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4章 第一千七百二十〇章 靈能反應
受限於這個時期的人口密度與建造工藝，這個克里人勢力範圍里人口龐大的村莊在經歷這場戰鬥之後，能夠被異人族當做掩體的建築只剩下幾座用蘆葦杆和泥磚搭建起來的房子。這些房子的擁有者負責與異人族合作，為克里人提供充當實驗素材的奴隸，因此起前王朝時期的其他農耕村民富裕得多，甚至能擁有大量耕種土地的奴隸和鐵製武器。
戰爭開始之後，奴隸主和他的家人所在的泥磚房就成為了異人族的藏身處和掩體，曾經奴役其他凡人的奴隸主成為了海德拉的食物，反倒是那些只能睡在蘆葦房子裡的奴隸，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選擇了逃離。兩枚爆彈炸碎一名外表與人類沒有差別的異人族的身軀時，也炸碎了這座泥磚房相對堅固的外牆，這名奴隸主和他的家人被吃空的身體就躺在泥磚房的中央，骸骨上還存留著血，光滑的顱骨上嘲諷地張開，空洞的眼眶凝視著撞碎這間簡陋房屋的雙方。
空氣中漂浮的火星眨眼睛點燃屋頂，燒得鬆散的一捆捆蘆葦杆掉下來，用火焰掩埋死者。但戰爭的雙方都不在意這些骸骨，漢謨拉比並不在意這些奴隸主的死活，對於異人族，這些人類只不過是供給海德拉的食物和滿足主人實驗需求的材料，克里人更不會在意這些「奴隸的奴隸」。
現在能被當做掩體的泥磚房越來越少，在火力支援組的照明彈支援下，外圍火力組甚至能看清刺眼白光下，燃燒的殘垣斷壁中閃爍的禁衛軍金甲。漢謨拉比的速度很快，凡人士兵的眼睛甚至只能看到模糊的金色殘影。
外圍火力組持續不斷地朝著試圖衝擊包圍圈的異人族們射擊，他們開槍的速度越來越快，但卻無法阻止越來越近的異人族。火力支援組按照既定的射擊諸元發射迫擊炮，然後以最快速度向後撤離。沒有被炸碎了異人族幸運地來到外圍火力組面前，然後踩上了火力支援組帶來的地雷，被高速噴發的衝擊波、火焰和金屬碎片炸了起來。
儘管擁有相對充足的火力，但外圍火力組還是沒能完成阻擊異人族的任務。
一名長相怪異、臉部狹長的異人族沖在最前面，她瞪著純白色的碩大眼球，——她的速度很快，也不需要武器，無論是爆炸的衝擊還是子彈都無法靠近她。面對拔出匕首和長刀沖向她的遠征軍士兵，她只是抬起手，經受過訓練的士兵就憑空飛了起來，然後被擠壓成一團鋼鐵與血肉的圓球——儘管不敢面對禁衛軍，但在看到自己的對手只有凡人的時候，原本喪失勇氣的異人族再次爆發出驚人的惡意。
另一名身高是普通人類兩倍的異人族在她的掩護下衝進防線與遠征軍近身肉搏，甚至衝進了火力支援組的迫擊炮陣地，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漢謨拉比根本沒有時間幫助外圍火力組。
他的衛戍之矛剛剛刺穿面前這個異人族的上半身，另一個長相完全相同的異人族就憑空出現，衝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腿部裝甲。與此同時，他的裝甲上突然出現一層岩石般的硬化物，如同被傳說中的美杜莎凝視一般——漢謨拉比立刻轉身揮出一拳，一顆狹長的顱骨在他的拳頭下爆炸，殘留著下頜骨的屍體飛出數米遠，肢體扭曲。這名異人族死得毫無痛苦，甚至沒能意識到死亡的降臨——禁衛軍花了將近一分鐘，才將這個能力是複製自己身體的異人族的十幾個身軀從每個掩體後面找出來殺死，在這個異人族存活時間以秒為單位的戰場上，這個異人族也拖延了足夠長的時間。
