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我來送你上路
砰！
無數扇門窗被人從內部向外推開，一位位帝都的大秦公民們，緩慢的邁著步子走出了家門。
秦陌瞬間皺起眉頭，頓覺不妙。
他扭頭看向身後，只見本是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此時竟已站滿了人。
不論男女，無論老少，這會都出現在了他的視線當中，肩並肩的站在一起，眼神空洞，視線茫然，行動僵硬。
暴雨還在持續不斷地下，九天之上雷霆閃爍，響起了驚雷。
按照他們先前的計劃，由媒體過渡渲染的惡劣天氣，以及帶薪休假會讓生活在帝都的絕大多數人今天都乖乖待在家中。
實際上，他們也的確成功了。
後續引發的大戰波動，更是讓人們緊閉門窗，不敢出門半步。
覺醒者在這個世界並不是絕密，世人都知道有這樣的一批人，同樣也知道他們所能造成的恐怖破壞。
在生命面前，秦陌相信人們會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做出正確的選擇。
一切本應沒什麼問題。
但是現在，卻是完全相反。
很快，數百萬人都走出了自己的家門，擠在了街道的每一處角落，密密麻麻，人頭攢動。
披頭散髮的秦皇在此刻發出了狂笑的猙獰聲音，只聽他哈哈大笑數聲，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注視著秦陌，開口道：
「秦陌！你看到了嗎！朕沒有輸，輸的是你，是你們這群大逆不道的亂臣賊子！
這大秦還是朕的大秦，過去如此，現在如此，將來亦是如此。
造反者，死！！！」
他的張狂聲音傳遍了整個皇室禁區，九天之上電閃雷鳴，好似狂魔亂舞。
而在他話音落地之後，帝都每一條街道上此時站著的人們，忽然全部都抬起頭看向了秦陌，伸出自己的手指遙遙指著他，面無表情的張著嘴說道：
「造反者，死！」
數百萬人動作一致，匯聚成的聲浪直衝雲霄。
哪怕是粗壯猶如水桶的天雷，在這一刻也顯得是那麼的黯然失色，那麼的微不足道。
一人之力，或人微言輕。
但百人之力，千人之力，萬人之力，數百萬人之力……那便決然不可忽視了。
秦陌的眼神不禁變得凝重了起來，他的精神感知籠罩下，已經清晰的感受到這些普通人的身上都瀰漫著淡淡的精神力量。
很明顯，他們現在的思想已經不是自己的思想，他們現在的靈魂早已不受自己的控制。
此時的整片天地，都已經陷入了寂靜當中。
無論是高天之上的李二等人，亦或者是地上的景祖眾人，全部都神色凝重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心底發毛，背後發涼。
且先不管秦皇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只是單純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們就已經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
若是一開始就知道，造反居然會面對帝都的數百萬民眾，恐怕沒有一個人會選擇造反。
本來被秦陌逆轉的局勢，似乎又被秦皇在絕境之時扳了回去。
秦陌緩緩轉過身，悄然攥緊五指，看著不遠處的秦皇，深深的吸了一口涼氣，緩緩吐出。
「陛下還有這一招，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不過……就算陛下用精神種子寄生了上百萬人，那又如何？
這些人絕大多數都不過是普通人而已，偶有的幾個覺醒者，也沒有達到天王之境，只是人多勢眾罷了。
如今我與陛下之間相隔不超一里之地，這樣的距離對我來說，千分之一秒都用不了。
簡而言之，我若想要格殺陛下，誰又能攔得住？！」
簡簡單單三言兩語，透露出來的卻是濃濃的自信，對自身實力的絕對把握。
而秦陌剛才說的，也的確都是對的。
以他今日展露出的恐怖實力，哪怕是李二在場都不能擋得住他，而面對一個身受重傷的秦皇，他想讓他三更死，那就活不到五更。
但是，秦皇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張。
甚至於他的目光中，還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譏諷之色。
「呵！那你就動手吧。」秦皇淡淡說道。
