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他就是她，梅芙
李道顯在得到了正義契約之後，就已經深刻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儘管正義的理念完全符合巫師世界的律法守則，但是只要自己仍舊被契約束縛，那麼遲早會成為神靈的傀儡。
他需要自救，需要爭取時間，需要找到目標，需要精心的謀劃，也需要利用好每一份自己能夠利用的力量。
暗影會的黑暗神格，就是他的目標。
李道顯知道，拉斐特此次過來的目的也同樣如此。
雖然中間經過了一些波折，但是事情的發展，遠比自己想像中要更加順利。
黑暗的概念，終於在此刻被他收入囊中。
並且也正如自己預料的那樣，在他的體內，黑暗和正義的兩個神性，此刻對立了起來。
黑暗神性似深淵的呢喃：「光？不過是瞬間的幻象，終將被吞噬殆盡。」
那是一片漆黑的氣流，在李道顯的體內，從漆黑的丹藥中湧出，纏繞上了如火般跳動的光明神性，不斷試圖覆蓋它。
光芒在黑暗的壓迫下顯得更加刺目，閃爍著，自然不甘被掩蓋。
正義神性的回聲則如洪鐘般震盪：「黑暗的存在，是毫無混亂之源，是罪惡之始！」
李道顯的身體如被撕裂般劇痛，他感覺到那兩股力量試圖撕扯他的靈魂。
黑暗試圖將他的身體化為自己的載體，而正義則要將他淨化為聖潔的火炬，驅散黑暗。
他的體內仿佛演化出兩個領域，黑暗領域中吞噬一切的影影綽綽與正義領域裡神聖的輝煌氣流彼此傾軋。
黑暗如深淵中的觸鬚，試圖將光明拖入無盡虛空；而正義則化作一道道耀眼的審判光劍，將黑暗的侵襲切成碎片。
李道顯靜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在兩方神格相互較量之時，控制著啟示樹不斷的吸收著逸散到周圍的神性殘骸……
啟示樹最大的特性就是適應，所以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身體漸漸的適應了神性的撕扯，也逐漸可以承受兩股力量的衝撞。
眼看時機成熟，李道顯深吸一口氣，輕聲道：「領域展開。」
身體的一部分化作延伸而起的啟示樹，在他身後展開，兩種神性包容其中，從樹幹到樹枝再到樹冠，黑白分列兩邊，上面光芒流轉。
「暗需要光，光也需要暗。缺少任何一方，平衡都會被打破。共同存在，這本身就是必然之事。」
在停頓了片刻之後，他輕聲道：「神性歸於平衡，啟示而後流轉。」
李道顯站在寂靜的空間中，啟示樹的虛影巍然聳立在他身後。
此刻，那樹幹仿佛生出了生命般微微顫動，黑與白的流光在樹皮間遊走，仿佛兩條彼此追逐的河流，卻又井然有序。
樹冠上，光與暗交織成的網狀紋路如星圖般不斷閃爍。一陣深沉的氣息從啟示樹中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空間。
李道顯的身軀似乎也受到了樹影的影響。他的皮膚上浮現出細密的符文，光與暗交替流轉，任何注視他的人，都會感到一股從靈魂深處傳來的顫慄，那是一種直指本質的威壓，無法抗拒。
李道顯低垂下頭，感受著身體的蛻變，不由地笑了起來。
他的雙贏交易領域，也迎來了新的變化。
今天自己這一番謀劃，竟然陰差陽錯，在自己原有的領域之下，凝聚而出了新的子領域，也是在價值之所子領域之後，第二個子領域——「光暗迴響。」
【光暗迴響（子領域）：光與暗，失與得，錯與對，互相均衡，互為因果。】
如果說價值之所是用於「估價」、「違約懲罰的細化」，那麼光暗迴響就是深刻了「平衡」的概念，並且加深了「違約懲罰的處理」。
李道顯輕聲嘆道：「更完善了一些啊……不過也多了兩顆隨時可能會引爆的炸彈……」
「不過……」他的面容平靜，隨後將啟示樹容納自己的身體之中，「有舍有得，很合理的交易。」
雖然眼前仍舊有洶湧澎湃的黑潮，實際上，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至少在目前這一段時間中，危機已經解除了。
李道顯抬起頭，看著眼前仍舊沉浸在回憶中的拉斐特，緩緩走了過去。
邁步走入了黑暗，所有的陰影都恭敬的停留在了他的腳下，在陰影中的那些陰影生物，感受到李道顯身上的氣息，此刻退縮在一旁，匍匐在地，以示恭敬。
現在的李道顯，同樣也是陰影的主宰，是黑暗的代言人，他和拉斐特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李道顯靠近的聲音驚動了拉斐特。
拉斐特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的人：「這就是你最後翻盤的底牌麼……」
