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模糊的陳靈馨看著天花板刺眼的燈光不住地喘息。
開始因失血而感到頭暈的她,此時已經沒有力氣再站起來,只能躺在地上吐槽道:
「你那是個鬼的孩子的力氣啊……一拳下去我都吐出來了,小白,這是怎麼做到的?」
而白澤聞言,只是平靜地解釋:
【我只是調整身體的念力結構,將身上傳導的力量集中一點爆發而已。】
一邊說著,走到少女的身邊,伸腳戳了戳對方的肚子,但很快被她揮手拍開, 抱怨道:
「哎呀,煩捏,我現在肚子疼得要死,別搗亂……」
一邊說著,陳靈馨感覺自己渾身疼得骨頭好像都斷了,只能有氣無力地說道:
「不說了不說了,小白,我沒力氣了,頭好暈,要休息。」
「你要是再跟我說什麼,敵人不會給你一分鐘休息的機會,我踏馬的,就跟你沒完……」
「還有,這個空調好冷啊,溫度能不能調高點……」
少女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突然聽見大門打開的聲音,於是閉上了嘴。
————
「咕嚕咕嚕……」
看著只有幾片布料貼在身上的黑髮少女。
此時雙眼正目視空處, 面無表情地咬著吸管喝血。
蹲在一旁,與文靜的外表不同,內心幾乎快被好奇填滿的小涓很想問一句:
你們真的是在訓練,而不是在做什麼生死相搏的事情嗎?
你剛才看上去快死了啊……
而且你們雙重人格究竟是怎麼訓練的?左右手互搏嗎?
還有,既然都打成這樣了,穿不穿衣服有什麼區別嗎?
白衣少女看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直到最後替少女完成了身體檢查。
小涓遞上一瓶能量飲料後,便鞠躬行禮,轉身離去……
將大門重新關上並上鎖。
很快,臉色蒼白的白衣少女便不再保持先前的鎮定。
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到一旁的座椅坐下。
「小涓辛苦了。」
一旁同樣待命的女護士笑著走上前。
從保存箱中取出一包血袋,掛上輸液架。
用管子連接到少女的臂環上,調整輸液速度後,開始默默地為她輸血。
看著對方臉上的蒼白,忍不住好奇道:
「小涓,裡面究竟什麼情況啊?你能不能就說一點,大家都很好奇呢。」
小涓聞言沉默了一會,搖搖頭。
背靠座椅,一邊默數時間,一邊聽著不遠處的屏幕上,晚間新聞里傳來的聲音:
【官方正式發布消息,安星泰109號運輸船因不明勢力入侵而導致沉沒,船上大部分船員與學生不幸遇難,消息傳來,令人心痛……】
【結合近幾個月來的多起貨輪沉沒事件,官方認為這並非一系列孤立事件,背後可能有黑淵的影響或是敵對勢力的陰謀……相關部門與周邊國家成立聯合調查組,共同展開深入調查……】
【燧人島安全防衛等級將提高,官方呼籲所有相關單位和人員在當前形勢下……要時刻關注安全信息,遵循學校和相關部門的安全指導,確保個人安全。】
【同時,受此次事件影響,燧人島上部分物品的價格出現了上漲情況……官方已採取措施穩定市場,確保生活必需品的供應穩定……】
【教育部門呼籲廣大學子,鑑於當前情況,應合理使用手上積分,避免在非必須品上的過度浪費……】
【最後,調查組的工作將及時向外界通報,切勿造謠傳謠……】
不知 過了 多久。
小涓正坐在椅子上打著瞌睡。
突然手機上傳來震動讓她精神一震。
連忙拔出輸液管,抬著箱子打開大門,快步走了進去。
入眼就看見一片狼藉的場上。
少女正穿著一件寬鬆且性感的露背T恤坐在地上。
可以看見衣服上多了幾道劃口,裸露的肌膚上帶著幾抹血痕。
「謝謝姐姐,不用加草莓調味了,我以後還想吃草莓呢。」
少女一邊開玩笑地說道,豪邁舉起袋子中的血,一邊痛飲著。
「話說這次的血很少啊,姐姐這樣是不是對你身體傷害很大?」
看著黑髮少女眼中透露的關心,小涓微微一笑,撩起耳邊的髮絲,輕聲說道:
「這方面影響不大,只是喝我的血療傷的話,如果傷勢不嚴重,那多餘的血液會反過來變成毒藥破壞身體……」
陳靈馨差點把血噴出來。
還好意識到對方是專業的,又臉色艱難地咽了下去。
見狀,小涓忍不住笑出聲,但還是強行保持臉色的淡定。
最後檢查一番身體無礙後,將晚餐和提神藥遞給對方後,白衣少女便起身打算離開。
只是臨走之前。
