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節 痛打落水狗

  「寄生種」內部等級森嚴，以上御下，如臂使指，「申屠平」的宿主不巧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幹將，缺少戰略戰術意識，沒有分派人手搶先一步控制住地安門站。「馮煌」亡羊補牢之舉提醒了它，「申屠平」授意「向漁」抓緊時間趕往地安門，它會一直盯著「陳素真」的。

  有了「申屠平」的承諾，「向漁」不再有顧慮，率領一干「寄生種」抄近路直撲地安門。地鐵站最近的入口在刑警大隊辦公樓的地下停車場，「向漁」再熟悉不過，然而就在它們剛剛踏進大門，一聲巨響地動山搖，埋在地下的炸藥猛烈爆炸，摧毀了地基，整幢樓朝它們當頭壓下，塵土碎石如暴雨般劈頭蓋臉砸來。

  事發突然，「寄生種」亂成一鍋粥，四散避讓，緊接著猛烈的槍聲從身後響起，數十挺機槍同時開火，子彈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火力網，切斷了它們的退路，眼巴巴被倒塌的大樓砸個正著，如泰山壓頂，埋葬在鋼筋混凝土的廢墟之下，只有寥寥數人逃出生天。

  「向漁」走的是「特異型」路數，將體內骨骼強化到極致，肋骨融合成一整塊，護住臟腑要害，身中數彈，並沒有造成太大傷害。它仗著眼明手快，力大無窮，推開墜落的樓板，硬生生破土而出，雙眼血紅，四下里搜索敵蹤，很快就發覺了「突擊隊」的包圍圈。

  塵土漸漸散去，廢墟之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屹立不倒，像黑夜中的火炬，如此引人注目，立刻成為集火的目標，數支QJY88通用機槍和QJZ89重機槍同時對準它傾瀉子彈，「向漁」雙臂交叉擋住面門，頂著槍林彈雨紋絲不動，臉上露出殘忍的獰笑。下一刻一名突擊隊員舉起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破甲火箭彈呼嘯飛出，「向漁」出手如電，單手抓住火箭彈，肌肉鼓脹撐破衣袖，大喝一聲奮力擲回，一聲巨響炸飛三挺機槍。

  余瑤架起QBU-10式狙擊步槍，在五百米外瞄準「向漁」的胸腹，屏住呼吸扣下扳機，DBJ-10式12.7毫米多功能彈直接命中，穿甲、燃燒、破片殺傷多種終點效能加諸於身，「向漁」悶哼一聲，踉踉蹌蹌連退數步，臉上第一次露出痛苦之色。他隨即站直身軀，雙手扒開上衣用力一撕，露出赤裸裸的胸膛，手指扣進中彈處，從皮肉下挖出彈頭，竟像沒事人似的，生生承受下來，彎腰拔出一根鋼筋，像標槍一樣振臂擲了出去，「嗖」一聲尖嘯，轉瞬消失了蹤影。

  余瑤未能擊斃敵人，心頭大震，立刻丟下狙擊步槍，翻身緊急閃避，鋼筋破空而至，插入她之前的藏身之處，斜斜沒入土石，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她眼皮一個勁跳不停，心有餘悸，方才只要稍稍遲疑，便難逃鋼筋貫體的厄運！

  對方的手段不過爾爾，「向漁」目露凶光，正待放開手腳大開殺戒，一人起身離開包圍圈，迎上前來將他截住，與此同時，「突擊隊」朝左右分散，繞過「向漁」朝廢墟內集火，目標盯著那些倖存的「寄生種」，痛打落水狗。「向漁」吐了一口血沫，轉動頭頸活動下筋骨，嘴裡嘀咕了句：「有意思！」雙足一蹬猛衝上前。

  單挑「向漁」的正是周吉，他看出對方是把「技能點全加在防禦上」，普通的重火力武器無濟於事，對付它至少要用高射炮。「向漁」才是「申屠平」手下真正的厲害角色，與之相比，「錢鴛」和「石烽火」要低一個檔次，周吉猜想它的品階離「僕人」只有一線之隔，否則無法撐過這一輪突如其來的集火。

  「向漁」的行動並不敏捷，深一腳淺一腳，如同一輛重型坦克，周吉提起QJZ89重機槍一通掃射，對方視若無睹，只隨意護住眼鼻等薄弱處，堅定不移地向前推進。彈孔密如馬蜂窩，卻只是皮肉外傷，打不穿骨骼，彈頭「叮叮噹噹」擠出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水雲錫罐炙熱如烙鐵，朝周吉頻頻示警，眼前對手非同尋常，血氣凝實分毫不泄，對他威脅之大前所未遇，絕不可小覷！周吉提起十二分小心，繼續用重機槍試探「向漁」身上的弱點，彈鏈忽然卡殼，槍聲戛然而止，對方速度驟然加快，雙手交握勒在小腹處，沉肩撞將上來，如同一列疾馳的火車，勢不可擋。

  周吉丟下QJZ89重機槍，深吸一口氣，周身毛孔張開，噴出一縷縷強勁的蒸汽，方圓三尺之內空氣一下子變得灼熱如火，「向漁」的一舉一動在他眼中猶如電影慢動作，連面部錯愕的表情都清晰可辨。他側身避開對方的肩撞，右手一記「頂心肘」，似慢實快，打在「向漁」胸口，一觸即收，僵立原地不動。

  「向漁」只覺胸口一悶，渾身力氣頃刻間消失無蹤，像只空麻袋一般栽倒在地，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他覺得憋得慌，用力吸了口氣，肺部才剛鼓起，胸口肋骨寸寸折斷，臟腑化為一灘爛泥，連帶藏在胸腔內的「肉瘤」也一併炸碎，死於非命。

  周吉仰頭吐出一道白氣，如利箭般竄向半空，無數血氣從「向漁」的屍體中鑽出，被水雲錫罐收羅一空。他忽然打了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疲倦如潮水般湧來，他忙不迭掏出一個藥瓶，十指抖抖索索，好不容易才擰開瓶蓋，將一顆小小的血晶倒入口中，含在舌下。

  精純的血氣湧入體內，如甘霖滋潤著龜裂的大地，周吉雙腿一軟坐倒在「向漁」的屍體旁，慢慢躺了下去，望著藍天白雲，昏昏欲睡。他兌現了承諾，幫「陳素真」解決掉一個大敵，原以為光憑重火力武器就足夠了，沒想到「向漁」如此棘手，逼得他不得不過早翻開底牌，還沒捂熱就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