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葉桀-號令
正如蘇妙所言，有著前幾項議程的鋪墊，幾乎沒受到什麼阻力，陽壽貿易便推行完畢。
就在議程推行完畢的那一刻，身處東勝神洲的所有生靈，皆心有所感，沉下心來，驚愕的發現，腦海中多出了一串不斷減少的時日，而那時日，便是他們剩餘的陽壽。
人間，李飛蛾愣了愣神：「三百二十年？等一下……那是我的陽壽嗎？夏薇妹妹，你能活多久？」
「一千七百年。」夏薇柳眉緊蹙，「這不是重點吧？重點是為何會這樣？怎麼好好的，忽然能知道自己的陽壽？」
李飛蛾歪了歪頭：「管它呢？這不是很有趣嗎？原來我有三百年陽壽，聽師尊說，只要能夠突破一個大境界，壽元便會暴漲一次，也就是說，我有三百年時間突破到五階封仙境。」
頓了頓，李飛蛾頓感時間充裕，將連日的煩惱一掃而空：「早知還能活這麼久，平日裡就該多偷些懶，壓根不必每日早起修煉，放鬆休息個幾十年也不成問題。」
夏薇無奈的瞥了她一眼：「修煉可是持之以恆的事情，就算有幾百年陽壽，也不能懈怠才是！」
李飛蛾吐了吐舌，嫌棄道：「知道了，你說話怎麼跟師尊一個樣？」
提起沈清歌，夏薇好奇道：「這些時日清歌姐姐都在冥府中，壓根沒見到她的身影，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還有師父，又在忙些什麼呢……」
久別重逢，夏薇明明還有許多話要跟師父說，結果師父都在忙於金輪殿的事務，兩人壓根沒有什麼獨處的機會，每每想起，都不禁讓夏薇有些沮喪。
而在金輪殿內，隨著陽壽貿易推行完畢，無形的變化也在悄然間蔓延開來，所有稍有眼界的鬼差，都能敏銳覺察到，金輪殿內，很快便會迎來劇變。
與此同時，葉桀正在大食堂內，與一位貴客會面。
壽發扔下僅剩殘渣的碗，擦了擦嘴，笑道：「葉殿主，如今陽壽貿易順利推行，想來不久後，便能賺的盆滿缽滿，這次能與葉殿主精誠合作，著實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葉桀笑著回禮：「賺多賺少都是其次，重要的，還是讓人們用身上多餘的陽壽，換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只希望這個舉措，能夠幫助到他們。」
壽發咧嘴而笑：「沒錯沒錯，葉殿主的這番好意，我相信他們一定會領情的。」
說著，壽發團隊中，一位壽務鬼差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柄黃褐小旗，旗上寫著一個工整的壽字。
「領隊，新款壽旗已經按您指定的樣式做好了，請您過目。」
壽發接過壽旗，一番打量，眼中的讚賞之色不加掩飾：「不錯，壽旗就是要這樣才行，就按照這個款式做。」
葉桀揚了揚眉，有些好奇道：「這壽旗是何物？」
壽發笑道：「這是壽務鬼差的憑證，陽壽貿易不是必須要有壽務鬼差在場嗎？這壽旗，便能起到代替壽務鬼差的作用，讓人們自己拿著壽旗交易陽壽。」
「是嗎……」
葉桀有些好奇，他畢竟剛剛推行陽壽貿易，對於當中的隱秘，知道的太少：「你打算做多少面壽旗？」
「十萬面。」
「這麼多嗎？」葉桀有些驚訝。
「不算多，說不定還要增加。」壽發擺手道，「我團隊中的壽務鬼差，滿打滿算不過二十位，憑這點數量，要如何滿足整個大洲的陽壽貿易，確保陽壽不會被浪費？當然得要靠人們自己來。」
壽發眯了眯眼：「這一面小小的壽旗，便足以讓人們瘋狂。對於死亡的恐懼，早就刻在了人類的骨子裡，壽務鬼差什麼也不必做，只需將壽旗交給人們，他們自己便會為了獲取更多的陽壽而不惜一切，最後便宜了我們。」
葉桀愕然，又聽壽發道：「對了，葉殿主，如今陽壽貿易已經順利推行，這畢竟是涉及百億陰德的大生意，我師父萬壽老人，不久後便會造訪金輪殿，希望與葉殿主深化合作關係。」