他似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他更多的可能性……
乃是有恃無恐！
一語落罷，天地沉寂，除卻滂沱大雨澆在地上響起的噼里啪啦聲，再無其他任何動靜。
秦陌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動手，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瞧著秦皇。
瞧見這般，秦皇目光中展露的嘲諷之色又濃了三分。
他不禁發出一聲嗤笑，冷聲道：「怎麼？秦國公這是不敢嗎？」
話畢，也不等秦陌開口回答，秦皇忽然從平靜變得瘋狂了起來，他赤紅著一雙瞳孔，肆意大笑了幾聲，囂張道：
「你當然不敢！今天你們這些違逆朕的亂臣賊子沒一個人敢！
精神系覺醒者最是神秘詭異，汝等可知朕擁有著怎樣恐怖的能力？」
秦皇大手一揮，捲動身上滿是血污的九龍黑袍，睥睨的瞧著腳下街道上站著的眾人，自顧自道：
「今日朕若是死了，整個帝都被朕寄生的這數百萬人，都得給朕陪葬！
你們若是動手殺了朕，那就相當於殺了數百萬人，你們的雙手將會沾滿永生永世都洗不盡的鮮血，你們的身上將會滿是罪孽，你們將成為千古罪人，你們將被大秦帝國的其餘子民永世唾罵！
哈哈哈，誰敢殺朕？！」
秦皇色厲內荏的聲音迴蕩在天地當中，眾人不禁面露震驚之色，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是如此。
饒是選擇站在皇室這邊的林氏和劉氏兩族，這會也沒有半分的喜悅之色，只覺得背脊發涼，身體僵硬。
一人之命，連結百萬之眾。
誰能想到秦皇還有如此毒辣的一招？
誰又能想到他在死亡陰影的籠罩下，會顯露出這般恐怖的瘋狂！
這赫然是要整個帝都的大秦子民都去給他陪葬吶！
秦陌的心底也不禁隱隱有些發憷，他很難想像到秦皇的內心到底在想些什麼。
但是，此時的他根本不能露出絲毫的膽怯，必須擺出強硬的姿態，摧毀秦皇的心理防線。
只見秦陌面對這種情況，嘴角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笑著反問道：
「陛下這是在威脅我嗎？」
聽聞此言，秦皇笑而不語。
秦陌繼續問道：「陛下憑什麼覺得我會在乎這些不相干的人是死是活？正如陛下所言，我不過是一介草民而已。
我一沒有家族，二沒有父母妻兒，三對當皇帝不感興趣，哪怕背負永世罵名又能如何？
世人想罵就罵，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秦皇臉上的笑容越發濃郁。
他再次放聲大笑，然後指著秦陌的眼睛冷冷道：「秦陌，朕早就看透你了。
你若是不在乎，又何必那般激進的殺了夏祖？你若是不在乎，又為何會因為晨鐘號列車上身死的那兩千多人而憤怒？
朕不得不承認，你的確天賦非凡，舉世罕見，但你的弱點同樣明顯，你早就已經暴露的徹徹底底。
欲成大事者，必先斷情絕性，無視生死。
秦陌，你還差得遠，造反不適合你，選擇臣服才是你唯一的活路，朕只給你這最後一次機會。」
秦皇的眼神中露出憐憫之色，他緩緩飛到半空當中，居高臨下的看著秦陌，等待著他的最終選擇。
見狀，圍聚在四周的眾人，下意識的捏緊了拳頭，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裡。
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都足以改變歷史。
秦陌到底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眾人不知道，他們只知道自己期盼著，又畏懼著，彷徨著。
巨大的壓力悄無聲息的落在了秦陌的身上，他深切的知道，他現在不管做出什麼決定，都會影響上萬人的命運。
如果選擇臣服，那麼今日造反的這些人，包括李氏和楚氏的整個家族以及附屬勢力，在不久的將來都會死。
但若是依舊抵抗，那麼帝都的上百萬人下一秒就會全部倒地。
這個選擇，很是艱難。
就連超級大腦在這一瞬間，都不能夠做出合理的分析，完美的推演。
一切都要由他憑心而論，要讓秦陌自己做出選擇。
落到地上的雨滴就像是一枚又一枚的催命符，奏響了為數不多的倒計時。
帝都街道上站著的上百萬人匯聚而成的目光，好似一柄又一柄的刀子，無情的插在了他的體內。
「呼……」
秦陌眼神變幻，目光複雜，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他下意識想要從兜里掏一根香菸出來，吞雲吐霧一番。
