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4章 尋鹿
接下來，洪阿三教導眾人修煉「劍指」秘術。
在這個過程中，他還特意抽出時間為梁言和章松講解劍術基礎，讓兩人能夠儘快入門。
就這樣在霜劍峰的峰頂修煉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接近早課的時間點，洪阿三才宣布這堂課程到此結束。
「多謝指點！」梁言由衷道謝。
他能感覺到，洪阿三這人還是比較實在的，至少沒有因為他們是外人就傳授一些錯誤的東西。
「不用謝我，劍指一脈已經冷清了多年，再這樣下去，只怕數千年以後就沒人再修煉了……我希望你們能學得一招半式，就算將來離開書院，也能讓外界修士識得我劍指一脈的厲害。」洪阿三淡淡道。
梁言笑道：「劍指一脈不會沒落的，正如你所說，大智若愚，大巧不工，總會有後來人慧眼識珠，傳承也將延續下去。」
洪阿三聽後，難得笑了笑，道：「希望如你所言吧……對了，我接下來要閉關修煉一段時間，如果你還有興趣的話，可以在三個月後再來聽講。至於霜劍峰，這裡是我的道場，適合磨練肉身，你們可以隨時來此處修煉。」
「呵呵，三個月後，我一定準時前來！」梁言笑道。
眾人也算相談甚歡，頗為投機，互相行禮之後，便各自告辭離開。
「怎麼樣？這『劍指』一脈如何？」下山路上，章松笑著問道。
梁言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道：「的確不錯，雖然與我心目中的劍修有所不同，但也另闢蹊徑，值得借鑑。」
「那你會選擇『劍指』作為這十年的主修課程嗎？」
「我打算再觀察觀察……倒是章兄你呢？」梁言反問道。
「我嘛……嘿嘿，實不相瞞，經過今天的課程之後，我確認自己的肉身之力達不到『劍指』的修煉要求。所以我打算放棄這門課程，去看看『劍舞』如何。」
章松說到這裡，神秘一笑：「據說，劍舞的最強者乃是絕世美女，若能進入她的課堂，不僅可以學得上乘劍術，還能賞心悅目，陶冶情操……嘖嘖！」
梁言看他一臉陶醉的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笑道：「章兄，我們是來學習的，十年彈指一揮，千萬不要把心思花在別的地方，否則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唉，道理我當然明白，但修煉清苦，偶爾也需要一點調劑嘛。」章松看起來不以為意。
梁言見此情景，也就不再多說，笑道：「早課開始了，燕一舟可不喜歡有人遲到，咱們還是快點趕過去吧。」
「嗯。」
兩人沒有再多說，在風雪之中漸行漸遠……
此後數日，梁言在書院的生活也是按部就班。
他早上就去稷下學宮聽早課，從《九宮》、《易理》、《心學》……到《塑源章》、《駁春秋》等儒家經典，每一門學術都有一位造詣深厚的老師前來授課，也算讓他大開眼界。
早課過後，梁言偶爾會遊歷山川，結識人脈，又或者直接返回洞府，潛心鑽研「劍指」秘術。
洪阿三的第一課已經傳授了「龍象指劍」的修煉之法，雖然還不夠完善，但也足以讓他打好基礎。
說到洪阿三這人，梁言斷定他已經成就劍心！
雖然此人只有渡八難的修為，但以他在雪山之巔展露出的實力來看，普通亞聖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劍指一脈，大器晚成，倘若此人能夠突破亞聖，不知道書院之中，聖人以下有幾人是他對手？」
梁言想到這裡，忽然輕笑了一聲，在洞府中並指如劍。
一股磅礴的劍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在身後形成了虛幻的龍象之形……
居然與洪阿三有幾分相似！
原來，梁言的悟性極高，這「龍象指劍」旁人難以理解，他卻可以舉一反三。
在這短短的十幾日時間內，他僅從洪阿三傳授的那部分內容，就已經大致推演出劍術的其餘奧妙。
雖然還不夠完善，但也模仿得有模有樣，至少外人一眼就能認出這是龍象指劍！
「『劍指』秘術還是比較適合這具分身修煉的，畢竟劍靈之軀無需再打磨肉身，而且我本身是劍非人，剛好迎合了『以劍馭人』這一步……」
