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藥劑
和來的時候一樣，沿著平穩的空間隧道，大英雄帶著面色蒼白的造物主離開了海眼的核心。
腳步有些沉重，今日的種種如同當頭一棒，讓赫拉克勒斯再次意識到了自己此刻的渺小。
縱使他能做到很多事，可這世上依舊有更多事情，是他不管怎樣去做也依舊無能為力的。
神也好，人也罷，或許他生來就站在了一個相對的高點，但這還遠遠不夠。
平生第一次，除了某些執著的念想以外，大英雄對更強大的力量產生了渴求。
至於什麼算強大的力量？
「那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而是當我不想讓一件事情發生，那它就不能發生。」
「到了那一天，我會回到這裡，親手打破這個罪惡的屏障。」
心中浮起一股衝動，赫拉克勒斯回望身後的黑暗。
不過此時此刻，還在黑暗裡的人大概已經不再有清醒的意識了。
「不要多想，赫拉克勒斯，這畢竟也是他的選擇。」
「而且哪怕被關押其中，俄琉斯卻終究不是不死的神靈。
「哪怕有我留在那裡的幾乎所有力量作為支撐，他也依然會陷入生與死迭加的狀態。」
「整座海眼的壓力足以將他壓死，可這個囚籠本身卻不是為了囚禁者的終究。」
「而除此之外，我的力量也會讓他活下來。」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是不會像我一樣感受到痛苦的。」
「就像大夢一場，如果將來他有機會出來的話，其實他什麼也不會感覺到。」
「更何況……」
面色蒼白，當等價的儀軌將二者相差的力量截流在那裡，普羅米修斯虧損嚴重的身體也就沒有了補充的來源。
看著眼神變化的赫拉克勒斯，先覺之神不禁想要繼續說些什麼。
但他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有說下去。
俄琉斯的身上也許還有秘密，可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大概也真的是自發的行為。
普羅米修斯無意糾纏這些，離開外界太久，此刻的他更想用自己的雙眼看一看今日的人間。
而且相比起俄琉斯來，無論怎麼看，在赫拉克勒斯身上糾纏的東西，都要比他可怕的多。
「什麼？」
沒有聽清最後一句，赫拉克勒斯回頭問道。
而先覺之神只是輕輕擺手，隨即轉移了話題。
「我是說，更何況還有你此行的目的。」
「你為追尋靈界的知識而來，而如今【煉獄之書】已經交到了你的手上。」
「它的內容或許存在著陷阱，也有可能會指引你走上錯誤的道路，可在這之前，它應該也能給你帶來一些幫助。」
「畢竟哪怕只是為了某種目的，現在的你恐怕也未必符合他的要求吧。」
回過神來，之前的變故太過突然，以至於直到現在，大英雄才想起自己的收穫。
【煉獄之書】，它記載的知識甚至能夠欺騙過無人鎮守的神王之力。
不管它究竟有沒有問題，但從結果上看，它所記載的內容都絕非尋常。
將紫深色的書籍拿出，看著書封上詭異難明的字體，一時間，一種莫名的直感湧上赫拉克勒斯的心頭。
在心中默念自己想要知道的，大英雄隨手翻開了一頁。
而下一刻，浮現在他眼前的，就是一個繪有閃爍著銀色光芒的鏡面圖畫，而鏡面裡面，則映照著一座黑白分明的大湖。
或許是湖吧，甚至看它呈現在鏡面中的大小，赫拉克勒斯更願意叫它海。
與此同時，在圖畫的空白處，幾行文字一一閃現。
大英雄並不認識他們，可與之前一樣。
當赫拉克勒斯看到這些文字，他好像也就知道了它想要闡釋的東西。
這就是曾經安德跟他說過的東西，傳說中在世間代表著【空間】領域的高等神器。
儘管卡俄斯的時空本源外顯的部分一直很少，可哪怕只有這一部分，也足以造就這件強大的魔鏡。
它的神威能夠聯通世間的萬物，凡是沒有偉大神力籠罩的地方，鏡面都可以籠罩，擁有者也可以憑此往來天地四方。
至於那鏡中映照的景象，同樣和安德所說的很像。
它是【輪迴之井】，生與死的盡頭，萬物循環的象徵。
當這兩者迭加在一起，無論是哪一個生命的靈魂，只要它還存在於世上，就沒人能隱瞞它的蹤跡。
而【煉獄之書】上書寫的，則正是它們此刻的下落。
【斯普萊姆之鏡，凡世空間的至尊】
【它本來存放在***神殿內，你永遠沒有依靠自己觸碰到它的可能。
【然而因為***的原因，就在不久之前，少許來自天外的空間之力落入靈界當中】
【為了儘快完美的消化這份力量，也為了分擔世界本身的壓力，古老的神鏡因此從至高的西奈亞山上落下，墜入了消磨萬物，循環萬方的輪迴當中】
【所以只要抵達輪迴所在，你就能得到神鏡，找到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那我應該怎麼到達這所謂的『輪迴』？」
心中再次默念，在赫拉克勒斯強烈的祈願下，【煉獄之書】上原本的痕跡淡了下去。
大英雄隨手再翻一頁，呈現在他眼前的，竟是兩幅截然不同的圖畫。
一副圖中，描繪了一個登山的身影。
幾乎不需要辨認，赫拉克勒斯就認出了那就是自己。
幾行文字在旁邊顯現，又一次的，大英雄『理解』了它們的含義。
【第一條道路，沿著西奈亞神山的山脊，從最下的底部步步攀登】
【靈界無處不在，它的表層是物質世界的映照】
【貫穿靈界的西奈亞神山，就是它存在的中心】
【踏上第一層靈界，你就登上了神山的山腳】
