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永康抵達外城北門。
值守在北城門的虎賁軍,絲毫沒有盤查,直接放永康的兩千神機營槍手入城。
由於最近採取了宵禁制度,店鋪都早早打烊,街上鮮有行人走動。
入了城的永康,帶著神機營直奔東大街的孫家大院。
除此之外,他在皇城再無第二個落腳點。
要是去靠近皇宮的鎮國大將軍府,這麼多的兵馬,務必會引起巡城司的警覺。
目前,永康還不打算暴露自己,因為時機未到。
掌燈時分,一身便裝的董慶堂,早已在西大街口的天香閣茶樓候著了。
帶著四名貼身侍衛的永康,也是一身便裝來到茶樓的一處雅間。
「父皇的病,到底如何了?」
一打照面,不等董慶堂行禮,永康焦急地先問上了。
「回王爺話!」
董慶堂躬身一禮,搖頭道:「聖上龍體,不是很樂觀!」
「我要進宮面聖!」
永康面色一緊,轉身就往外走。
「使不得啊王爺!」
董慶堂趕忙上前兩步,虎軀一震,把永康攔在雅間,急道:「傳聖上口諭:明日開朝會,准你再入宮進殿!」
「啊……」
永康當場石化。
望著一臉驚愣的永康,董慶堂拱手又道:「今夜註定不太平,大內密探查到,城外多處駐軍有異動。」
此言一出,永康眼裡殺機盡顯,眉頭一皺冷聲問道:「太子可有異動?」
董慶堂搖搖頭,道:「自太子被聖上禁足以來,還沒見他出過府門半步,估計他在太子府也沒閒著。」
鳥人!
明天早朝,看你耍何等花樣?
永康心裡暗罵一句,然後把目光,重新看向董慶堂道:「皇城的防務如何布置?」
董慶堂面上一凜,緩緩說道:「九門提督府,是太子親自插手,巡城司的兵馬,最近主要集中在內城一帶,尤其是宮外四周,幾乎水泄不通。」
「宮裡,自有錦衣內衛和御林衛值守。」
「眼下,虎賁軍盡數出動,布防在內城和外城之間,外城的四面城樓,微臣讓慶堯部署了虎賁軍替換了城防軍。」
「但眼下形勢嚴峻,暗流涌動,誰也無法準確甄別誰是誰的人?」
董慶堂將眼下皇城內外的各兵馬分布,詳細地向永康做了說明。
永康懂了!
「帶兵回宮」這四字口諭,已經說明了一切。
城防軍被虎賁軍換防,這也是為了讓他入城方便,在不驚動任何勢力的前提下,秘密接近皇宮。
這倆老貨,不虧是戰場廝殺多年的老兵油子。
雖然現在是君臣之別,但在戰略戰術上,都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默契。
永康清楚地意識到,他的這個皇帝老子,已經油干燈枯,拖著病軀硬撐到了今天。
能在幾個兒子中間,最終做出一種選擇,那也是需要足夠的魄力的。
說明了所有的情況,董慶堂拱手告辭,「王爺,請謹遵聖命,切不可肆意妄為!」
說完,董慶堂扭頭就走。
永康看到董慶堂的身影,從燭光中隱入黑夜,這才吩咐上官元英一番,讓他去了孫家大院。
此時的天香閣茶樓,只有公羊毅為首的一十三名侍衛。
草草用過膳後,永康自行洗漱一番,就在茶樓睡了……
不到兩個時辰,永康醒了。
這一醒,外面負責警戒的公羊毅,也從打盹中驚醒。
「王爺!」
公羊毅已經革甲上身,左衛們也是一樣。
「他們都到了。」
公羊毅向窗外呶了一下嘴,又道:「是動靜太大,驚醒了王爺,要不,你再睡會?」
「他們都到了?」
永康翻身下床,來到窗前向外一望,兩千神機營槍手,已經全副武裝立在天香閣茶樓的後院。
「好吧!」
既然自己原來的這些府兵都到了,而且還有開赴邊關時收編的那些流寇。
這兩千人馬,也是神機營里最精銳的部分。
也在這時候,任午站著門口,稟道:「神機營整裝待發,請王爺示下!」
雖然沒有高祥跟著,但這些前鐵血衛的人,行動也是雷厲風行,絲毫沒有半點拖拉。
「聽好了!」
永康對著門外,沉聲道:「眼下局勢複雜,見機行事,你給弟兄們可說明白了!」
「小的明白。」
任午回應鏗鏘,轉身就去布置。
算起來,這此休朝,已經有十天了。
這可是大昌開國以來,從來都沒有過的現象。
既然已經起床,不可能在蒙頭大睡了,一宿沒有合眼的茶樓掌柜,已經讓廚房做好了飯菜。
看來,天香閣茶樓廚房的灶膛,也是一夜沒有熄火,一群廚子做好了整夜待命的準備。
九皇子永康,才是他們真正的老闆。
外面的天,黑得還很瓷實。
這兩千神機營槍手,已經在孫家大院吃過了飯,然後趁著夜色穿越兩條大街,轉移到天香閣茶樓的後院裡。
這裡更接近皇宮。
誰也想不到,一家茶樓的後院,居然有兩千戰鬥力恐怖到家了的兵馬駐紮著。
此時的永康倒是不急,沒事人一樣,慢悠悠地洗漱,喝茶,吃早膳。
「把鎏金戰甲給本王拿過來!」
吃喝完畢的永康,該更衣了。
那套皇帝老子賜下的鎏金戰甲,被侍衛們捧著,侍奉永康披掛停當。
這次,永康沒有把御賜的銀龍斬懸在腰間,腰帶上而是掛上了完顏烈的那把金刀。
五下梆聲響過,外面的天,出現了灰濛濛的亮色。
「呂寧也應該到了?」
永康目光看向窗外,立在窗前就像一尊雕塑。
「你可得挺住了!」
「你的小九來了!」
「再有半個時辰,你就可以見到你的小九了!」
「放心吧!小九不會讓你失望,不會讓天下的黎民百姓失望!」
「小九我本來不願這樣,這可是你下旨傳我回來的!」
「你丟失的面子,小九給你全部都找了回來,而且還加了不少的利息!」
「小九還想告訴你,你解散的二十六衛,小九給你又組建起來了,今天的神機營就是。」
「你的鐵血衛雖然不存在了,但二十四天殺組織,比曾經的鐵血衛還恐怖!」
「你還不知道吧?北涼那個女奸細瓊瑤他爹突骨查,也就是北涼的那個奸細頭子,已經被二十四天殺追殺掉了!」
「你不知道吧?大昌朝的北防線,已經不存在了,大軍已經撤防在北涼境內駐紮了!」
「其實,我一點都不恨你,恨你的是你的小九,是你的那些親兒子們。」
「但事實上,你又是我兩世為人的老子,是我的爹,怎麼說,咱爺倆都有緣……」
站在窗前的永康,絮絮叨叨地在那裡自言自語。
按捺下內心的思緒,永康面色平靜下來,伸手正了正頭上的頭盔。
他,即將面見他名義上的皇帝老子。
大昌帝國這個至高無上的統治者,此時的皇帝老子,拖著病軀,正置身於帝國最詭譎、最危險的政治漩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