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無心插柳
說起這個十年內很賺錢的行當，金尚的心情也十分複雜。
今夕文化能夠順利起步，網吧的確功不可沒，可它的局限性也太大了。
如果不是現在的家庭電腦保有量實在太低，需要網吧來培養網民使用習慣，金尚是不願意花太多時間和精力在這個領域的。
實在是形勢所迫，很多業務都需要這個載體來推動。
以前資金比較匱乏的時候就不提了，現在已經比較有錢了，趁著價格比較低的時候，將物業買下來也是好事。
倒不是為了免租租金什麼的，物業公司是單獨運營的，每個網吧網點分別核算，雖然是同一個實控人，資金往來還是很正規的。
網吧的生意有好有壞，但物業一直都會存在。
有了這個工具，金尚就能通過調整費用的方式，將一個個高級網咖的現金流牢牢控制住，直白點說，就是「利潤轉移」，不要將太多的現金流放在利用效率不高的基層運營公司的帳上。
還有一個方法，就是以公司實體的名義購買私募股權投資基金，將零散的資金集中起來，投入到債券市場，並初步試水匯率和大宗商品交易。
不僅在資本市場以小額多筆的方式快進快出，賺點「零花錢」，還能為個人帶來很多佣金。
除此之外，股票市場的大起大落，賺差價的機會不少，小有斬獲。
金少爺本人在大部分時候是不直接出面的，且沒有時間盯盤，只在大方向上嚴格把控，具體操作，都交給靠譜的交易員。
說白了，就是錢不一定立刻就能轉到母公司、私人財務公司或者個人帳戶上，但是不要緊，只要金尚掌握控制權就夠了，並不強求立刻轉出來。
不止是高端網咖，物業公司，金融財務公司以及大大小小的子公司分公司，都是如此。
資金流動起來，才有操作的餘地，做帳和避稅，是做生意的商人永遠都少不了的基本功。
金尚並沒有想過幹什麼偷稅漏稅之類的違法勾當，每年財務核算，申報的企業所得稅和個人所得稅數額都是天文數字，減去各種各樣的免稅退稅以及補貼等優惠，依然非常多。
這就需要很複雜的財務手段來處理繁複的資金流動問題了。
和未婚妻工作之餘的閒聊，也不止一次提及房地產和金融這個話題了。
「有餘錢，還是買一點自用物業，享受一點房地產發展的紅利，但沒想過自己去做房地產生意，只是為了最大限度利用資金，賺更多的利潤。反正我不買，自然有其他人下手，看到時代發展趨勢的，不止我一個，蠢蠢欲動想抄底的資金，越來越多了。」
「我還以為你對這一行有偏見咧，沒想到還有正面看法。」
「衣食住行，穿衣吃飯在前，安家落戶和車船騾馬在後，房地產很重要，優先級比糧農差一點，但也不能小覷。」
因為不是在公司辦公室，金尚稍微壓低了聲音解釋道，
「論產業鏈之長，涉及範圍之廣，提供的就業崗位之多，繳納的數額之巨，除了鐵路基建，汽車船舶，航空航天以及電子半導體可以相提並論外，其它的明顯差一大截。經濟繁榮，社會穩定，老百姓富裕，必然有更高的追求，房地產是里程碑式的標杆，發達的國家和地區，必然有發達的房地產。」
「那你還不止一次表達了對它的憂慮和敬而遠之的態度？」
「我不是對房地產行業有意見，是對依附其上的金融過度炒作和泡沫化的未來充滿危機感。」
頓了頓後，金尚喝了一口涼茶，若有所感地述說道，
「房地產在當下這樣的經濟局勢下，勢必會在實際使用價值之外，套上一層金融衍生商品的屬性，既然是金融產物，就有過度投機的風險。咱們世界工廠的未來已經快要來了，海量的貿易順差，急速膨脹的外匯占款，如果沒有個去處，後果不堪設想。」
九十年代末的國內金融市場如此孱弱，壓根容納不了巨量流動性，沒有成為「資金蓄水池」的資格。
