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戰起
眾妖越發起鬨，空氣中充滿快活的味道。
裴濃大怒，指著那橫插一槓子的青年厲聲咆哮，「作死麼？我妖族內部事，你區區一個人族，摻和進來，想幹什麼？狗膽包天。」
「許兄，速回，速回……」
不遠處的孫耀義輕聲呼喝，急急擺手。
他做夢也想不明白，這個檔口，許舒緣何沖了出去，坐觀大戲不好麼？
更麻煩的是，他和許舒定下攻守同盟，若許舒鬧出麻煩來，他也絕難置身事外。
許舒只衝孫耀義輕輕點頭，沖許嫵抱拳一禮，「讓賢妹受驚了。」
許嫵美眸通紅，紅唇輕啟，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她先前以目示意，便是希望許舒不要插手，她自能應對。
「你，你到底是何人？」
裴濃厲聲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驚疑。
東域之內，人族、妖族紛爭多年，死傷無數。
人、妖大防，幾乎是鐵律。
罕有人族和妖族能平和交流的，更遑論結為朋友、兄弟。
許舒朗聲道，「在下許舒，忝為景賢之祖，昔年遊歷天下，曾與齊天大聖結為異姓兄弟。
他的賢妹，自是我的賢妹。」
「荒唐！你區區一個人族竟敢摻和我妖族事，東皇兄，你做主吧。」
裴濃面上怒不可遏，卻趕忙將皮球踢給橫天下。
橫天下淡然地掃一眼許舒，「憑你還不配與我說話，叫孫悟空來。」
他並不關心場間的這些蠅營狗苟，唯一掛懷的便是那位敢正面和自己叫板的齊天大聖。
「許道友速回，妖族事，自有妖族處置，你何必牽扯其中。」
龐若望看不下去了，出聲喝止。
他倒不是真箇關心許舒，而是不願引火上身。
畢竟，他才被推舉為人族領袖。
一旦有妖族對許舒出手，於他，立時變成兩難境地。
出手吧，非他所願。
不出手吧，恐失眾望。
他更願意將事態滅失在萌芽狀態。
「許兄，仙使將至，何必惹這麻煩。」
孫耀義也出聲催促。
「東皇兄，人族這是打上門來了，咱們不能就此罷休。」
「正是，不給這小子點教訓，真當我妖族沒有大能。」
「簡直是騎在我妖族脖子上拉屎，豈能不管。」
「……」
龐若望和孫耀義的示弱，立時助漲了群妖的氣焰，一個個叫囂著，不肯善罷甘休。
許嫵行至許舒身後，低聲道，「兄長且去，我自有脫身之法。」
許舒擺手，「有我在，你萬事無憂。」
他並沒有什麼高妙主意，也沒有必勝信心，但有些事註定非做不可，事到臨頭，放膽而已。
許舒沉聲喝道，「龐道友，孫道友，以及列位同道。
此許某私事，無須諸君插手，諸君靜觀便是。」
「你倒是狂得沒邊。」
橫天下冷笑一聲，指著龐若望道，「姓龐的，這是你的人，你自己看不住，休怪本座無情。」
「橫天下，你何時有過情？」
龐若望冷笑一聲，瞪著許舒道，「你現在回歸本陣，還在聯盟庇護之下，若執意尋死，某也救你不得。」
許舒置若罔聞，他從沒把這種聯盟當一回事，因為過往時候，參加過太多。
無不因抱團取暖而結，因利益相衝而散。
「許道友，休要意氣用事。」
孫耀義疾聲喝道。
許舒道，「孫道友放心，此我一人事，與你無關。」
孫耀義麵皮微紅，不再相勸。
橫天下嘿聲道，「先有齊天大聖，今有你許……許舒，都是鼻孔朝天，眼高於頂的貨色，無怪你們會臭味相投，沆瀣一氣。
裴濃君，他既一心求死，你送他一程。」
裴濃眉頭暗皺，大紅鼻頭聳動，「還是東皇兄親自出手，我等也好瞻仰東皇兄神威。」
橫天下衣袍無風自動，鼻孔噴出白氣，瞪著裴濃道，「你若只有惹事的本事，卻無平事的膽量，就把腦袋夾進褲襠里活著，給我滾！」
他自以為是妖族之中，罕有的明智之輩，素來謹慎小心，靠著消磨歲月，才有如今修為。
推己及人，橫天下自覺已是這方面的極品存在了，橫沒想到還有裴濃這等青出於藍的貨色。
「老裴，你在怕什麼，東皇兄都替你兜底了，待會兒齊天大聖真箇來了，東皇兄還會袖手旁觀不成？」
「據我所知，己亥年，黃銀城百萬丁口，一夜消失，便是你老裴祭煉乾坤刃所致，堂堂血海凶名，今日何惜一戰。」
「老裴，人族大能當面，我等也不便以多欺少，你放心上，若是不敵，誰還能坐視你吃虧不成？」
「…………」
眾妖議論紛紛，有譏諷的，有鼓勁的，有看笑話的，唯一同心一致的便是看定了這場熱鬧。
「哈哈哈……」
裴濃仰天大笑，笑得眾人莫名其妙，笑罷，「諸君，真以為本座沒殺過人？
瞧你們一個個的，當真以為姓裴的缺卵子不成？
今日便叫諸位見識裴某的手段，姓許的，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嗖地一下，一柄猩紅色的長刀現出裴濃掌中，長刀鬼氣森森，寒氣迫人，才現身，大廳內便開始結出密集的青霜。
「萬里江山入戰圖，乾坤一舞任屠枯。」
裴濃朗聲吟罷，乾坤刃遙遙一指許舒，「兀那姓許的，便讓你先出……」
喝聲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殘影，捲動乾坤刃撲向許舒。
「好一招聲東擊西，不愧是智計百出的裴老鬼。」
「對付人族，要什麼武德。」
「妖族永遠這般無恥。」
「…………」
議論聲放出，殿內鬼影千重，寒霜如山，凝聚成一股說不清卻橫壓在所有人心頭的恐怖之勢。
瞬息間，那恐怖之勢隨著乾坤刃的捲動，炸開道道黑光，卷中許舒。
「刀勢已成，完了。」
孫耀義抹一抹額上冷汗，心中慘然。
畢竟，是他主動提出和許舒簽訂戰時同盟，此刻，他卻縮了。
就在這時，孫耀義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嘆息聲連自己都聽不見了。
甚至不止是自己的嘆息聲不見了，乾坤刃斬出的千重鬼影放出的嗚嗚聲，以及刀勢引動恐怖威勢放出的壓迫感，都在這一瞬間無影無蹤。
緊接著，整個大廳傳來轟隆如雷的炸響，大廳劇烈搖晃，穹頂、四壁，腳下，無數亂光冒起，裹挾著陣紋四散飈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