【順著正確的道路前進，穿過靈界四層與三層的門戶，你就能抵達輪迴之地】
【然而如今的第四層靈界已經與上下兩層斷開了聯繫，想要從這條道路進入，難如登天】
沒有具體的方法，顯然，這幅圖畫更像是一個目錄，一個引子。
於是沒有急著繼續看後面的東西，大英雄把注意轉移到了另一幅圖畫上。
在這一幅畫上沒有其他，只有一條蜿蜒流動的河流。
千萬光點在其中閃爍，隱約間，那好像是億萬靈魂不忍記憶的流逝，在裡面大聲哭嚎。
【第二條道路，前往冥界之內，沿著遺忘之河上行】
【凡世的靈魂在被投入輪迴之井前，遺忘之河的河水會洗清他們的記憶】
【順著河水上涌，避過一路上的巡查，你就能直接來到第四層靈界之內】
【這一條路有實現的機會，但你需要有能力到達那裡，並且規避遺忘之河的威能】
【能做到這一點，你才有抵達盡頭的可能】
相比前一種，赫拉克勒斯無疑覺得這一種辦法更合理一些。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大英雄有一種莫名的直覺，不管自己此刻怎麼選，他終究要沿著『正確』的道路往來一次靈界的。
既然拿不定主意，那索性兩者都看一看……赫拉克勒斯正準備做，然而一旁的先覺者卻突然示意他停下。
「先別急……孩子，我知道你可能已經看到了些什麼東西，但在保持警惕之餘，我還要告訴你一些近些年我對這本書的了解。」
「它能解答你的疑惑，但它在短時間內，永遠只能解答其中一個最想要知道的疑問——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它平時就沒有用處了。」
「只是除了這個問題之外，你再想要獲得什麼消息，就必須自己一點點的閱讀它，試著吸收裡面浩如煙海的知識。」
「我不知道它究竟記載了多少內容，但這絕對超乎你的想像之外。」
「所以把握好自己想要的，不要浪費它提供給你的機會。」
「我知道了。」
深吸一口氣，赫拉克勒斯沒想到【煉獄之書】還有這樣的規定。
他隨即定了定心神，然後默默的選擇了第二個道路。
雖然不知道第一條道路自己未來究竟會不會踏上，可至少此時，大英雄更想要一個可能性更高的答案。
心中做出決定，下一刻，赫拉克勒斯手中書頁上二分的畫像中一幅隱去，而另一幅的上面則多出了一個藥瓶。
在大英雄的注視下，藥瓶由空置漸漸多出了些許液體。
而在液體上漲的同時，赫拉克勒斯的腦海中也多了不少對應的知識。
這是一支特殊的藥劑，可以規避遺忘之河河水的侵蝕與感知。
只要將它做出來，那靈界的大門就等於已經對大英雄敞開了。
「但這個材料……」
臉露猶疑之色，赫拉克勒斯眉頭微皺。
別的都好說，可其中的主藥可沒有那麼常見。
或者說，它的存在本身就只是一個傳說。
「……普羅米修斯殿下，不知道，您聽說過金蘋果嗎？」
「嗯？」
微微一怔，先覺之神隨即點頭。
「我知道，也見過，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知道，到底哪裡有金蘋果，或至少是沾染了它力量的東西。」
「這個嗎……」
稍作沉吟，無疑，赫拉克勒斯問出這個問題，必然與那本書有關。
金蘋果，如果是過去，它和地母有關。
可現在，它應該屬於神庭。
果然嗎，這是在引誘他與神庭作對？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也許是自己多想了。
不過細細思考，普羅米修斯還是給出了一個迂迴的答案。
「真正的金蘋果，你恐怕很難得到。但只是蘊含它力量的次品，我還是知道的。」
「據說神王天后大婚的時候，宙斯將一截金蘋果樹枝送給了赫拉。」
「那是第二紀元結束時落到他手中的，而天后最終將它種了出來，化作了一片小型的果樹。」
「它如今就在大陸的西邊，西海之上的一座島嶼上。」
「它所結出的果子，應該能夠滿足你的要求。」
點了點頭，大英雄鬆了一口氣。
真正的金蘋果很難獲取，可這個還是可以的。
自己的目標終於有了一個結果，赫拉克勒斯感覺沉悶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此行回返，自己已經知道要怎麼做了。
不過……
「普羅米修斯殿下，你了解西風之神嗎？」
按道理來說，對方還有所謂的『試煉』要頒給自己。
雖然此刻的赫拉克勒斯已經不太想完成試煉了，可他還是打算和對方說清楚這件事。
儘管宙斯的形象最近在他心中一跌再跌，可想到對方可能是自己的父親，大英雄的心情就又有幾分複雜。
好在他並不需要與神王打交道，而自己的身側，此刻就有一位甚至此中詳情的神靈。
「你是說仄費羅斯？」
蒼白的面龐微微一動，普羅米修斯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問起西風之神來。
不過既然赫拉克勒斯開口了，那關於仄費羅斯的事情，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
「阿嚏——」
於此同時，就當赫拉克勒斯開始返程的時候。
銀月城周，鳥嘴張大，仄費羅斯不由打了一個噴嚏。
真是奇怪，這又是怎麼個感覺。
嗯……該不會是因為最近的檢測，導致自己的身體有些虧空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