她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被劃出幾道口子的運動衫。
接著若有所思地轉身出門……
————
「哇哦,這個肉聞起來好香啊!來!小白吃一塊,啊——」
「咦?哥哥你為什麼不吃呢?不會是吃不到吧?不會吧不會吧,看來只能讓妹妹我替你嘗嘗味道了,嗷嗚……嘔,一股鐵鏽味。」
像雌小鬼一樣跳臉白澤的陳靈馨,吃下食物的那一刻,臉上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
「咳咳咳,開玩笑的,別這麼看著我嘛,小白要不你說說我還有什麼缺點?」
銀髮少女這回沒有磨刀。
只是面無表情地單手托腮,坐在一旁看少女吃東西。
眼看對方的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平靜地開口:
【你目前還做不到心分多用,攻擊和防禦一旦兼顧,兩者的強度就會變低,而且你太執著於在對整個面的防禦了。】
【可以試著改為點防禦,捨棄一些地方,集中念力強度,將有限的念力防護住你認為重要的部位。】
【如果實在不懂,我身上穿的這件衣服已經幫你把要害畫好了,你就照著上面來的就行……】
而陳靈馨一邊點頭,一邊吐槽道:
「做不到真是抱歉了,我也是人……我是說小白是超人,我只是凡人罷了。」
「而且你打得這麼快,我看得眼睛都花了,哪裡有時間去盯著你的衣服看。」
「對了,按照規則,每次呼叫治療都要換一件對吧,但我好像也沒什麼可以穿的了。」
快速扒拉幾下把食物吃完後,少女放下餐盒。
走到一旁,先是盯著袋子裡零星的幾件「衣服」默默審視著。
接著又看了看身上這件還算完好,但寬鬆又暴露的衣服。
想了想,乾脆脫下來,臉上帶著幾分嫌棄說道:
「這種衣服除了留給小白穿以外,根本沒有任何實用價值……唔,泳衣以後說不定能用上,那要不如這樣……」
聽到對方說起自己,白澤有些疑惑地抬起眼眸。
然後就看到,少女在簡單翻找了一下後。
取出幾枚創可貼,貼在身上後就表示自己完事了。
「噹噹當,怎,怎麼樣,這樣行動起來就很方便了……阿嚏哇!除了冷一點沒啥缺點……」
陳靈馨吸了吸鼻涕,雙手叉腰展示給白澤看。
同時悄悄感受著心跳的加快,只覺得有種莫名的刺激感……
而銀髮少女審視一番後,默默說道:
【要不你以後就這樣穿出來算了,再戴上你最喜歡的變態耳朵……】
「夠了,小白閉嘴啊!真是的,都說了我才不是變態……行了,趕緊開打吧。」
陳靈馨惱羞成怒道。
看著少女的身體在冷氣下有些顫抖,白澤站起身,問道:
【不害怕戰鬥了?也不害怕受傷了?】
「那倒不至於,只是小涓姐的治療,讓我覺得受傷好像也就這樣。」
「而且……我也沒想到自己能做到這種程度,就好像打架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不過先說好哇,我只是覺得小白不會打死我,所以不害怕而已,別把我現在的狀態當成常態啊……」
不再雙手撐腰的陳靈馨一邊回應著,一邊搓著胳膊哆嗦著。
嘴裡不時發出「嘶嘶」的吸氣聲,很快她便奇怪地問:
「話說,為什麼我明明都把念力都覆蓋在全身了,還會覺得這麼冷呢?念力不隔溫的嗎?」
【那是因為你的念力層還有漏洞,這就是熟練度的問題。】
白澤隨口解釋著,並沒有告訴對方,他還讓治療師把溫度繼續調低了,只是在最後問道:
【還有什麼疑問,說。】
「有,我有一個問題,我想問一下,要是我贏了的話,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陳靈馨舉著手大喊道。
而銀髮少女聞言,都懶得再說廢話。
只是平靜地舉起刀刃,說道:【準備好,要來了。】
沒來得及說什麼。
一聽到這句話,陳靈馨的身體就一個激靈。
先是打了個噴嚏,接著下意識拔腿就跑,再次開始和白澤跑步繞圈。
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
這一路上她不忘發動念力。
將眼前破碎的桌子,椅子或是什麼障礙物一股腦的拋向後方。
而正在追逐對方的白澤面對飛來的物體,也是充分利用著自己的優勢。
瞬間解散構成身體的念力。
讓單薄的衣服像紙片一樣穿過夾縫。
接著身軀再次重組,腳尖點著飛過的物體,趁勢躲過了想要抓住自己的念力。
雙腳落地後,快速貼地疾馳。
以弧線前進,逼迫著少女不斷改變方向,壓縮活動範圍。
