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快跑!」
看著頭頂的路燈朝自己迅速倒下,韓風終於想起,自己忘記了什麼!
上一世,自己在高考前夕,被路燈砸到了右手,高考只好用左手寫字,許多主觀題來不及寫,比平時少考了60多分……
雖然丁宏勝拉著他迅速往外跑,可路燈倒下的速度,顯然更快。
「砰!」
隨著一聲巨響,路燈還是順勢砸到了他的右手臂,劃傷了手背,擊中右手。
「嘶……」
看著韓風鮮血淋漓的手,丁宏勝滿頭是汗,來不及後怕,就快速拿起手機,撥打120。
此時,韓風忍著鑽心的疼,牙都快咬斷了。
這麼重要的事情,自己怎麼能忘?
現在,他的右手大概率骨折了,後天的高考只能用左手答題。
也就是說,他依然會考上大專,過上輩子那種卑微打工人的生活?
不,不行!
如果時間能倒退就好了!
重活一次,一定要改變命運啊!
倒退,倒退……
腦海中這樣想著,韓風的胳膊似乎都不疼了,他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依稀聽見狗剩著急叫救護車的聲音。
「地址是教育路,一中往東100米……」
半晌,四周終於回歸平靜,頭暈目眩的感覺也停止了。
韓風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丁宏勝拿出一包薯片,邊嚼邊說:
「瘋子,你真行,別人都跟校花表白,你卻掙校花的錢,這次肯定給她留下個深刻印象!」
看著笑眯眯的髮小,韓風臉色發白。
他又使勁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別說鮮血了,連一點皮都沒破。
韓風腦中突然湧現出一個瘋狂的想法。
難不成……自己回到了剛才?
丁宏勝看到韓風正在發愣,以為他還沒從剛才的事情回過神來,馬上安慰道:「瘋子,表白失敗不算啥,等上了大學,水靈妹子多的是!」
這句話狗剩剛才也說過。
聽到這話,韓風幾乎可以確信,自己穿越回了剛才。
可穿越回去的契機是什麼呢?
難道是自己那句「倒退」?
看著不遠處那根年久失修的路燈,他一把拉住丁宏勝。
「狗剩,那邊新修了條路,回家更近,咱們看看去。」
「啊?可是……」
丁宏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韓風扯著書包帶拽走了。
「你小子今天有點奇怪啊,你到底咋了?」
丁宏勝忍不住看向韓風。
韓風掃了一眼手錶,嘟囔道:「要是沒猜錯的話,時間應該到了。」
時間到了?
啥意思?
丁宏勝還沒來得及問,就聽見不遠處的一個鐵製路燈,哐當一聲,砸到了地上。
路燈發出巨大的聲響,旁邊幾個路人臉都嚇白了。
「我去!瘋子,你救了我一命啊!要是咱們剛才走那條路,肯定得被砸!」
丁宏勝一臉後怕的看向韓風。
高考前夕要是出這種事,前途可就被毀了。
汗水順著韓風的額頭流下來,打濕了他的後背,表面平靜的他,內心無比震驚。
自己竟然能回溯到過去,保住了一條胳膊!
如果自己擁有了這種能力,就算只能回溯一分鐘,也足以改變自己的命運……
韓風此時的心情十分複雜,一路上,連丁宏勝說什麼都沒聽見。
走了沒多一會兒,就到了一條很窄的巷子,拐彎那家紅色大鐵門就是丁宏勝家。
「瘋子,今晚住我家,我給你突擊補補數學。」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丁宏勝還想著自己,韓風眼睛一熱,卻拒絕道:
「不了,我回家看看我爸媽。」
看爸媽?
爸媽每天都能見著,像他們這種半大小子,巴不得自己出去租房一個人住,爸媽有啥可看的?
看到丁宏勝疑惑的目光,韓風微微一笑。
這孩子還小,啥都不懂啊。
和丁宏勝告別後,韓風穿越了兩條街道,憑著記憶,終於找到了家。
看著熟悉的灰色鐵門,和從院子裡伸到門外的香椿樹,韓風有些激動。
久違了,爸媽!
上一世,老爸常年開貨車,因工作壓力大得了心梗,沒來得及做支架就去世了,老媽的身體本來就弱,沒了老爸的照顧,沒幾年也就撒手人寰。
這一次,自己一定要改變命運!
韓風神色凝重的望著灰色大門,有些不敢敲門。
近鄉情怯,這其中的滋味,只有體會過才能明白。
此時,門卻哐當一聲,被打開了。
一個40多歲的婦女繫著圍裙,端著一盆面,頭髮白了一半,臉上皺紋雖然不少,但能看得出來,年輕時一定是個大美人。
看到穿著校服的兒子,龔秋荷打開大門,臉上帶著笑意:
「回來得正好,今天做你最喜歡吃的驢肉火燒,你爸買肉去了,我現烙燒餅。」
上一世,韓風大學還沒畢業,父母就相繼去世,他一個人無依無靠的活到現在,本以為已經舍下所有的東西,但見到老媽那一瞬間,韓風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想嚇著老媽,只是咽下眼淚,抱住了她。
龔秋荷抬著手端著面盆,有些無語:「抱啥抱?你又闖啥禍了?」
「沒闖禍,這不是覺得您辛苦了嘛。」
看著老媽如臨大敵,韓風有些感慨。
自己在父母眼裡這麼不懂事嗎?
「媽你歇著,我烙吧。」
韓風順手接過面盆,洗洗手直奔廚房。
「馬上要高考了,你歇著吧。」
老媽怎麼捨得讓韓風做飯,看著兒子被汗打濕的後背,馬上打開空調,給韓風遞了一瓶水,隨後在廚房忙活起來。
韓風看了看四周,家具雖然有些陳舊,但都很乾淨,茶几上放著好幾盤切好的西瓜,飯桌上也擺了好幾樣菜,都是他愛吃的。
老媽作為家庭主婦,別的幹不了,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兒子高考上了。
看著柜子上的大寶SOD蜜,韓風不禁笑道:「老媽,你還用這呢?等我掙錢了,給你買幾瓶貴的。」
龔秋荷一邊烙餅,一邊笑道:「不用,這個就挺好。」
母子倆正聊天,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原來是老爸。
韓安國是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見他拎著兩大袋子菜和肉,韓風忙接過來。
十幾年沒見父親了,看到老爸,韓風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
上一世,沒了父母的韓風,一個人獨自奮鬥,其中的心酸和難處,連個說的人也沒有。
現在,看到老爸,他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
「爸。」
韓安國沒說什麼,只是拍拍兒子的肩膀。
「準備的咋樣?能考上本科不?」
龔秋荷端出來一盤燒餅,不滿的瞥了一眼韓安國:「老韓,都說過了,你還給孩子增加壓力。」
「害,我這不是問問嘛。」
看到韓風一個勁兒的灌可樂,韓安國默默地把空調調高了兩度。
龔秋荷一邊把切好的驢肉塞到燒餅中,一邊說道:「咱們省高考難度太高,小風就算發揮好,估計也只能考個本三……」
「本三咋了,砸鍋賣鐵也得上!」
韓安國沒什麼文化,退伍後就被分配到工廠開車,後來摸索著自己干,才算養活了這一家,當初他的戰友,因為有大學文憑,退伍後直接去某局,最近升了局長,而自己只能開一輩子大車,他深知文化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