不敢多想。
「老臣知無不言!」
秦陽頷首,當即快問道:
「當今貪墨,哪方勢力最重?」
廉俊心中一驚,卻想不到好說辭,感受著秦陽不可質疑的口吻,脫口而出:
「當....當屬少壯派!」
言罷,他回味過來,滿頭滲出密汗。
「老臣該死,妄言同僚!」
秦陽雙眼凝神,不容置疑繼續詢問:
「既知少壯派貪墨,為何不上報?」
廉俊嘴角微顫,雙手隨之抖動,卻不敢說假話,只得實話實說道:
「少壯派皆為陛下親拔之,朝廷上下不敢忤逆,加之一些貪墨之人,與世族暗中再次相連,臣懦弱,誤了國事。」
「臣該死,也願死,只求放過臣之家人!」
秦陽眼眸中閃過殺意,又一閃而逝。
誰想讓世家宗族復辟,便是觸到了他的紅線上。
世家造的孽,只會叫百姓把仇,記到皇族的身上。
「你不必如此,朕知你是中庸之人,此事是朕的過錯,是朕,有些太放縱他們了!」
廉俊聞言,心中長舒一口氣,卻把頭躬的更低。
秦陽抬眸,冷言又道:
「不過,朕的刑部,可不是施行中庸之道的地方。」
「廉卿,朕想來,還是給你調一個位子。」
廉俊心神一怔,生怕秦陽反悔,急忙快速回道:
「老臣骨松人乏,已難堪大任,陛下不必再在老臣身上費心神,臣早想乞骨歸鄉,還望陛下恩准!」
秦陽點頭,也不再多言。
「既如此,那朕也不多留廉卿,把你手上如今的事情,跟他交涉一下,廉卿便可享在野之樂了。」
廉俊下意識抬頭。
這才看見,閣中黑暗處,緩緩隱出一個人影,緩緩向他走來。
壯碩穩重的身形將他覆蓋,繼而對他拱手,傳出一聲極其穩重的聲音。
「在下大秦新任刑部尚書,王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