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節 烏雲壓頂

  余瑤神經高度緊張，精疲力盡，「寄生種」行動迅捷，根本無法瞄準鎖定，她開了很多槍，一無所獲，白白浪費彈藥，反不及「突擊隊」的成員狂轟濫炸，「瞎貓碰著死耗子」，成為輸出的主力。周吉是怎麼做到的？雖然知道自己不能與他相比，余瑤還是覺得很沮喪，她沒有出席晚宴，推說頭疼，避開眾人回到居所，靠在冰冷的壁爐旁，任憑黑暗把自己吞沒。

  周吉也沒有「與民同樂」，他只跟荀冶、宋騏碰了碰杯，隨意說了幾句閒話，留下岳之瀾等應酬，獨自離開了宴會廳。阮靜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他，見周吉離開，趕忙跟了上去，像小尾巴一樣寸步不離，趁人不注意，還順走一瓶昂貴的葡萄酒。

  二人回到超市二樓，周吉打開燈，余瑤覺得刺眼，抬手遮住眼睛，嘟囔道：「這麼快就結束了嗎？」周吉蹲下身打開壁爐，塞入幾根劈柴生火取暖，隨口說：「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也沒有……」

  余瑤「噗嗤」笑出聲來，眉眼彎彎，明媚無雙，阮靜聽不懂這個梗，有些鬱悶，低著頭跟葡萄酒瓶較勁。搗鼓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把瓶塞撬出來，她抱著酒瓶倒了三杯，一杯給周吉，一杯給余瑤，自己拿起一杯，鼓起興致主動跟他們碰杯，「小範圍」慶祝一下。

  她從宴會上順走的葡萄酒是瓶「高檔貨」，雖然沒有「醒透」，入喉的感覺確實不錯，連余瑤和阮靜這種外行都能嘗出其中的差別。冰涼的酒液讓余瑤慢慢放鬆下來，她幽幽嘆了口氣，「這些日子辛辛苦苦突擊訓練，靶場上狙擊還像那麼回事，一到了實戰，瞄半天開不了一槍，開幾槍幾槍落空，還不如閉上眼睛狂轟濫炸來得實在……真是……吃力不討好！」她晃動著酒杯里殷紅的葡萄酒，神情有些失落。

  周吉想了想，繞著彎子開解她，她選擇了「狙擊手」這條路，就好比華山派的「氣宗」，要到後期才能顯現出戰鬥力，那些拿了手榴彈重機槍火箭筒狂轟濫炸，是歪門邪道的「劍宗」，程咬金三板斧，一旦耗盡彈藥，就只能幹瞪眼。余瑤不覺搖著頭笑了起來，這次阮靜聽懂了，笑盈盈給他們添酒，還熟門熟路翻出一堆零食，豆乾、魷魚、牛肉條之類，在壁爐上烤軟了下酒。

  余瑤看得比別人更清楚，這次南下的「寄生種」毫無防備，太過托大，才中了他們的埋伏，但凡它們有點危機意識，分散進攻，結局就會完全不同，重火力武器又能覆蓋多大區域，持續多長時間？一旦耗盡彈藥，他們就淪為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這一場大勝是無法複製的，更糟糕的局面如烏雲壓頂，正悄無聲息地逼近，她憂心忡忡，連著喝了幾杯葡萄酒，醉意湧上來，昏昏欲睡。

  周吉向壁爐里添了幾根柴，燒得屋裡暖洋洋，給余瑤脫去外衣，把她裝進睡袋裡，拉上拉鏈以免著涼。余瑤心力交瘁，嘴裡含含糊糊嘟囔著什麼，很快就沉沉睡去，周吉望著她微蹙的眉頭，伸手撫平，內心卻並不平靜，余瑤尚且有危機意識，他又何嘗會忽略這一點！

  酒還剩下一點，阮靜都倒在杯中，大膽地送到周吉嘴邊，小臉紅撲撲的，媚眼如絲。周吉一口喝完，意猶未盡，葡萄酒不過十來度，對他來說淡得像水，正打算找瓶洋酒來剎剎癮，阮靜拉起他的手，偷偷看了余瑤一眼，見她熟睡未醒，伸出食指豎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躡手躡腳朝門外走去。

  周吉覺得有意思，起身跟著她來到屋外，阮靜小心翼翼掩上門，像做賊一樣拉著周吉來到隔壁，反鎖上門，神情有些激動，把他推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撲入他懷中主動求歡。女孩變成女人，「食髓知味」，正當貪歡的時候，余瑤睡在隔壁，隔著一堵牆偷情，加倍刺激，阮靜呼吸急促，渾身滾燙，咬著嘴唇不敢出聲，模樣要多誘人就有多誘人，周吉一時興起，接連要了她兩次。

  阮靜癱倒在他懷裡，過了很久才平息下來，肌膚相接，聽著他遲緩有力的心跳，阮靜覺得自己愛死了這個男人，為了他哪怕眾叛親離，與全世界為敵，也在所不惜。餘韻消退，頭腦變得異常清晰，阮靜知道這時候說些膩歪的情話固然甜蜜，卻毫無用處，她要長久地陪在周吉身邊，就必須對他有用，余瑤拼命訓練，只不過是個「半吊子」狙擊手，幫不上什麼忙，她就不同了，稍微動點腦筋，就能解決他的心腹之患。

  她親了親周吉的胸口，清了清嗓子道：「『寄生種』是我們的大敵，不可力敵，只能與之周旋，逐步分化瓦解，削弱它們的勢力，徐徐圖之，是吧？」

  周吉撫摸著她年輕光滑的身體，漫不經心道：「不錯，這是一場漫長的戰鬥，比我們所有人想像的更漫長……」

  阮靜繼續說下去：「它們有弱點，『寄生主』藏身在肉瘤中控制宿主，只要攻擊肉瘤，就能把它們殺死，這是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

  周吉「嗯」了一聲，「低等的『寄生種』肉瘤多半長在胸腹部，很容易辨認，如果宿主是人類，情況就不同了，有些品階高的『寄生種』能把肉瘤藏在更隱蔽的地方，挪動肉瘤雖然要耗費不少血氣，戰鬥時更能放開手腳，不容易被針對。」

  「……它們從『血食』中獲取血氣，強化宿主的身體，人是它們最鍾情的『血食』之一，一滴血都不會浪費，可是『寄生種』不吃人頭，它們會把吃剩的頭顱留下來，為什麼？」阮靜的呼吸有點不穩，鼻腔內帶著顫音，她努力克制身體的反應，搶著把正事先說完。

  周吉心中一動，阮靜的話打開了新思路，他隱約猜到幾分，停下手不再遊動撫弄，反問道：「是啊，為什麼？」

  「頭顱跟身體其他部位沒什麼不同，皮膚，肌肉，骨頭，只有一樣東西是獨一無二的，腦子！『寄生種』不吃人腦，我猜想，人腦對它們來說是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