梁言想到這裡，雙眼微眯，暗暗忖道：「這麼看的話，倒是可以加入劍指一脈，以此為幌子，遮掩我劍靈之軀的特點，再伺機學習其餘五式，從而窺探慧劍全貌！」
短短片刻，梁言已經為今後的十年書院生涯定下了基本策略。
此時已經是深夜，屋外月明星稀，萬籟俱寂。
不知不覺間，來到藏劍書院的日子有半個多月了，他已經基本掌握了這裡的情況。
在這段時間內，他努力交好各方修士，一邊想方設法的探尋儒門劍術之精妙，一邊也在為十年後的虛境論道作準備。
如今，劍指秘術有了著落，接下來就應該是劍隱了……
忽然，梁言的眉頭一挑，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呵呵，這麼多天過去而來，終於是被我等到了！」
黑暗中，梁言微微一笑，起身推門而出。
他雙眼微眯，默默感應了片刻，身形便化為一縷青煙，在黑夜中逐漸散去……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這縷青煙出現在一片樹林之外。
青煙漸漸凝聚成形，顯露出來人樣貌，正是梁言！
他抬頭看了看眼前的樹林，眉頭微蹙，口中自言自語道：「沒想到居然是在悟道林……現在可不是開放的時間，還好我有聽竹令。」
沉吟片刻後，梁言快步來到了悟道林的入口。
值守的弟子是一男一女，都為通玄中期的修為，遠遠看到梁言走來，不由得臉色驚訝。
「前輩，現在不是悟道林開放的時間，如果要冥想參悟，可以等到明天下午再過來。」那男子用善意的語氣提醒道。
「我有聽竹令。」梁言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了方惜所給的令牌。
「原來如此……」
那男子點了點頭，用一支特殊的毛筆在那令牌上輕輕一划，原本的五次使用機會就變成了四次。
他又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將悟道林入口的封印禁制打開。
「前輩，禁制已經打開……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悟道竹在夜晚效果不佳，所以很少有人選擇在晚上進入悟道林。」
面對此人的善意提醒，梁言笑著點了點頭：「多謝提醒，我本來也不想在這個時候來的，不過我剛才運功時遇到了一點麻煩，某個關鍵之處始終想不通透，所以才來悟道林碰碰運氣。」
「哦，那就不奇怪了，前輩請吧，我們不打擾了。」男子彬彬有禮道。
梁言點了點頭，不再多說，邁步走入了悟道林中。
這片樹林非常廣闊，足足有上千里方圓，但外圍都是那種普通的「赤霄蒼梧」，只有走到最中間的地方，才是悟道竹的所在。
梁言猜測，這種設計應該暗合某種陣法，以此鎖住悟道竹的靈性，所以傳承了這麼多年也沒有失去效果。
不過，此時此刻，他並沒有往樹林中央走去。
站在樹林陰影之中，閉眼感應了片刻，梁言很快就確定了一個方向，轉而往東南方快步行去。
約莫走出三百多里，梁言遠遠就看見一個高聳的山坡，山坡下方有一個陰暗的洞穴。
他來到洞穴之外，駐足沉吟了片刻。
現在是夜半子時，書院的大部分弟子都在自己的洞府中修煉，只有少數人外出，但也不會來悟道林，因為夜晚效果不佳。
更何況，這裡還不是樹林中間，不在悟道竹的範圍之內，所以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但梁言卻從洞穴中感應到了一股狂暴的氣息。
呼！
呼！
……
仿佛有一頭絕世凶獸，正用通紅的雙眼注視著自己。
面對如此詭異的一幕，梁言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反而是輕輕嘆了口氣。
「別緊張，我不是來與你為敵的……」
說完，他便閃身進入了洞穴。
甬道黑暗而狹長，四周牆壁上有密密麻麻的劍痕，顯然這個洞穴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人用劍氣強行開闢的。
梁言走了片刻，很快就來到了盡頭。
只見黑暗深處，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這雙眼睛的主人居然是那頭靈鹿夢璃！