但手指摸到褲兜的那一刻他才恍然發現，原來自己根本就沒有煙。
上次抽菸的時候，是從李苑那兒拿來的。
他又恍惚間想起，原來重生一世為了活的久一點，他早就把煙戒了，而且每天的作息規律的簡直不像正常人。
可是活得久一點是為了什麼呢？
好像……也沒什麼。
人都想活的久一點而已，能不死誰又想死呢？
秦陌不想死，他身邊的好友也不想死，現在站在街頭的每一個人都不想死。
秦皇最不想死。
他為了不死，甚至做出了如此瘋狂的舉動。
但是。
有些人就該死！
夏祖該死！秦皇也該死！
為了虛無縹緲的權力和欲望，他們已經脫離了人的範疇，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因為他們活著，所以死去。
譬如晨鐘號上的那兩千多人，又譬如死在邊境戰爭的那些無辜之人……
「因為你們活著，所以有人會死。」
秦陌忽而開口說道，微弱的聲音在此時此刻卻清晰的響在了每一個人的耳邊。
高空之上的秦皇緩緩皺起眉頭，心底忽然浮現出一抹不好的預感。
而此時的秦陌，還在繼續開口說話。
「陛下你把這個艱難的選擇交給我，著實是一件錯誤的事情。」
秦陌的嘴角，忽然翹起，他的眉眼之間，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不想再拼死拼活大半生毫無所得，所以一心只想待在安全局拿著鐵飯碗養老。
我不想再患有疾病，所以堅持每天都規律作息，爭取能夠身體健康。
我不想成為亂世中可以隨便踩死的一根野草，所以開始對實力有所渴望。
我不想要看著一個壞事做盡的人位列國公，聲譽滿堂，而無辜死去的人卻要承擔悲痛，所以我斬殺了他。
我不想死，所以今天要造反……」
話到這裡，秦陌聲音稍頓，他緩緩抬起頭，靜靜地注視著秦皇，微笑道：
「我不想做選擇，所以我不選。」
隨後，不等秦皇有所反應，他緊接著便繼續說道：
「我今天沒有帶煙，但我有火吶。」
他的瞳孔中央，猛的浮現出了兩顆小紅點，紅點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充斥了整個眼瞳！
灼熱的太陽能量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湧現而出，迅速流淌到秦陌的雙目當中，化為了無盡的高溫！
嗤嗤嗤！
沒有任何的預兆，兩道高溫射線激射而出，瞬間落到了秦皇的身體上。
與此同時，秦陌全力以赴，爆發出了自己速度的極限，比之高溫射線先一步出現在了秦皇的身後。
他瞬間抬起雙臂，五指死死的抓住秦皇的兩肩，帶著他向高空急馳而出。
天地之間響起了一聲悽厲的慘叫，灼熱的高溫穿透了秦皇的雙腿，劇烈的痛楚如潮水般淹沒了他，短暫的侵襲了他的所有思想，讓他來不及對精神種子下發任何的指令。
並且，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兀。
秦皇是萬萬沒有想到，哪怕面對數百萬人的生死，秦陌最終居然還是會毫不遲疑的悍然動手。
當然，他更沒有預料到的，還是秦陌的恐怖實力！
早在秦陌開口說話的時候，他就已經有所預感，故而做好了準備，只要有所不對，他就立馬引爆所有的精神種子，帶著帝都的上百萬人和秦陌同歸於盡。
可等到真正要動手的那一刻，他才悲哀的發現，自己的思維反應速度，在秦陌的眼中依舊慢如蝸牛。
不過！
在千分之一秒的短暫遲滯後，秦皇終於反應了過來，只見他神色大變，臉上浮現瘋狂之色，厲聲猙獰道：
「這是你逼朕的！」
緊接著，他悍然引爆了所有的精神種子！
但是……
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道無形的精神屏障，就貼在自己的身上。
所有傳出去的精神波動連身周一寸之地都離不開，就被更為強悍的精神波動瞬間抹殺。
這層無形的屏障中，此時充斥著成千上萬縷精神之力，在每一個角落持續不斷地進行著瘋狂的自爆。
而這樣的自爆最終帶來的效果，便是全方位無死角不間斷的……
泯滅。
只是這對使用者的精神體來說，每一個瞬間，都是最為恐怖的強大負擔。
若是沒有無與倫比的續航，怕是剛剛展開就會自己先一步身死。
這一刻，秦陌所展露出的瘋狂，不由得令秦皇心驚。
而下一刻，秦陌落在他耳中的那句好似惡魔一般的呢喃低語，更是讓他……如墜冰窖。
「陛下，我來送你上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