老百姓享受國家發展紅利，最直接且有效的方式，就是買房，儘快買房。
在迭加國內相對保守的價值觀，成家立業這等人生大事，誰都不可輕忽。
一個不慎，處理不好的房地產資金蓄水池，就會成為泰山壓頂般的滅頂之災。
「當然，這是二三十年後需要面對的難題，而且，也不一定有我想像的那麼糟。」
前世今生的國情不一樣，說不定能用時間換空間，化解了經濟過熱的危機，平穩著陸。
「相信後人的智慧？」
「誰知道！」
金尚滿不在乎地回應著。
這個話題，差不多到此為止了，購買物業肯定不會虧就是了，找個合適的時機，推到二級市場掛牌，然後賣掉股份套現。
「所以啊，站得不夠高的人，看不到未來的方向，感受不到時代的脈搏。越有地位，越有錢的人，就越容易得到富貴。」
差距，就這麼越拉越大。
就好比金尚，有老金提供了第一桶金，度過了最艱難的起步階段。
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創業者，都倒在了草創階段，還沒走上正軌生意就黃了。
待金尚的積累有了數千萬現金流，就可以撬動數倍的資本，在市場上掃蕩各種被低估的優質資產，然後各種重複抵押，槓桿一層層往上加，資產總值迅速膨脹起來。
在「金掃帚」的加持下，金尚很順利地遊走在一個個陷阱的邊緣，融資成功，貸款順利，子公司上市，然後就緩過來了。
爆發是一件很危險，但收益也很高的事。
隨著負債率開始下降，金尚甚至有餘力再從銀行貸款一大筆錢，補充現金流後，還能買下更多不動產。
在這個區域金融危機還未完全過去，甚至離低谷都有一段距離的階段，敢於加槓桿逆周期投資，金尚自然有把握現金流不斷裂，能夠順利挺過去，還能撈到很大的利潤。
「高風險往往伴隨著高利潤，你呀，有時候穩如老狗，有時候又激進得令人瞠目結舌，實在是太衝動了。」
「老黃那邊的第二期利息，月底就要支付，年底還有一次集中償付，小靈通，電子遊戲，京西都市報和知音雜談，是利潤率最高的業務線，如果不出意外，民興銀行還能有不少分紅，差不多能抵消近三分之一的支出，剩下的，要看個人財務狀況了。」
「預估是多少？」
「同比增百分之二十四！」
「實在不行，我找家裡湊幾個億周轉一下？」
「不用，今夕商城那邊的現金流壓一壓，再就是網路遊戲《封神》以及諸多版權營收，能回款不少。」
缺口不大，金尚有把握順利度過今年底的現金流危急，實在不行，抵押一部分資產和股份，找銀行貸款也行。
「行吧！要是有困難，提前說一聲。我家裡就這個樣子，砸鍋賣鐵能湊點錢，再多就不行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吃緊只是居安思危，有備無患的說法，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還有一點盈餘。很多我看不上，覺得不重要的小生意，其實相當賺錢。比如數據中心那邊的養殖業，雖然很耗電，成本高昂，反季節蔬菜，瓜果，中藥材以及食用菌真的很賺錢，雞鴨牛羊馬鹿分批上市，多多少少能賺一點。」
電費是自家的，不要錢，用不掉就得低價賣給電網，那邊的消納能力，到了夏季，也開始起來了，可價格依然開的不太令人滿意。
再就是垃圾回收再利用，甲醇儲能和乙醇生物能源的產出，節約了不少動力燃油費。
如果自身消納能力強，且利用效率高，光伏和風電還真是令人割捨不掉的好東西。
更何況，有「金手指」的加持，風力發電機和光伏太陽能電池的效率明顯比預期要高，這就很完美了。
「另外，你看這個！」
金尚將電腦屏幕側過來，展示了一組照片，略有點高興地說道，
