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染在夢裡看到厲行舟的那一瞬間就被嚇醒了。
睜開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屋裡的光線。
揉了揉眉心,腦子才清醒了一點。
剛才那個夢太真實了。
她嚇出了一身汗,現在感覺渾身粘乎乎的,很不舒服。
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就聽到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隻好又躺回去,伸手拿手機。
看到厲行舟的號碼,她皺了皺眉,想起剛才在夢裡看到的那張臉,還沒緩過勁來。
電話鈴聲停了。
沈時染吸了吸氣,眼睛盯著天花闆,拼命地回憶當年被人救出來後,第一眼看到的那雙眼睛,然後就看到那個人臉上全是灰,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長相。
所以,她最終記住的隻有那雙眼睛。
而她也覺得那雙眼睛很乾淨,能讓人安心。
因此,後來她在大學的開學典禮上看到傅南城的時候,就認定當年地震救她的人是他。
不然,她也不會想盡辦法嫁給他。
就在沈時染髮呆的時候,門鈴聲響了起來。
她回過神,看到手機屏幕上有厲行舟發來的消息,說他在門口,讓她開門。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起床去換了套居家服,然後才出了臥室去開門。
門開了,男人站在門口,神情慵懶,「餓了吧,我給你打包了飯菜,去洗漱一下出來吃飯。」
沈時染看著他這張好看的臉,想起剛才那個夢,有些恍惚,愣在那裡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厲行舟挑眉。
怎麼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出什麼事了嗎?
「沈時染?」他叫她,聲音特意加重了幾分。
沈時染收了思緒,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謝謝你特意給我送飯菜,其實也不用那麼麻煩的,我自己隨便做點吃的就行。」
「我來找你談事情,順便給你帶了飯菜,不用感謝我!」
沈時染……
好吧,是她想多了。
「傅南城那邊怎麼說?他同意了?」沈時染忍不住問了一句。
心裡隱隱有些期待。
「先吃飯,吃完再談。」厲行舟進了屋,看了一眼玄關處,眸光閃了閃,脫了鞋往裡走。
沈時染眯了眯眼,關了門轉身往裡走。
餐廳裏,厲行舟已經布好菜,坐在椅子上打電話。
沈時染走進餐廳就聽他在說,「我最近忙,不接任何案子!」
沈時染的腳步停下。
他那麼忙嗎?
那她和傅南城的離婚官司怎麼辦?
看到沈時染,厲行舟說了句,「有事」就把電話掛了。
「站在那裡幹什麼?趕緊過來吃飯,冷了就不好吃了。」
沈時染走過去坐下來,問他,「你很忙嗎?」
後面的話到底還是沒有說問出來。
「我不是說了一個月之內幫你搞定離婚的事嗎?那可不就忙了嗎。」厲行舟拍了拍身邊的椅子,說,「先坐下來吃飯。」
沈時染哦了一聲,彎腰坐下。
厲行舟把筷子遞給她。
沈時染接過來,看他的眼神帶著疑惑。
他這是怎麼了?
一下子對她這麼好。
厲行舟感覺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不由挑了挑眉,「想說什麼?」
沈時染咬著筷子,「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什麼菜。」
桌上的菜全是她喜歡吃的。
如果說是巧合,不可能全中。
厲行舟性感的薄唇微張,「這些都是我喜歡吃的,怎麼?你也喜歡?這麼巧嗎?」
他說話的時候就看著沈時染,眼裡帶著笑意。
沈時染當然不相信他的話,但繼續問就感覺有些曖昧了,隻好說了一句,「我先吃飯。」
然後就埋頭乾飯。
厲行舟輕笑一聲,「你慢慢吃,我回家換件衣服。」
扯了扯領帶,胸前的肌膚露出來,莫名有些性感。
沈時染低頭吃飯,沒有看到男人的樣子,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去吧。」
厲行舟的臉上閃過一絲失落,抿了抿唇,轉身走了。
沈時染剛吃完飯,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看到是傅夜辰學校老師的號碼,她放下筷子接起,打了個招呼,「章老師。」
「小辰媽媽,下周一上午九點咱們學校舉行親子運動會,學校特別邀請你作為頒獎嘉賓出席運動會。」老師說話的聲音很溫和。
沈時染在孩子的教育上,很多的觀點和老師的觀點都不謀而合,兩人經常交流,關係還不錯。
沈時染看了一下日曆,今天周四,還有幾天時間,公司那邊關於新項目的問題也差不多解決了。
「好。」沈時染應了下來。
「小辰媽媽,最近小辰經常請假,是不是生病了?」
沈時染想到最近孩子總是生病,也就沒有隱瞞,「他前幾天生病了,等養好身體就去上課,謝謝老師關心。」
「好,我知道了,小辰媽媽你先忙,我就不打擾你了。」隨後掛了電話。
沈時染心裡想,最近兒子生病都沒去上學,所以下周一的親子運動會才會邀請她去做頒獎嘉賓。
這樣想,她也沒有給傅南城打電話。
既然孩子不參加,家長肯定不用去。
她也不用見到那對父子。
吃完飯,把剩下的飯菜打包扔掉,沈時染回臥室換衣服。
厲行舟剛回到家,傅南城就打電話過來了。
他挑了挑眉,眼底劃過一抹嘲諷。
換好鞋坐到沙發上,他才接電話。
「這麼快就想明白了?」他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絲譏諷。
「我同意離婚,不過在簽字之前我要和沈時染見一面。」他是為了厲行舟給的股份離婚,但他要說服自己不是這樣的,就必須要找個人給他一個台階下。
「行,我和她說一聲,讓她有時間就給你打電話。」厲行舟的聲音冷了幾分。
他大概能猜到傅南城的心思。
又當又立。
真讓人噁心!
厲行舟掛了電話,唇角掛著冷笑。
他以為傅南城至少要裝裝樣子,等明天才回復他。
沒想到傅南城這麼快就給他打電話了。
虛偽至極,真不知道沈時染喜歡他什麼!
原本的好心情被傅南城的這個電話破壞了,有點煩躁。
厲行舟忍不住點了一支煙。
氤氳的煙霧裡,沈時染的臉隱隱約約。
莫名的,有點心疼。
浪費了六年的時間愛了這麼一個垃圾。
真傻!
抽完煙,打開窗戶站了一會兒,等到身上的煙味散去才轉身出門。
站在沈時染的門口,他擡手按了門鈴。
門開了,一個男人站在厲行舟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