葉桀點了點頭，萬壽老人乃是青蓮殿二長老，由於地處北俱蘆洲的關係，青蓮殿的權勢可比金輪殿大多了，殿內貿易動輒都是以億來計算，作為殿內二長老，萬壽老人自然地位非凡，實力也遠超常人，便恭聲道：
「萬壽老人親自前來，我定當出殿相迎。」
兩人交談之際，卻見大食堂外，又走進來不少鬼魂，正排成長隊，等待著殿內鬼差盛滿靈粥，分發食糧。
這時，有一位人高馬大的鬼魂，仗著自己體格過人，準備不按規矩，插到隊伍前方，很快便被大食堂外守候的鬼差發現，將他趕了出去。
「這是在幹什麼？」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葉桀不禁皺眉。
「殿主！他不守規矩，這才被趕了出去。」
「肯定是他衝撞了殿主，殿主要重罰他，快去將他捉來！」
見到葉桀，食堂鬼差紛紛稟報起來，葉桀擺了擺手，制止了他們的舉動，有些疑惑道：「怎麼大家全都在這裡排隊？不是有三家大食堂嗎？為什麼不去別家？」
聞言，食堂鬼差面面相覷，好一會才開口道：「殿主，按照您的命令，大食堂已經關門兩家，只剩下這最後一家……」
「什麼？我什麼時候下過這樣的命令？」葉桀一臉莫名其妙。
眾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知如何回答，還是一位眼尖的鬼發現了什麼：「殿主，關閉大食堂的告示，就貼在另外兩家大食堂門口，您一看便知。」
葉桀略顯困惑，來到門口，果真看見了他們說的告示。
「奉殿主之命，大食堂經營不善，歇業不開，需要靈力佳肴者，自備陰德，去往孟姨酒鄉。落款是……花判官？」
葉桀眼角一抽，花小梅在搞什麼鬼，怎麼把另外兩間大食堂關了？
無奈之下，葉桀只得去往文書殿一探。
路上，葉桀也看到了不少面色匆匆的鬼魂，他們或搬著箱子，或提著袋子，快步前往文書殿外設立的稅務司。
葉桀頗有幾分好奇，攔住了其中一個趾高氣昂的男子鬼魂，問道：「你手中袋子裡裝的是什麼？這又是在幹什麼？」
男子正欲發作，怒斥葉桀不要擋道，卻發現攔下自己的竟是殿主，口中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轉而換上一個笑臉：
「原來是殿主，我說誰這麼不長眼，竟敢擋我的道……咳，袋子裡面裝的是靈石，我正在響應殿主號令，將靈石送到稅務司，換成陰德。」
葉桀皺了皺眉，這殿主號令又是什麼意思？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複雜。
見葉桀面色陰晴不定，被攔下的男子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戰戰兢兢之際，卻聽葉桀道：「你做的很好，可以走了。」
男子這才鬆了口氣，連忙沿著原路，跑到稅務司去了。
懷揣著滿心的疑問，葉桀也跟著鬼魂的隊伍，來到了稅務司的大廳，暢通無阻的步入後方，見到了主管此地的稅務判官茯苓。
見葉桀來臨，茯苓恬然一笑：「桀哥，你不在文書殿處理公務，怎麼有時間來稅務司？」
葉桀笑了笑，隨即道出心中疑惑：「來的路上，我見到許多鬼拿著靈石來此，發生了什麼事嗎？」
見葉桀問起這點，茯苓眨了眨眼：「梅姐還沒跟你說嗎？這是我們不久前商議出來，為了保障陰德賦稅的辦法。」
葉桀不解：「如何保障？」
茯苓解釋起來：「陰德賦稅，只在鬼魂通過生死簿交易陰德時生效，倘若他們以物易物，則沒法收取賦稅，必須竭力避免。」
頓了頓，茯苓又道：「梅姐已經設立了幾條法令，並昭告全殿，殿內凡是以物易物交易者，將受到嚴懲重罰。除此之外，剛剛文書殿還發布了殿主號令，讓殿內鬼差將自己所有的靈石、黃金、白銀等一系列有價物送至稅務司，換成同等價位的陰德，我還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葉桀深吸口氣，殿主號令只有殿主本人才能發布，只有殿內發生重大情況時，才會通報全殿，顯然是有人越俎代庖了：「原來如此，我去問問她好了。」