不過，它和之前似乎不一樣了……
此時的夢璃雙眼通紅，身上散發出暴虐的氣息，頭頂上的兩根鹿角也泛著赤紅色的光芒，仿佛兩柄嗜血魔劍！
距離夢璃不遠的地方，一位靈動清秀的少女正靠坐在牆壁上，微微喘氣。
正是蘇小蝶！
她此時臉色蒼白，氣息虛弱，靠著牆壁的支撐才勉強保持坐姿，右手衣袖已經被她擼起，露出了一條潔白的藕臂。
鮮紅的血液，正從這條雪白的手臂上慢慢滴落，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看見梁言到來，此女臉色大變。
「你，你怎麼來了？！」
她支撐著想要站起身來，但掙扎了幾次都沒有成功，看上去已經十分虛弱……
「現在根本不是悟道林開放的時間，你闖入此處，居心何在！」蘇小蝶盡力用嚴肅的語氣喝道。
梁言看了她一眼，忽的笑道：「還在虛張聲勢麼？我有聽竹令，可以在任意時間段進入悟道林，並沒有違背書院的規定。倒是你……」
「住，住口！不要再說了……」
蘇小蝶神情激動，忍不住喉嚨一甜，居然吐出一口血來。
梁言見此情景，搖了搖頭道：「你還是不要再逞強，受到反噬強行運功，只怕要損你道基。」
「所以……所以你就趁火打劫是嗎？」蘇小蝶用虛弱的語氣問道。
「呵呵，我如果是那種人，一進來就動手了，還和你廢話這麼多幹什麼？」
梁言笑了笑，隨後看向了對面的夢璃。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這頭靈獸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狂一次，而每次你都需要用自己的精血來餵它，才能勉強平息它的狂躁。但即便安撫了靈鹿，你自己也會受到極其嚴重的反噬……」
「用不著你來管！」
蘇小蝶似乎被他猜中了心思，立刻吼道：「我這反噬只是暫時的，到了明天早上我就能恢復，你如果不是趁火打劫，那就趕緊離開這裡，我蘇小蝶既往不咎！」
「哼！」
梁言冷哼了一聲，淡淡道：「或許你有什麼特殊的體質，體內精血可以安撫這頭靈鹿的躁動，但你別忘了自己是個劍修，劍者，兇器也！用你的精血來餵它，無異於飲鴆止渴，它的狂性會越來越大，即便平復了這次暴動，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蘇小蝶被他問得一愣，眼中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是我，害了她……」此女口中喃喃自語。
梁言雙眼微眯，忽的說出了驚人之語：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頭靈鹿應該是被天虛給污染了吧？」
此言一出，蘇小蝶立刻睜大了眼睛，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他。
「你，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
梁言微微一笑：「我自是神機妙算，天下無我不知之事！」
「不，不可能的！書院的那些老頭子都沒發現，你一個才渡二災的修士竟能察覺？我不信，我不信！」
蘇小蝶看起來十分崩潰。
她聲嘶力竭，臉色悽然，竟然引動傷勢，又劇烈咳嗽了幾聲。
片刻後，她用決然的眼神看向了梁言。
「鹿玄機，你要去書院告發我嗎？」
梁言聽出了這個聲音背後的殺意，臉色卻是絲毫不變，笑道：「蘇小蝶，我看你傷重之下，連腦子也不靈光了！所謂抓人抓贓，我若要告發你，現在就不是我一個人在這裡了，而是帶著書院的道友們一同來此。」
「這……」
蘇小蝶被他說得一愣。
細想之下也是有理，於是眼中殺意消散了幾分，但還保持著警惕，問道：「那你來這裡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來幫你啊！」梁言呵呵笑道。
「幫我？」
蘇小蝶臉色狐疑：「你有那麼好心？再說了，你有什麼本事能幫我？」
梁言沒有回答，而是緩緩走向了夢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