「護民官大人！」禁衛軍認出了這個年輕女性的聲音。他曾經對她的靈能穩定性做出過評判。得到認證之後，這名神殿祭司才能與皇帝分享力量，然後離開神殿加入伊南娜的隨軍祭司團隊。「我在你的位置觀察到劇烈靈能反應。」
「異人族靈能者。」漢謨拉比躲過一束刺破空氣的閃電。動力裝甲告訴他，周圍的氣溫正在急劇降低，他能聞到那股靈能閃電釋放的臭氧味。作為回應，他朝閃電迸發的方向射出幾枚炮彈。但他沒有聽見質量反應彈頭的爆炸聲，如同沒入水面一般，炮彈在空氣中濺射出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如同水面上的油膜的多彩光芒漣漪。
「這種靈能反應更強烈，不是一個靈能者能夠產生的。」祭司語氣急切，「護民官大人，我懷疑海德拉想要做些什麼。」
「你能停止它嗎？」漢謨拉比轉身躲過一名明顯肉體變異的畸形異人族的手臂，衛戍之矛向上刺出，輕而易舉地切斷了經過克里人基因調整的肌肉和骨骼。他能聞到非人的血肉燒焦的氣味，以及那名異人族死前從毛孔里散發的恐懼。他有理由認定克里人為異人族準備了戰鬥激素，就像是某些克里人軍事貴族崇尚的決戰酒，只不過是劣化版本——克里人的生物科技非常先進，但它們的智慧永遠不能與皇帝比肩，珍貴的戰鬥藥劑也無法將奴隸士兵的力量提升到禁衛軍的水平——在漢謨拉比眼中，這名異人族的揮拳速度慢得像是樹汁里的昆蟲。禁衛軍一拳砸在異人族的喉嚨上，經過改造的肌肉和高密度骨骼仿佛烤乾的餅乾那些碎裂。
「我不能，大人，我很抱歉……」
祭司的聲音越來越模糊，她艱難地咳嗽了幾聲，仿佛整個人置身於海底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還夾雜著幾聲模糊的嗚咽。禁衛軍能聽到血沫在她喉嚨里翻滾的聲音，來自肉體的痛苦幾乎讓這個女人無法承受——她受傷了，而且很重，可能是外傷導致的出血——漢謨拉比想道，應該採取緊急援助措施，注射2毫升戰鬥強心劑，這是凡人軀體能夠承受的最大劑量。至少在她接受氣胸手術前，能讓她的心臟保持跳動。
「這裡的靈能反應越來越強烈，現實與虛幻的帷幕正在因為血祭變得薄弱。我所在的火力支援組陣地遭到進攻，我用盡全力阻擋異人族的攻擊。」
「感謝你的提醒，祭司。」
槍聲和爆炸聲重新占據了通訊頻道。漢謨拉比踩碎裝甲戰靴下異人族的畸變屍體，這種嚴重變異的異人族在克里人看來是最好的奴隸士兵——克里人的實驗充滿了隨機性。它們無法理解天神組對地球生態圈造成的影響，只能誘導幾種擁有特定特性的異人族。這些異人族在未來將成為月球阿提拉星堡的統治階級。
「長官？」通訊頻道里傳來遠征軍小隊長的聲音。
「隨軍祭司在哪裡？我要她監控這裡的靈能反應。」
漢謨拉比扣動扳機，將躲藏在掩體後的異人族連同泥磚牆一同炸碎。異人族已經不敢明目張胆地攻擊遠征軍士兵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殺死所有異人族，找到海德拉寄生的身體。按照皇帝的理論，無論他現在做什麼選擇，海德拉都會活下來，直到幾千年後由皇帝親手殺死。這是既定的命運。
「她已經死了，長官。」與此同時，小隊長把短劍擦乾淨，重新插回劍鞘里。他面前趴著一具附著著燒焦的皮肉和織物殘骸的巨大骸骨，骸骨怪異的體型與那名闖進火力支援陣地的異人族完全相同。在這具骸骨旁邊，還有一個被割開喉嚨的異人族女性，她的頭顱和胸腹部被幾十枚子彈打成了碎肉，就連破碎的脊柱殘片也隨著血液掉在了地上，額頭上四隻非人的眼睛被遠征軍用匕首逐一戳瞎。強大的神殿祭司帶走了這名異人族的靈魂，給予了遠征軍擊殺另一名異人族的時間。
