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鬼仙
「隕落了一大半？」
朱明耀咀嚼了一遍話語，有些遺憾的道。
「那就還是未盡全功，真是太可惜了。」
「你小子不要太過貪心，成就神靈位格的存在，哪裡是那麼好殺的？」
點點若有若無的星光閃動，被無形吸力從四周虛空扯了出來，投入巨大青蓮中，匯聚成兩具朦朧殘缺的人形。
混沌不清的呢喃與悽厲的怒號在人形上震盪交鳴，似乎隨時都要爆起傷人，但但還不等有變化，彌天青蓮便極速縮小，眨眼功夫落入一隻瑩然如玉的手掌消失不見。
這時候賴亨利等四位華聯長老也現身出來，客氣的向手掌主人見禮。
來者自然不做他想。
林玄生微笑的搖搖頭，「能夠有這樣的戰果已是超出預計了，她們近乎九成的神魂源泉都被留下，至少幾十年之內都難以恢復。
而以靈機復甦的速度，到了那個時候恐怕你一個人就能對付了。」
獲得了權威的判定，朱明耀那點遺憾淡了許多，深以為然的點頭道：
「總而言之，虧得這兩個老古董復活的時間不長，雖然貌似融入了現代社會，但思維模式還是固化的厲害，不曉得她們眼中卑微的人類，在踏入資訊時代後，能爆發出多麼強大的組織力。」
有時一個哲學概念總被反覆提起……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是什麼？
如果是朝氣蓬勃的少年，大約會言之鑿鑿的篤定為夢想與精神，而換作歷經風霜的老者，或許會苦澀微笑，傾向於無情的歲月。
可掙扎於柴米油鹽中的中年社畜們，則會摸著身上被社會毒打過的傷痕，沒好氣的呸上一口：
「是組織！」
沒錯，別管你如何才華橫溢，只要還是一個孤立的個體，在龐大的組織機器面前都要相見形拙。
一個好漢，三個幫。
即便有超凡因素這種打破常規的力量存在，一個強大的背後團體，照樣能提供意想不到的支援。
比如一直將警惕對象，限定為新大陸強者範圍中的她們，恐怕不會想到，出現在面前的，竟然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異域高人。
畢竟在她們的時代，如此等級的存在總是畫地為牢，像是自然界的野獸一樣固守著自家地盤，戒備著其他區域的神聖。
早在確定了海洋之女卡呂索普正在虎視眈眈，意圖奪取牧神潘以自肥之時，一張大網就已經悄然張開。
隨著無數人力資源的運轉，大量零碎的訊息被挖掘出來，在朱明耀的建議下，由相關的歷史學家，民俗學家，神秘學專家進行篩選，兩位古神在歷史中留下的痕跡，漸漸填充為鮮活的形象。
再由數台超級電腦連同高等級的占卜術者進行推算，預估其心理好惡，再針對其行為模式對症下藥。
科技加神秘雙管齊下，經過如此縝密的計劃，最終化作棋局布下。
可以說，從入局的那一刻起，雙方的勝負就已然毫無懸念，結果區別只在於敵方是當場斃命，還是僥倖逃脫。
正自回想間，朱明耀突然身體微抖，一道道翠綠的氣息如頭頂升起，忽而呈現出山林草木，忽而又好像牛羊成群。
「其他的話也就不多說了，你這次靈機一動，截胡了人家預定好的戰利品，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將善後工作簡單交代了一下，林玄生揮手輕抹，一片亭台樓閣如水中倒影浮動，帶著朱明耀轉瞬即逝。
……
……
清風徐動，穿林打葉，眾多細細的翠竹遮蔽天光，搖下一束婆娑光影。
青年以一種松垮垮的悠閒姿態，坐倒在如茵碧草上，凝神檢視著自身。
物質世界的存在根基，終歸要落到物質上，即便是超凡者的軀體，依舊還是生物學意義上的血肉之身。
至多因為有靈性能量的沁潤，長時間潛移默化，比普通同類個體更加強大健康，並且具備種種特異能力。
但此時朱明耀瞑目內視，在筋肉臟腑之間，卻有極微極淡的金紅光輝憑空生出，絲絲縷縷滲入四肢百骸，從最深處一點一點，將其改變。
心肝脾肺，腸胃膽髓，眼耳口鼻……
肉眼難見的靈性祥光中，一座座具體而微的華美宮闕打開，諸多形態各異的虛幻身神或是歡喜縱越，舞劍弄戈；或是稽首為禮，持印捧圭，紛紛與之相呼應。
儘管只是執掌山林畜牧的下位神族，又破落已久，但潘神的本源積蓄，對普通人類術者來說，仍然是一個極其驚人的數字。
黃庭內景二十四神已然成就過半，就好像摩天大樓打好了地基與骨架，再加上接受了這份豐厚的饋贈，正是厚積薄發，水到渠成。
某種鮮活的力量，帶著如同春回大地，萬物生發的清新氣息，洋洋灑灑，歡快地蔓延開來，推動著這具身軀逐步脫離肉骨凡胎，向著更高的緯度升華。
這種變化的速度頗為緩慢，卻是後勁綿長，朱明耀略微估算了一下，至少會持續幾年乃至十幾年。
一股輕飄飄的感覺湧上他心頭，似乎只要願意，神魂隨時都能夠離體而飛，遨遊天地。
朱明耀若有所悟的托著腮幫，臉上露出一絲感慨與驚喜交雜的複雜笑意，隨即慢慢站起，將目光投向一片鬱鬱蔥蔥的花圃。
多次交流之後，林玄生也不在遮遮掩掩，大方的向他講解了此地底細，正是洞天福地的雛形。
地仙法門構建福地的消耗極大，這次前來也是公私兩便，否則作為一方大國的頂級力量，按照近代形成的默契，在沒有得到官方邀請的前提下，在對方領土上出手是很犯忌諱的事情。
沒有誰希望，有一顆人形核彈，隨便的在自己腦袋上溜達。
在奪取了兩位古神大半的底蘊後，這片空間的物質感愈發堅固，法則也愈發完善，日月晝夜，四時輪轉應有盡有。
譬如眼前那叢重瓣金菊，便正怒放芬芳，恰似對應著外界大世界的仲秋美景。
花堪折時直須折，幾乎透明的指甲輕輕划過間，散發著草木清幽的植物汁液淌出，一朵燦若純金已攏在手中。
瓣瓣金絲輕柔的捻動，清冽寒香暗浮，朱明耀沉默的轉頭。
原來他站起的地方，仍然盤坐著一個人影，呼吸平穩，仿佛正在沉睡，安然自若穩如泰山。
那也是他。
「脫胎換骨，身外有身，聚則成形，散則成氣，此乃陽神。
一念清靈，魂識未散，如夢如影，其類乎鬼，此陰神也。」
林玄生飄然來至，語氣里既感慨，又流出一絲羨慕。
「二十出頭的陰神鬼仙，縱觀上清派千載，怕是也找不出幾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