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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左膀右臂

2024-08-08 22:24:47 作者: 玉清微霖
  第416章 左膀右臂

  「這下我算是信了,明之渡肯定不是殺死長公主的罪魁禍首。」殷羅攤手,她腦迴路清奇:「畢竟他要是殺了長公主,再想找一個肯聽他碎碎念的人可就難了。」

  順著殷羅的吐槽,青袍延伸猜測,「所以啊,我認為,在長公主過世後,還在堅持以她的名義給崇文帝送節日賀禮的,不是明之渡,而是殺她的人。」

  「殺她的人??那人以她的名義給崇文帝獻禮,目的是什麼?」

  池臨靜眯眼片刻,「目的就是,他想瞞住長公主已死這件事。」

  殷羅當即會意,她雙眸靈光閃動,「一個受盡皇室苟且齟齬議論的長公主,出宮後縱然不給自己父皇送禮,也委實不算有錯。

  可長公主敦厚,出宮這幾年一直有在特定的時日給崇文帝獻禮的習慣。

  但假如突然有一年她不獻了,勢必引得崇文帝起疑,搞不好多疑的崇文帝還會派人到萬里山郊來探望……屆時長公主的死訊被公之於眾,大理寺與安泰司將徹查她的死因!

  這人用長公主的名義送禮,是為了讓全天下都以為長公主在白州活的好好的?

  而有機會接觸到朝中禮府的……」

  兩人視線在半空對上,一個淡定一個恍然,異口同聲道:「只有大梁官員!」

  到此還不夠,不等殷羅從脊背發冷的寒意中緩過來,池臨靜又補充著:「朝廷固有收禮慣例及程序,禮府受九府司掌控,卻得呈交送禮名單給安泰司,拿至宮會宴席之上念誦。」

  長公主屍體靜靜躺在水晶棺材中,分明沒有動。

  但從殷羅這個視角看去,那枯木色布料好似被她攥得更緊了些,只露出個邊兒。

  她緊盯棺中人,抓向池臨靜袖口,仿佛這樣會有安全感。

  「你說,明之渡為什麼任由她攥著那布料呢?」

  天大的謎團距離被捅破唯餘一層窗戶紙,青袍公子低頭,眼色微暗。

  「我想,明之渡設局挖煤發動暴民之亂,那時被關在靈州石牢深處的,本不該是明公主。我們收到梅承庭的傳信趕去靈州的那一刻,便是在為他打掩護。留美人口述的,玉氏族人在朱瘦城望見的那馬車,車裡或許根本就沒有崇文帝。周武官手心的尋麟紋,未必真是明之渡印刻的。而貫穿周武官胸口的長劍,極有可能是變相的在給牡丹金針一個交代。」

  大梁皇宮,拱日堂。

  明梵嵐端坐高桌,手執毛筆在上京城御林軍布兵圖上勾畫,一襲枯木色長袍邁過殿門,走到殿中央時拱手行禮,喚她:「微臣謝殿下出手相救。」

  紫裙女子不急著抬眼,她修改完圖紙角落的紕漏,才輕聲道:「司使言重,你是大梁肱股之臣。明郢目中無人,這才害你淪落牢獄。既然出來了,就回你位子上,好好帶著安泰司的護衛守住上京。」

  她的話語生疏極了,梅承庭垂頭嘴唇蠕動,一時不知還能再說些什麼。

  想了良久,他決定稟報一番戰況:「殿下你可知道,明之渡手下不止九萬匪軍,這些年來他韜光養晦,收買了十幾個山頭,那些山匪占了好些郡縣,單單守住上京,怕是……」

  「也猶如螳臂當車嗎?」明梵嵐終於看他,「未出結果之前,先漲他人士氣滅自己威風,不如不戰。縱他收買百個山頭,匪不是兵,大梁兵甲五十萬,何懼區區十萬山匪?」

  梅承庭一噎,旋即再道:「五十萬兵甲分駐各地,南至海城、北至錦州,上京如今只剩不到六萬人,遠水怎解近渴?殿下,熊刺嶺已被踏平,我們不能輕敵啊!」

  明梵嵐起身,轉移話題,「明赫還沒轉醒之兆嗎?」

  梅承庭搖頭,長嘆一口氣。

  她走過書桌,朝著梅承庭慢慢邁步,「明之渡自小就志在龍座,仍記本宮及笄那日,他來找我對弈,得勝後問本宮,他可有帝王風姿?本宮未做答覆。十三年前三王之亂,介林身死,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出擊,先除了明赫的左膀。也是那時開始,羅兒沒了爹娘,跟著本宮混跡在江湖。」

  梅承庭不懂她在這場景重提舊事什麼意思。

  「而你,是明赫的右臂,」明梵嵐看他的眼神很冷漠,「本宮沒記錯的話,你兒梅小小,今年九歲了?」

  枯木色衣衫的中年男人拱手低頭,恭敬但僵硬。

  「這四方皇宮,看著華麗富貴,實際就是棺材,我生在棺材裡,即便出了宮,也似遊魂飄蕩。明赫這輩子出不了宮,就是棺材裡的行屍走肉。你與介林,生在棺材外,偏擠了進來,陪侍行屍走肉,終遭同化,如活死人。他明之渡與我們不同,他生在棺材裡,卻有大好的人生,數不盡的光景,可以握在手心。本宮不明白,他執迷留在棺材裡,是何緣由?」

  「殿下飽嘗生在皇室之苦,才有此感悟。淵縉王半生追逐只為封帝,人各有求罷了。」

  明梵嵐輕笑了聲,「他追逐,是因他不服。本宮亦曾不服過,後來方知,那是自困。想大梁萬萬戶百姓人家,經他這一場叛亂,要慘死多少兒郎?不正之位,登上也不能正。據說災後江南瘟疫爆發,去往翠州的太醫束手無策?」

  「是,那瘟疫竟在醫書上找不到診治的法子,太醫們還在研究,」梅承庭面露焦慮,「臣最擔心的是,那瘟疫在這關頭,若傳到上京殃及御林軍……」

  明梵嵐語氣平緩,「傳本宮令,讓那些未染瘟疫的城池,都關了城門吧。」

  「這,怕是令江南寒心啊。」梅承庭神情糾結。

  明梵嵐望他,微微勾唇,「怕什麼?傳到江南去了,這惡人也是本宮。」

  梅承庭握拳,話里話外替她著想,「臣是擔心,這動亂過去,殿下頂著這惡名,恐受江南辱罵!殿下還怎麼回江湖?怎麼安居天下第二高手美譽?」

  「你如果真擔心本宮的名聲,大可為本宮頂了這帽子,」明梵嵐眼裡騰起笑意,卻近似於報復的玩味,她像是在為十幾年前的自己懲罰梅承庭,「你只去說,這令是你下的。」

  梅承庭聞言身形一滯,下秒,他明了般退半步拱手行禮,轉了身。

  明梵嵐望著他略顯佝僂頹靡的背影,竟發覺,這是她第一次目送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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