而轉頭看見這一幕的少女並無意外。
腳步一頓,變向跑位的同時雙手平舉。
沒有什麼揮拳的動作。
在簡單預判了幾個方位後,少女手腕輕動。
便有數枚鋼釘在細微的聲響中,朝著白澤爆射而去。
而白澤也預判了少女對他的預判。
身形不受慣性影響地來回折返避開鋼釘。
「砰砰砰!」
只聽見身後不時傳來鋼釘破牆的聲音。
隨手揮刀「鐺」的一聲,將一枚角度刁鑽的鋼釘擊飛後。
白澤瞥了一眼微微顫抖的刀身,正當他反手握刀,準備繼續前進時。
眼角的餘光突然卻注意到。
地面上少女曾經留下的幾滴血液,不知何時從圓點變成了一抹長痕。
於是腳步一頓,腳尖迅速點地。
在半空中旋身轉體,躲過了從下方橫掃而來的念力。
同時,背手藏刀,在身體偏轉過某個角度時,借力將一把蝴蝶刀迴旋擲出……
「嘖。」
看著對方又一次避開自己的攻擊。
少女撇著嘴,隨即念頭一動。
控制著念力,將其轉化為攤開的平面,打算將白澤從下至上包裹住。
但這種陌生的嘗試,只是讓她的念力瞬間錯漏百出。
很快就被白澤找到了破綻,身形快速朝著她衝來。
冷靜,冷靜,小白的武器短,每次進攻都必須貼近我。
保持距離,別亂跑,沒什麼好怕的……
感受著心跳的加速,陳靈馨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一邊後撤步,一邊手腕轉動,爆射鋼釘。
不過這一回,少女還集中注意力。
將一些細微而堅韌的念力絲線纏繞在鋼釘上面。
緊接著,意念一動,將這些細絲一番胡亂拉扯。
一瞬間,這些鋼釘便互相交織著變換方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複雜的軌跡朝著白澤飛去。
這回總該能蒙中一枚吧?
陳靈馨就不信這一波攻擊白澤還能預判和分析出什麼。
畢竟就連她都不知道,這些不斷變換方位的鋼釘最終會飛往哪裡。
換做是自己,怕是連如何格擋都沒有什麼頭緒了。
不過,就在她志得意滿地看著白澤,並準備用念力偷襲補刀時。
卻見對方只是掃了一眼後,便帶著有些微妙的眼神。
收腹,側身,挺胸,彎腰。
像是風雨中的雨燕一樣,幾個身形扭轉便輕鬆地跨過了這波瞎雞兒飛的攻擊。
丟,這都行?
驚愕的陳靈馨總算想起了在昨天晚上。
對方同樣是一個瞬間,就躲開了那個鐵人揮出的刀光劍影。
行,是你比較厲害。
但是沒有關係,我還有後手,吃我一記小蛇盤身……哎喲誰打的我!
正準備控制地上的念力纏住對方。
陳靈馨突然身體一顫,腰背一個吃痛。
低下頭,只見一把蝴蝶刀不知從何而來,插入了自己腰間的一側。
「嘶,啊好痛呀……」
陳靈馨滿臉痛苦地捂住刀柄,念力瞬間潰散。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澤的身影突刺而來……
才怪。
白澤前沖的腳步一頓,借力扭轉身體,掄起滾落在地的滅火器朝著前方砸去。
剛剛還滿臉害怕的陳靈馨下意識地抬起手。
於是蓄勢待發的鋼釘便從地上爆射而出,將滅火器當場打爆。
「轟」的一聲,眼前瞬間被一片粉塵瀰漫。
「切,笨蛋小白為什麼就不上當呢。」
陳靈馨虛著眼,隨手拔出腰間的蝴蝶刀。
並在念力作用下,將刀身「咔嚓」一下斷成數截。
看著眼前的煙塵在緩緩落下。
少女一邊後退,一邊向前方揮舞著念力觸鬚,防止對方突然近身,同時暗自想道:
還行,至少廢掉了一把刀,這樣小白已經快無計可施了……額?
只聽頭頂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響。
緊接著周圍的光線便突然昏暗了下來。
有些茫然的少女先是一愣,接著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
緊接著又是一連串「砰砰」聲在周圍響起。
隨著一枚又一枚鋼釘被白澤揮手拋出。
天花板上的燈管便被逐一打爆。
少女不是沒想過阻止對方。
但是白澤很快就察覺到空中瀰漫的煙塵,正在某一刻發生不自然的位移。
於是銀髮少女突然變換身形,躲過了揮舞而來的念力觸鬚。
同時撿起地上的鋼釘,調整出力打爆頭頂上所有的燈管。
不停響起的「砰砰」聲直到某一刻才徹底停止。
於是,徹底的黑暗便隨之降臨。
少女仿佛置身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