「五分鐘之前，她幫助我們擊殺了襲擊我們的異人族，但是她還是遭遇了攻擊。」小隊長語氣沉重。負責背負無線電台的傳令兵已經被殺死了，火力支援組的傷亡極其慘重。每一名士兵都是皇帝命令禁衛修會訓練的，每一位士兵掌握的技能在這個時代都顯得那麼珍貴，任何一名士兵的犧牲都意味著皇帝投入的巨量資源被河水衝進了大海里。「很遺憾，我們沒來及為她提供更多幫助。」
漢謨拉比抬起頭，注視著村莊上空異人族殘存的力量導致的超自然薄霧，無形的鬼魂在漆黑的夜空中遊蕩。每當有一個凡人或者異人族死去，它們就會在薄薄的帷幕之後發出歡呼。在這個神秘逐漸消退的年代，穿透現實與虛幻的帷幕仍然要比公元紀零年之後輕鬆，漢謨拉比推測，那名異人族靈能者可能已經遭到了外維度反噬。
這種事並不少見，未來月球藍區的阿提拉堡壘里，異人族經過多年分化之後仍然無法克服這個問題。漢謨拉比很清楚，如果不找到海德拉的主要寄生體，那麼殺戮將會繼續，帷幕之後的鬼魅就會享用血祭然後來到這個世界。他無法阻止，只能對抗。
「我知道了。」禁衛軍說，「感謝你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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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騎著馬，矗立在荒蕪的緩坡上，注視著落日逐漸沉下遠方波光粼粼的尼羅河。這個時間的汛期，尼羅河三角洲滿溢的洪水裹挾著肥沃的淤泥在廣袤的平原上四處流淌。在皇帝身後，一支目前這個世界上最強大騎兵部隊保持著沉默。這支騎兵部隊騎著通過人工選種篩選和培育的原始阿拉伯馬，這種英勇無畏的優雅馬匹有著極強的耐力和無與倫比的忠誠。
皇帝為騎兵們配備了適合兩種不同作戰模式的武器，槓桿式步槍用於高速運動，類似於遊牧民族擅長的騎射，用接連不斷的火力擊碎敵方的先頭部隊；長矛和長刀，類似於中世紀歐洲具裝騎兵，如同砸在鐵砧上的錘子碾碎敵方的防線。
雖然這支騎兵部隊只有兩到三千人，但戰術與裝備的代差足以讓他們應對這個時代的所有敵人。除了克里人，騎兵的兩種作戰模式都無法輕易攻克克里人建造的基地，就算帶上火力支援部隊也不行。
克里人的研究中心並不是一座單純的科研功能性建築，占據下埃及的克里人沒少遇到北非荒野中遊蕩的、從神代遺留至今的靈能野獸，因此它們在這裡建造了不少防禦設施。合金建造的城牆和籠罩整座設施的電磁屏障徹底阻擋了騎兵的腳步，在照明彈的刺眼光輝下，所有人都能看到火力支援組發射的炮彈在弧形的屏障上無力地炸成一團黑煙和火花。
在哨塔頂端，一名藍色皮膚的克里人冷冷地看著遠處山坡上的千人騎兵部隊。很顯然，克里人並不認為這支部隊能夠攻破這道防線，哪怕這支部隊展現了遠超這個時代科技水平的武器。
「漢謨拉比已經找到了海德拉的寄生體，吾主。」站在珀伽索斯旁邊的禁衛軍輕聲提醒，「那裡還出現了靈能反應，就和阿提蘭一樣。」
皇帝點點頭，從劍鞘中拔出聖劍。
夜色籠罩山坡上緩慢亮起柔和的光芒，與緩緩降落的刺眼鎂光完全不同。哨塔上的克里人驚恐地看著這個方向，它們不明白為什麼本該使用原始實彈武器的人類突然擁有了這麼高的能量讀數。電磁偏轉護盾可以抵抗物理動量，阻隔物體，但絕對無法承受這種恆星般的能量。
