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籠中鳥，傘中人（二）
與阿爾泰米斯的溝通十分順利，順利到讓整個大天使號高層都不敢相信這是表現一貫拉胯的歐亞聯邦。而深知對方打著什麼算盤的齊格飛正帶著卡嘉莉在餐廳吃飯，餓著肚子出去打了一仗，這個時候不乘機吃飽，一會槍頂腦門想吃也吃不下了。再說卡嘉莉那迷迷糊糊的眨眼，齊格飛也不能保證她到底聽沒聽懂自己說的意思，以防萬一之下只能一直帶在自己身邊更放心一點。
不過儘管歐亞在地面上是作為大西洋的跟班而存在，但在此時此刻，面對連友軍識別號都沒有的大天使一行，完美的貫徹了乘虛而入的理念。還沒等齊格飛安心的吃完一頓正兒八經的飯，一隊荷槍實彈的士兵已經押著艦橋上諾伊曼他們走進了餐廳，隨後而來的則是另外被大天使號收容的原赫里奧波利斯的平民們。
「討厭啊~為什麼我們要被關在這裡，明明都是地球軍不是嘛？」耳邊響起芙蕾的抱怨，齊格飛依舊不緊不慢的吃著這頓來之不易的食物，不過也沒有影響少年有了『芙蕾聲音很不錯』的想法。
就在齊格飛吃完最後一份水果，正要教育還剩了一大半的卡嘉莉不可以浪費食物的時候，衣服下擺輕輕的拉扯感讓少年轉頭看了過去。
下一秒，卡嘉莉發現眼前這個男孩的氣息再也沒有了原本熟悉的安全感，就像一頭將要捕食的野獸，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緊繃』的姿態。
而齊格飛戒備的對象，只是一名五六歲的女孩，正拽著少年的衣角來回擺動著，同時還在回頭招呼著什麼。
「媽媽你快來，我遇到了住在我們家的哥哥。」
清脆的童聲，落在齊格飛耳中卻不亞於惡魔的低笑，大天使號，女孩，這兩個原本毫不相干的符號在少年的心裡漸漸組合出一副他絕不願意回憶起的畫面。
「哥哥你看，這我新折的紙花哦，送給你，下次再請伱吃好吃的三明治。」
「不要靠近我！！！」淡黃色的紙百合成為壓垮齊格飛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失控下，齊格飛揮手打飛了餐盤，動靜之大也讓歐亞的人一致把槍口對準了這個角落。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卡嘉莉連忙擋在小女孩面前，此時的齊格飛就像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那雙可以完美駕駛MS的雙手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自己的善意沒有得到回應，在卡嘉莉的安慰下女孩委屈的回去找到了自己的母親，對方顯然是誤會了齊格飛的舉動，還以為他是在歐亞軍人的壓力下有些神經質，對這邊報以一個禮貌的微笑後連忙把小女孩抱在了懷裡。
看到這邊只是幾個孩子引發的騷亂後，歐亞的士兵也沒有投入更多的關注，這艘船上最有戰鬥力的恩迪米翁之鷹已經被請去了指揮部，剩下一群平民與文職技術人員實在很難讓他們打起精神。
「你怎麼回事？剛才反應也太過了吧？明明之前還和我炫耀老闆娘一家對你多好呢。」重新坐回身邊的卡嘉莉十分不理解齊格飛的突然『崩潰。』
「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是她們.為什麼.」死死咬住嘴唇，一縷鮮血滑過齊格飛的下顎低落在天藍色的軍服上暈染成一片花瓣。
「你在說什麼啊，那是你寄宿旅館的老闆娘吧？」終於發現眼前少年的狀態似乎不是『神經質』那麼簡單，卡嘉莉下意識地握住了那雙冰冷且潮濕的手。
「抱歉.我剛才看到了幻覺，可能是我太緊張了吧。」擦了擦下巴上的血漬，少年試圖用兩根手指再次撐起一個笑容，卻發現顫抖的手被一片溫暖緊緊包裹著。
「我聽父親他們說，第一次上戰場的人好像很多都會出現精神問題，有些嚴重的需要看心理醫生才能恢復正常，你不要太勉強自己了，心裡難受的話.你也可以找我啊。」
「和單細胞笨蛋是沒法溝通的。」強行扭轉了話題，齊格飛這才慶幸身邊的是卡嘉莉，而不是其他人，不然剛才那種反應真的不是一句『出現幻覺』就可以應付過去的。
「你說誰是單細胞，我可是好心」
「噓，來人了，安靜。」
門口喧鬧的聲音傳來，發現卡嘉莉又要開啟炸毛模式，齊格飛就差直接一把捂住她的嘴。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一名軍官著裝的歐亞軍人正在幾名持槍士兵的護衛下走進了餐廳。
在迎著幾乎所有人憤怒的目光中，這名齊格飛根本記不起名字的歐亞軍官十分傲慢的要求眾人交出兩位駕駛員。是的，不單單是強襲，GINN的戰鬥不出意外的也被阿爾泰米斯觀測到了。
「MS駕駛員自覺出列，我不想說第二遍。」
那邊基拉正被馬杜剋死死按住，原本諾伊曼還想用穆來矇混過關，可是能解釋得了強襲，又怎麼解釋GINN的問題呢。
知道再僵持下去，對方就會毫不要臉的抓住米麗來脅迫大家，齊格飛正準備起身，結果卡嘉莉死死握住他的手，女孩無法理解明明讓自己低調再低調，怎麼現在最衝動的反而是他。
