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對楊士奇可真是越來越喜歡了,有了他,幾乎都不用他動腦子了。
此時,忙問道:「不知道東裏你又有了什麼好主意?」
楊士奇朗聲說道:「行軍者,最需要的就是糧草,我們直接截斷他的糧道,拖延常茂大軍北上的時間,一旦拖的久了,對方自然是無功而返,鎩羽而歸,屆時,陛下再派出一支兵馬,此戰可勝!」
朱允炆聽了,撫掌而笑。
「我得東裏,猶如漢高祖得子房,漢昭烈得孔明!」
聽話的朱允炆立刻派瞿能、平安帶領僅有的兩千騎兵,沿途騷擾常茂的糧道,拖延常茂北上的進程。
而也就是這幾日的時間,太祖朱元璋殯天,朱棣兵變,朱允炆逃出宮發布召令,討伐朱棣不臣之事,頓時傳遍整個明廷疆域。
所有的宗室都意識到,裂土封王的機會來了!
關中,長安
古代信息傳遞並不那麼及時,等到朱樉知道發生在金陵的事情後,已經是三日後了。
當時,朱樉正摟著幾個姬妾,欣賞著域外傳來的胡旋舞,還有幾個像是來自波斯的客商,擊鼓奏樂,取悅著這位關中地區最大的藩王。
「殿下!皇上殯天!燕王謀反!如今,已經登基了!」
一個急切的聲音傳來,傳信的小廝拿著一份從驛站傳來的急報,呈於朱樉面前。
還在躺椅上的朱樉立刻騰地起身,一把推開了身上的姬妾,就這樣坦露著胸膛,拿起驛站的急報,看完後再也沒了尋歡作樂的心思。
「傳寧正、鄧鎮前來議事!」
寧正是鎮守邊疆的手握軍權的第一人,而鄧鎮是朱樉的小舅子,這二人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二人被朱樉緊急召來,想必也知道了是什麼事,所以剛來到秦王府,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心裡已然有了主意。
「見過秦王殿下!」
朱樉急忙問道:「金陵的事,想必你們也聽說了,我們該當如何?」
鄧鎮首先回答:「殿下勿慌,此時局勢尚未明朗,等到燕王和允炆殿下分出勝負再說不遲。」
這分明是廢話,此時朱樉也不掩飾自己的心思,直言不諱道:「你們說,本王有沒有機會去爭一爭那九五至尊的寶座?」
眼下也沒外人,朱樉此言,算是挑明了自己的心思。
寧正這才站出來,抖了抖袖袍說道:「殿下,非是臣不願意,隻是,目前我們關中消息閉塞,萬一燕王或者允炆殿下此時已經分出了勝負,並且局勢已經穩定,那麼我們這可是謀逆的大罪!」
朱樉也明白了這二人的意思,如果天下亂,那麼他們就火中取栗!
「即日起,我要一個時辰知道一次金陵那邊的情況,寧將軍,你即刻到兵營,厲兵秣馬,等待時機!」
寧正和鄧鎮對視了一眼,知道這機會,有可能就要來了!
這則消息,很快地傳到了蜀地、中原、交州等地,整個大明朝都開始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天下原本明朗的局勢,頃刻布上一層陰雲。
朱允熥坐在床榻上,剛剛喝完了趙有容給他煲的湯,身後的十一已經將各種消息,悉數地報給了他。
「天下之亂,非我之願,不過,不這麼做,誰能看得清未來是我挽狂瀾於即倒,扶大廈之將傾?」
朱允熥情不自禁的小聲嘀咕著。
頗有一番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輕鬆自如感。
「殿下,朱允炆派出瞿能、平安襲擾常將軍糧道,這是否,會造成一定的麻煩?」
十一出言提醒著。
朱允熥卻笑了笑,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舅舅沒那麼不堪大用,你且看好了。」
見到自家殿下如此自信,對方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多說什麼:「還有一事,殿下的翁丈,兵馬指揮使趙思禮近日來頗為不悅,燕王登上大位後,出於防範,將趙大人的官位罷免,給了一個散騎侍郎的閒職,如今的兵馬指揮使由燕王的心腹王聰擔任。」
朱允熥冷笑連連:「看來四叔對咱防範很深啊,不愧是四叔,即便咱如此,也沒放鬆應有的警惕。」
「咱知道了,且退下好了。」
身後的十一一如之前那般,來得無聲無息,去得無影無蹤。
朱允熥剛走出暗室,趙有容就來到了他的房間,看起來憂心忡忡,有什麼事情的樣子。
「有容,怎麼了?」
趙有容帶些哭腔,開始哭訴起來:「父親自從被罷免官職之後悶悶不樂,今日又受到了新任兵馬指揮使王聰的挑釁,一氣之下,便與之打了起來,驚動了陛下,如今父親被陛下已經押入天牢,生死未蔔!」
朱允熥知道自己這位老丈人的性子烈,隻是沒想到竟然會鬧得這麼大,甚至被押入了天牢。
隻不過是十一幾個時辰沒看到他就出了這樣的事,實在是令人無奈。
「想必,不久陛下就會召見我們了,靜觀其變吧。」
如朱允熥所料,很快,就有宦官傳召他們覲見。
夫妻二人再次來到慈光殿,隻見朱棣和王聰在慈光殿中,王聰甚至有些鼻青臉腫的。
看來王聰被趙思禮打得不輕。
「見過陛下!」
朱棣冷眼看著面前二人:「今日宮中發生的事,你可知道了?」
朱允熥說道:「不敢欺瞞陛下,侄兒也是剛剛知道。」
朱棣掐著腰,凝視著自己的的好大侄:「同朝為官,趙思禮竟然毆打同僚,本王分明好心提拔他,他卻不領情,你說,他該當何罪?」
這邊的朱允熥毫不猶豫脫口而出:「按大明律,應當革職,並且貶為平民。」
一旁的王聰聞聽此言卻惡陰狠道:「我看按律當斬!趙思禮不去朝中任職,而是賴在巡防營中不走,並且私下拉黨結派,意欲何為?莫不成是想造反?」
其實這是朱棣的意思,就是想把造反的這頭帽子扣在趙思禮身上,從而把趙有容一家拿下,徹底的剪除朱允熥的羽翼。
朱允熥心裡自然是跟明鏡似的。
當即開始瘋狂秀操作。
「咳咳咳,若真是如卿家所言,嶽丈在巡防營多年,想要造反早就造反了,以他的名望,說不上振臂一呼,千呼百應,至少也是有一些親信跟隨,可是你看他這樣做了嗎?」
「我想隻是他捨不得巡防營,心裡落差太大,故而抱怨,都是同朝為官,如陛下所說,王卿為何不能對嶽丈咄咄相逼,以至於拳腳相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