告別茯苓後，很快，葉桀便來到了文書殿，懷揣著複雜的心情，來到了文書殿內的伸冤堂，還沒進入，便聽到冷聲宣判傳來。
「我問你，你可知剛剛頒布的法令？」仔細聆聽，那是花小梅的聲音。
「我聽說了，但是……」
「既然知道法令，為何不遵守規矩，採用靈石進行交易？你可知罪？」
來到伸冤堂外，葉桀目光一掃，便將堂內情況看在眼裡。
堂下，一位衣著華貴的鬼商跪在地上，戰戰兢兢，一想到自己即將遭受的責罰，更是連話都說不清楚。堂上，白衣白面的花判官高坐席間，目光森然，無情審判著鬼魂的罪責。
「那不過是昨日才頒布的法令，我一時不察，這才犯了錯事，就不能給個機會嗎？再說了，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還在以物易物，怎麼不罰他們……」
花小梅搖了搖頭：「還在找藉口，拒不認罪，罪上一等。要麼繳納五十萬陰德抵罪，要麼就入油鍋五十年，你自己選吧。」
「我……我交陰德……」
鬼商面色變幻不定，最終只得妥協，由其他鬼差帶下去，好在他家底豐厚，繳納陰德就沒事了，但若是陰德不夠的話，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花小梅曲起手指，在判官桌前敲了敲：「這回看誰還敢以物易物……桀哥，你怎麼來了？」
望見葉桀，花小梅頓時兩眼放光，顧不上判官的威儀，當即跑到葉桀身旁，露出發自內心的笑顏。
將花小梅那甜美真摯，不加絲毫掩飾的笑容看在眼裡，葉桀原本略有不滿，甚至有些抱怨的內心，此刻也舒緩下去，不禁笑道：「我來這看看……你在做什麼呢？」
花小梅邀功似地笑道：「這不是頒布了幾條法令嗎？鬼差們抓到了違反閻羅法令，私自用靈石以物易物的鬼，那鬼不服，非要找判官伸冤，我只好滿足他了。」
「是嗎……」
葉桀點了點頭，似有什麼話想說，又聽花小梅道：「其實那鬼不知道，向他提出用靈石交易，逃避稅收的鬼，乃是我事先派出的釣魚鬼差，不過誰讓他同意了呢？」
「什麼？」葉桀皺了皺眉，「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花小梅義正言辭道：「當然是為了杜絕此事，讓所有鬼的交易，都處在稅務司的監管之下，確保每一筆交易都有稅收，以物易物一定得徹底杜絕才行！我派出的釣魚鬼差能成，說明那些鬼的心中抱有僥倖想法，別人來提出這樣的要求同樣能成，這點處罰，都算是輕的了！」
「好吧……」葉桀瞭然，又換了個話題，「還有殿主號令，又是怎麼一回事？我這個做殿主的，都不知道殿主號令的事情，擱以前廣王殿內，假傳殿主號令可是要殺頭的。」
花小梅頓時像想起了什麼，歉意道：「說起來，我最近一直在與茯苓商議稅務司的事情，早就忙得不可開交，連殿主號令都忘了跟你說……桀哥，你不會怪我吧？」
見花小梅抿起嘴唇，委屈極了，做可憐狀，葉桀哪還有怪她的心思，伸手撫過她冰冷的面頰：「你是我的家人，我怎麼捨得怪你呢？我只是怕你在頒布法令時遇見麻煩。這是我的殿主令，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代理殿主，你可以通過任何行政選項，而不必向我匯報。」
花小梅展顏一笑，笑容中透著幾分受用，幾分眷戀，收下那枚刻著桀字的金色令牌，又聽葉桀道：「對了，那大食堂又是怎麼回事？」
「大食堂？三個也太多了些，又沒收益，又占地方，根本就是虧陰德的建築，要不是壽發上仙一直留在其中一座大食堂里，我一個大食堂都不想留，準備全都關了。」
葉桀眼角一抽：「合著你早就準備把大食堂關了啊。」
花小梅掰著手指算道：「關了那三個大食堂，每年都可以省下幾百萬陰德出來呢！殿內陰德可經不住這樣亂花，每一筆帳都要好好規劃才行！」
將花小梅認真管帳的模樣看在眼裡，葉桀也不禁露出幾分笑意，只好順了她的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