「放心吧，我沒事的。」掙開那抹溫暖，為了防止對方把卡嘉莉一起牽連進去，齊格飛故意往前多走了幾步。
「我就是駕駛員，有什麼問題嗎？」
「小子，你就是剛才那個嚇到哭出來的人吧？這種膽小鬼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不要再試圖冒名頂替了，誰是真正的駕駛員？」
對方的手已經朝米麗抓去，原本已經走的面前的齊格飛直接用單手抓住了歐亞長官，「我說了，我是駕駛員，不要對女孩子動手。」
「臭小子，你竟敢」
齊格飛並不想引發太大的衝突，但是隨著對方一拳打來，身體長期被希爾德訓練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微微躬身，右拳一擊命中了對方的腹部。
眼看自己長官被揍，其餘歐亞的士兵都舉起了武器，這個舉動再次激起了餐廳內平民們的尖叫，在這種形勢下，終於有一個人抗拒不了心中的恐懼，說出了很多人想說不敢說的那句話。
「你們為什麼不相信他，他是調整人，當然可以開那種東西啊。」熟悉的聲音，熟悉到不久前齊格飛還覺得有些好聽，只不過沒有想到這次被捅刀子的對象會變成了自己。
對於芙蕾的背刺行為，齊格飛說不上埋怨，甚至有些好笑自己替基拉擋了一槍。因為從各個角度來說，芙蕾供出自己簡直是合理的不能再合理的行為，論親疏遠近，基拉好歹還是她的熟人，自己則完全是個陌生人，論感情基礎，他和芙蕾能有個屁的感情，兩人到現在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交流過，所以這個時候不供出齊格飛還能是供出誰？
所以齊格飛完全沒有基拉那種『受傷』的情緒，有些好笑的看著那些如臨大敵拿槍口指著自己的歐亞士兵，少年再次扯起了嘴角。
「那麼，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嗎？」
「咳該死怪物的小孩竟敢那麼囂張.」惡毒的眼神沒有躲過齊格飛的視線，但是仗著自己還有『利用價值』以及明確知道對方命不久矣，少年大度的原諒了對方。
「強襲高達是我調整的OS，以便弗拉達上尉可以勉強駕駛，GINN的駕駛員就是我，還有什麼問題嗎？」既然已經站了出來，齊格飛不介意自己來個大包大攬，反正迅雷隨後就會拆了這個基地，這時候許下任何承諾都不影響什麼。
「等一下，沙慈，我是強襲的駕駛員，我也是調整人！」不過基拉的性格不會任由熟悉的人替自己擋刀，掙脫開馬杜克後也立刻站了起來。
「這兩個少年啊.」徹底無語的馬杜克只能看著自己船上最重要的技術人才被歐亞士兵押送著離開了餐廳，而之前就被以問詢為藉口帶離的艦長和大副都還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不過隨著監管的放鬆，餐廳內並沒有平靜下來，失去管束的卡嘉莉一巴掌拍在芙蕾的面前，臉上的憤怒根本不屑於隱藏。
「你這個女人，竟然出賣一直保護我們的人，簡直自私到了極點！」
「什麼叫出賣？這是大西洋聯邦的船，歐亞聯邦本來就是我們這邊的啊，再說只是要基拉他們出去幫忙，又不是非要怎麼樣，你對我凶什麼凶？」芙蕾當然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不過她不像卡嘉莉這麼魯莽，委屈巴巴的辯解之後連忙躲到了塞的懷裡，仿佛下一秒卡嘉莉就會揍上來似的。
「無恥至極！」論吵架，三個卡嘉莉都不是芙蕾的對手，語言不夠豐富，表情不夠生動，不會裝可憐又不會找外援，現在只能被氣的發抖也找不出更好的詞彙。
「芙蕾，你不該這麼說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地球聯合在和誰打仗啊？」連邊上托爾都看不下去了，之前自己的女友差一點就要被那個軍官抓起來，是齊格飛及時站出來米麗才躲過一劫，這時候芙蕾依舊死不認錯，這讓向來好脾氣的托爾也忍不住開口了。
「你什麼意思啊？所以是我做錯了嗎？大家被槍指著的時候那麼害怕，那麼早點讓基拉他們去幫忙有什麼不對嗎？我做錯了什麼？塞，他們聯合起來欺負我。」
「不知所謂的大小姐，你這種人活該被丟在外面。」看著塞不斷地對自己賠笑，甚至已經有了一絲卑微的感覺，卡嘉莉也不能真的出手把芙蕾揍一頓，氣呼呼的她拽著剛才仗義執言的托爾坐到了另一側，看見自家男友也走開了，米麗雅莉亞看了塞和芙蕾一眼連忙跟了過去。
來到格納庫後，齊格飛正在盤算怎麼拖延時間又不會顯得那麼明顯，不遠處幾名歐亞軍人押送著一個戴著黑頭套的不明人士朝自己走了過來。
「你，去把強襲的鎖打開，至於你，稍微等一下。」
驚訝於是不是GINN不夠資格，不然怎麼還有區別對待，被押送的不明人士也來到了齊格飛身邊，隨著頭套被摘下，一個陌生的面孔出現在了少年面前。
「雷格瑞特-亞倫，去看看那台GINN的狀況。」
蝴蝶的翅膀開始扇動，第二縷微風，從阿爾泰米思開始靜靜流動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