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離繁華的街道不遠,他們便一路散著步走過去的。
夜晚也的確有些冷,李蓮君捂緊了暖手爐,蕭絕音走在她身旁。一路上,兩人也比較安靜。
走過一段人少的路,便到了集會的地方,街道上擺滿了各種燈籠。有的攤販猜燈謎,有的攤販投壺,有的攤販寫詩作畫,還有很多賣小吃的攤販。
因為有蕭絕音在,守衛只是遠遠的跟著,李蓮君看著眼前這熱鬧景致很是歡喜。
他們走到猜燈謎的攤販那裡,蕭絕音問:「想猜燈謎嗎?」
「好呀!可是我很笨,我都不會。」
「沒關係,我會一點。」
攤販的老闆掛著燈籠,忙得不亦樂乎。蕭絕音取下一個燈籠,念著上面的字:「四個人搬個木頭,猜一個字,蓮君,你想想看。」
李蓮君實在想不出來,說:「蕭哥哥,還是你來吧,我在這方面真的很笨。」
蕭絕音笑笑,說:「人傑地靈的傑字!」
「真是妙!蕭哥哥,快念下一個!」
「一百減一,猜一字,這個簡單,蓮君你來猜。」
「嗯……一百減一……莫不是白?潔白無瑕的白?」
「你猜對了!」
「哇!我猜對了!哈哈!」李蓮君歡喜。
「我們再猜下一個,耳朵長,尾巴短,只吃菜,不吃飯,猜一個小動物。」蕭絕又取下一個燈籠,念著上面的字。
「我知道,說小白兔!」清沐笑著喊道。
「猜對了!」蕭絕音側身看了一眼清沐,禮貌的笑了笑。
最後他們中了一個小彩頭,一個兔子燈籠,李蓮君送給了清沐。
隨後他們又去到了作畫的攤販前,蕭絕音說:「蓮君,我送你一幅九九梅花圖吧。」
冬至日還有一個習俗,就是畫九九梅花圖。大多數人會贈給親朋好友,以表禮節心意。
攤子上擺著許多梅花,各種顏色梅花都有。有紅色的寒梅,有金色的臘梅,有粉色冬梅,色彩繽紛,香氣襲人。
蕭絕音拿起筆,畫了一幅紅色的梅花圖,有八十一朵花。
他還題了一句:細數紙上九九梅,嚴寒消盡暖春來。
蕭絕音拿起畫紙,說:「此畫贈你,願你事事如願以償。」
李蓮君接過畫,說:「蕭哥哥的字真好看,我也送你一幅九九梅花圖吧,不過我畫得不好,你可不要笑我。」
「好,我不笑你。」
李蓮君拿起毛筆沾了一些黃色顏料,她說:「那我就畫臘梅。」
李蓮君不善作畫,只能勉強照著那束臘梅而畫,同樣八十一朵花。
李蓮君問:「我題什麼合適呢?蕭哥哥,你說。」
「玉質金做裳,山明弄風影。這句來形容臘梅也很合適。」
「好,就這句。」
蕭絕音接過畫,很細心的卷了起來,放進了袖子裡。
不遠處的人群里站著皓恆,他和皓崇在投壺。
李蓮君小跑著過去,皓恆不出意外的百發百中,引得眾人圍觀著。
皓崇比皓恆命中率低了很多,李蓮君問:「皓恆怎麼會厲害這麼多?」
蕭絕音說:「皓崇擅長經營,皓恆擅長射箭,他們家的鋪子生意基本上就是由皓崇在打理。」
「原來如此。」
笛知許這時也走了過來,說:「今日這彩頭的這把匕首我很喜歡,我也來試試,說不定我可以贏呢。」
皓恆後退了兩步,笛知許投十支箭,中了七支。
笛知許笑著看向皓恆,說:「不如公子就將這彩頭贈與我如何?我就看中了這匕首,著實想要。」
「既然如此,我就不奪人所好,彩頭給你便是!」皓恆慷慨的贈了彩頭。
李蓮君嘀咕著:「不過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沒有想到笛老闆如此喜歡。」
「走吧,我們再往前走走。」蕭絕音往前指了指。
人滿為患的街道,蕭絕音緊緊的跟在李蓮君身邊,生怕兩人走散了。
獨孤城,深夜。
雖然這裡的人也會過冬至日,但是人人都只在自己家裡煮一些冬至日吃的食物,他們已經二十年沒有至日集會了。
街道上幾乎沒有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寒風凜冽,風沙飛揚,街道上瀰漫著恐怖的氣息。
獨孤青峰派獨孤棄追殺一個逃犯,獨孤棄帶著幾個手下一直追到城外的沙漠裡。
逃犯拿著刀,絕望的指著獨孤棄,說:「城主對我等都如此趕盡殺絕,他日少主你也必定不會有好下場!」
獨孤棄語氣冰冷得如同這夜裡的寒風:「不管城主如何,今日,你必須死。」
逃犯武功高強,是獨孤青峰養的殺手,因為私心沒有完成任務,又想逃命躲避責罰,於是獨孤青峰對他下了就地處死的命令。
所以今夜,他必須死。
「少主,你放我一命,日後我做你的死士,為你賣命!」逃犯試圖求救。
「你明白的,永不可能。」
「少主我求求你放我一命吧!」殺手竟然哭了。
冷血無情的獨孤城殺手,竟然在死亡面前膽怯的哭了。
「少廢話,束手就擒吧!」獨孤棄聲音恐怖。
獨孤棄把逃犯制服,逃犯跪在地上,哭喊道:「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獨孤棄轉身,手一揮,手下就一刀刺進了逃犯的心臟,血濺當場。
獨孤棄低沉著說:「把他葬了。」
「是!」
獨孤棄獨自回到了沉沙堂,他剛剛踏進院子,便發現自己的腳上沾上了血,剛剛那個逃犯的血。
他低下身,換了一雙鞋子,又拿著水桶打了水。
他蹲在院子裡洗著這雙沾染血跡的鞋子,燈光暗淡,但是血跡卻格外醒目。
他似乎洗了許久,他想洗得乾乾淨淨,一點血跡都沒有。
他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蘇伯端了一碗餃子進來。
他才停了下來,問:「蘇伯,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有休息?」
蘇伯佝僂著背,笑容在這個夜裡模糊得看不清,他說:「我看少主今晚有任務,想必你還沒有吃晚飯,今日冬至日,我給你煮了一碗餃子。」
「多謝蘇伯。」獨孤棄起身,端著餃子進了屋。
蘇伯提著水桶,幫獨孤棄清洗著鞋子,蘇伯又洗了兩遍,把鞋子掛在樹枝上,把水桶里的水倒掉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