「剛發過來不久，東營大河入海口的一片重度鹽鹼地，二姑夫弄了一大塊開發濱海養殖牧場，我也順勢拿到了一片。」
「靠海？地面白花花的結晶是什麼？」
「海鹽？」
「那是曬鹽場？你準備拿來做什麼？」
「種地啊！」
在李萱不可思議的眼神注視中，金尚笑著回應道，
「這是年初的模樣，你看現在！」
隨著金尚按動滑鼠，一張張照片，顯示的都是同一個地方，但模樣全變了。
灰褐色，褐色，棕紅色以及黃燦燦的一片，頗為壯觀。
「這是鹽角草，目前國內能找到的最耐鹽鹼、最耐澇的作物，在鹽鹼度超海水三倍，也就是百分之十以上含鹽量的環境中都能存活生長，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的鹽鹼環境中，生長速度最快，也就是說，它是一種甚至能直接用海水澆灌的藥材，也是蔬菜……」
緊接著，下一張。
「這一片顏色紫紅的，名字叫鹼蓬草，和上面的鹽角草是同一個科的植物，耐鹽鹼耐澇要略差一點，但也很厲害，海水倒灌淹都不會死。更令人驚訝的是，鹽角草和鹼蓬草都是十分有價值的吸鹽作物，種子產量不高，但含油量幾乎是本土大豆的一倍，不管食用還是製成生物燃料油，都很不錯，它們的莖葉是營養豐富的蔬菜，也可以餵養牲畜。擱在古代，被海邊老百姓稱作『荒鹼菜』、『鹽荒菜』，可見這玩意生命力之頑強……」
「產量怎麼樣，很賺錢？」
「馬馬虎虎吧！它們最重要的價值還不是這個，種子吸鹽作物最大的好處，就是能改善土壤，在實驗室里，這玩意第一年能降低百分之四十含鹽量，兩年後去除鹽分超過百分之六十，第三年，基本就可以種植耐鹽鹼的海水稻，苜蓿草以及玉米草等優質牧草了。幾種農作物輪著種，原本寸草不生的海邊重度鹽鹼地，基本就盤活了。不管是種糧食，還是開牧場養牛，都很賺。」
如果真的證明這條路走得通，那就不是一家一戶的事了，而是利國利民的大功。
「海水稻還沒成吧？」
「嗯，算是半成品，形狀極其不穩定，估計還得數年選種。需要時間，也需要一點運氣！」
僅僅膠東半島就有近千萬畝無法利用的濱海鹽鹼地，蘇北的情況同樣不客觀，一眼望去都是寸草不生的海灘沖積平原，「鹽城」可不是浪得虛名。
「有就不錯了，總比就那麼看著什麼也做不了比較好。」
「下一步，要培育一批耐寒耐風霜亞種，華東華北只是小試牛刀，東北，漠北，西北，中亞，大大小小的鹽湖以及寸草不生的鹽鹼地不知道多少，大風一吹，漫天沙土。」
北方發展農牧業，一定要注意建立防風帶，否則的話，幾場沙塵暴，數年之功毀於一旦。
剛開始做這件事的時候，金尚壓根沒覺得能有多大好處，拿地是一方面，治理估計得數年時間，真正能收回成本，還不知道要多久。
可現在的情況出乎意料的好，作物在實驗室里表現不錯，野外栽種長得也還行。
除了「光伏綠化」之外的治理鹽鹼地的標杆，能夠拿出去當名片的王牌，很不錯了。
投入不大，還有額外產出，改良土壤效果也很好，這就很理想了。
母校的專家和本地農學院，以及東北農林大學的教授團隊，對這一結果也很滿意，據說要聯名撰寫一篇論文，發在權威雜誌上，也算是成果斐然。
「過些時，去看看吧，不親眼瞅一瞅，都不放心吶！」
從「金手指」那得來的反饋比較奇怪，偏向正面，但並不是特別重大的事件，以至於得到的好處並不多，正因為如此，讓金尚也誤判了其重要性。
或許，還需要一個契機，真正地將好處落袋為安。
「明明是個網際網路科技公司，怎麼反而在第一產業頻頻出風頭？」
「無心插柳！總之已經這樣了，先把暑期大促，惠及學子的電商活動準備好，然後去那邊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