「你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吧，以神格作為誘餌，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還真是大膽，你就沒有想過，如果要是發生意外？」
李道顯輕笑著說道：「但是並沒有發生意外，不是麼……」
拉斐特用鼻腔哼出了一聲，說道：「分擔了臥底權限，分走了我的神格，將暗影會的權限一分為二，這就是你的打算麼……」
李道顯搖了搖頭，說道：「並不是一分為二，準確的來說，是一分為三，還有最關鍵的部分，不在你身上，不是麼……」
拉斐特眼神一凝，瞳孔劇烈收縮，驚訝地開口說道：「你竟然知道……」
李道顯微微一笑，眯起眼睛，抬頭道：「你說的知道是什麼？是知道另有人在掌控暗影會？還是你作為傀儡會長的身份？又或者……是你一步一步被推上來成為棋子的悲哀命運？」
拉斐特沉默了。
顯然，眼前的人知道的遠比自己要多。
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對方將自己的生平經歷，用來構築了無數的世界片段，這就說明對方對自己的了解，遠遠要比自己預想的要更多。
李道顯接著說道：「很困惑吧，明明混亂樞紐的議員之一，明明理論上是這個城市最有權勢的人之一，可是偏偏卻只能像傀儡一樣任人擺布。」
「很痛苦吧，在得知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人精心安排，自己父母死亡都是既定的一環，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話劇一樣在別人的安排之下進行……」
李道顯靠近了他，輕聲說道：「我能夠感受到，你的情緒，所以我知道你需要我的幫助。」
拉斐特驀然抬頭，看著李道顯：「這麼說來，他和赫拉克勒斯並不是一夥的了？」
李道顯笑著說道：「真是簡單直白的詢問，當然不是，我只是利用了他，通過共生契約，你應該也能夠察覺到，我沒有說謊……」
怎麼可能……
拉斐特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辛克雷和赫拉克勒斯不是一起的，那眼下這種情況，豈不是意味著……赫拉克勒斯一敗塗地？
不過，辛克雷也沒有必要說謊，畢竟現在他掌控的力量，遠比自己要強……
這麼說，是真的……
那個從自己出生就已經在布局的傢伙，輕易的被眼前的人利用。
李道顯看著拉斐特的表情，立刻知道了他現在的想法。
「你好像有些誤會了，又或許你被童年的陰影遮蔽了眼睛。」
李道顯的聲音不緩不急，就像是在陳述一個稀鬆平常的事情。
「赫拉克勒斯這樣平庸的人，根本不算是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對手，他的優勢只有漫長時間自然增長的閱歷，他甚至無法分辨哪些是經驗，哪些是知識，只是任由這些東西沉澱下來，無論好壞……」
「如果將這個人換做另一個名字，你或許早就已經將他解決掉了……赫拉克勒斯本身並不強大，他強大的地方在於你想像中他的未知手段……」
拉斐特目光停滯。
他正在思考李道顯的所說的話。
他也看到了李道顯對赫拉克勒斯輕蔑的態度。
毫無疑問，李道顯的一番話，幾乎將赫拉克勒斯貶低的一無是處。
這是一直以來被人掌控的拉斐特無法接受的，尤其是對方最後說的一番話，無異於是在告訴他，他不敢反抗的傢伙，實際不值一提，只是他自己喪失了出手的勇氣。
「不……這不可能……」拉斐特下意識的反駁。
李道顯立刻打斷了他的話，他的雙眸看向拉斐特的眼睛：「直面自己的恐懼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事實就在你的眼前。赫拉克勒斯不值得成為你的夢魘，他太弱了。」
拉斐特無言以對。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他甚至沒有辦法反駁。
拉斐特看著李道顯，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道顯看著拉斐特認真的眼神，揉了揉頭髮，回答道：「還真是直白，不過誰讓你是我同生共死的兄弟呢……那我就簡單說一下吧。」
「赫拉克勒斯這個人，幾乎所有的能力都很平庸，唯有一個地方很不錯，那就是預言……他的陰影碑文，有點意思……」
拉斐特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眸震驚：「你是說……」
李道顯點點頭，笑著說道：「沒錯，赫拉克勒斯就是梅芙，陰影女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