「士兵們，不要讓這些異形活著離開這顆星球。」皇帝拽過韁繩，舉起聖劍，朝著士兵們高喊。他第一個衝下山坡，騎兵們一個接一個地舉起安裝了爆炸物的長矛，跟在皇帝身後沖向了遠處的克里人建築——長久以來的信任讓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跟隨——他們看到皇帝神祇手中燃燒的聖劍釋放出金色的火焰，夜空下捲起一股烈焰般的風暴。隨著騎兵的鐵蹄繼續向前，聖劍釋放的純粹光芒如同一股席捲整個荒野的熱風。
騎兵部隊以皇帝為鋒矢他們，就如同一支掠過高空的箭矢射向克里人的研究基地。箭矢頂端釋放出燒焦岩石、碳化植物的熱量，但是與這股烈焰風暴近在咫尺的騎兵們卻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他們親眼看到承受了數百枚迫擊炮轟炸的電磁護盾如同海灘上的泡沫般破裂，克里人習慣的高濃度氧氣立刻泄露了出來，戰馬鐵蹄下燃燒的草甸劇烈燃燒，停滯在平原上數公里長的龐大戰艦橫亘在他們面前。
他們仿佛在地獄裡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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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能贏，奴隸？」
「我不需要贏。」
海德拉的寄生體，準確來說，是半個寄生體。它指著天空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油膜光彩的霧氣，在那朦朧的霧氣當中，有一個向四周輻射出許多白色絲狀物的純白人類軀體。這種詭異的景象讓還活著的凡人士兵心驚膽顫，但漢謨拉比見過很多外維度異象，他知道這是惡魔來到物質位面的前兆。
海德拉蠕動著地上這半截內臟暴露在外的殘軀，朝著禁衛軍咧開嘴，「我在為主人們爭取時間，我做到了。」
「代價是觸犯靈能禁忌，你和你的主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使用什麼力量。」
這群異人族靈能者難以控制自己的力量，哪怕是在未來的阿提蘭，許多不穩定的異人族靈能者也被當做活體炸彈用來襲擊基因改造戰士。漢謨拉比懷疑那些凡人在接受改造前就擁有靈能天賦，克里人肆意進行的泰瑞根基因改造增加了異人族靈能者的不穩定性。直到現在，他唯一見過能夠穩定發揮力量的異人族靈能者，還是阿提拉王室的公主，那個名叫水晶的女孩。
「你無法理解掌握宇宙奧秘的高等種族擁有的力量。作為他們的奴隸，也比這顆落後愚昧的石頭上的原始智慧生物光榮。」
漢謨拉比此刻也不打算對海德拉繼續浪費時間了。
海德拉是徹頭徹尾的奴隸，沒有自由思想的奴隸。即便克里人離開了地球，它仍會按照克里人對待凡人、甚至是其他異人族的態度統治它眼中的「低等生物」，哪怕被其他異人族推翻、通過流放到另一顆星球，海德拉也只會將其他智慧生物當做食物。他乾脆朝著海德拉開了兩槍，然後命令倖存的凡人士兵用燃燒瓶點燃殘軀。
「告訴火力支援組，儘快撤離這裡。」漢謨拉比低下頭，對著面前的凡人士兵說道，「接下來的戰爭你們沒必要參與，那不是你們能對抗的敵人。所有人，帶上傷員，向主力部隊的方向撤離。那裡會有後勤部隊和醫療部隊為你們提供幫助。」
「但是，大人。」名叫卡斯帕的士兵咧開嘴，「我們從上一場戰爭里活下來了。」
有時候，凡人的勇氣或者說無知都會令漢謨拉比感到驚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