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番外二·3

2024-08-17 09:23:21 作者: 昔邀曉
  小胖鴿睜著綠豆眼,看起來一臉無害,很有幾分話本里天真純善的女主人公的樣子。

  穆青瑤看了眼小胖鴿,又看了眼聞齊澤,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想將小胖鴿帶回安王府。

  只是帶回去的理由不太站得住腳,這個問題不大,總比讓她開口跟顧家討要一個丫鬟來的好解決。

  於是穆青瑤點頭,說:「可以。」

  聞齊澤看起來很高興,他鬆開手,任由小胖鴿撲棱著翅膀飛回到他肩膀上,問穆青瑤:「是都收拾好了,特地來找我的嗎?」

  穆青瑤:「嗯,陪我去跟父親道個別吧。」

  自從顧啟錚認了穆青瑤做義女,穆青瑤便從「姑父」改口成了「父親」。

  按說該叫「義父」,可顧啟錚養了她十幾年,而非半路拜認來的父輩,擔得起穆青瑤這一聲「父親」。

  「好。」聞齊澤牽著穆青瑤的手,帶她去和顧啟錚道別。

  聞齊澤還說:「我知道你擔心岳父一個人在家太冷清,我會時常過來,替你好好孝敬他。」

  穆青瑤:「勞煩你了。」

  聞齊澤蹙眉:「夫妻之間,說這個做什麼。」

  穆青瑤側頭往後看了一眼,見那跪在地上滿臉淚痕的丫鬟終於回過神,起身朝他們奔來,結果被跟在穆青瑤他們身後的婆子給按住,捂上了嘴。

  穆青瑤收回視線,牽著聞齊澤的手不由自主收緊了力道,試圖以此壓下心裡陡然升起的不安——

  若有朝一日他倦了自己,將對自己的這份珍惜與愛重給了別人,到那時候,自己真的能坦然接受,偽裝大度嗎?

  ……

  拜別顧啟錚,兩人又回到安王府。

  聞齊澤因成婚特地請的假也過完了,從第二天開始便恢復日常,早起去大理寺點卯。

  聞齊澤在大理寺任職寺正,每天都要經手不知道多少案子,翻閱大量舊案文檔做斷罪參考,偶爾回到家,就會跟穆青瑤說起自己在大理寺辦差時遇到的奇案,和翻到的舊案記錄。

  穆青瑤也是這才明白聞齊澤的想法為何總會跟話本的發展如此相似,因為現實中發生的離奇事往往比話本還要離譜,聞齊澤長時間泡在各類卷宗檔案裡頭,思考方式可不就越來越往不可思議的方向靠攏嗎。

  穆青瑤聽他說那些奇案,聽的時候還挺興致勃勃,嗑著瓜子喝著熱茶,愜意非常,可一到夜裡她就開始害怕。

  原本夏天到了,穆青瑤說什麼都不肯在睡覺時同聞齊澤挨一塊,嫌他身上火氣太旺,一晚上下來能把她捂出一身汗。

  聞齊澤若非要靠上來,穆青瑤就會把他推開,反正是聞齊澤自己說的,心裡不情願可以直接罵他,也可以對他動手。

  穆青瑤這麼做後聞齊澤也沒不高興,更多的是委屈,睡在床沿邊的身影像極了被主人嫌棄的大狗子,每每這個時候小胖鴿還會飛過來,安慰一樣去蹭聞齊澤的腦袋。

  可自從聽了聞齊澤講那些案子,穆青瑤夜裡總被驚醒,還感覺背脊嗖嗖涼,忍不住往聞齊澤身邊靠。

  聞齊澤半夢半醒間將她抱住她也不會再動手推開,甚至會主動往聞齊澤懷裡鑽。

  遇到第二天休沐就更妙了,哪怕聞齊澤拉著穆青瑤胡鬧一宿,穆青瑤也不會因為嫌熱就趕他,結果弄得蓆子上滿是兩人的汗液,完事兒就得將濕蓆子換掉,不然根本沒法睡。

  聞齊澤嘗到甜頭,給穆青瑤講故事的興頭越發旺盛。

  穆青瑤想捂住耳朵不聽,偏她才剛過門,不敢胡亂叫人去替自己買話本,正是想聽故事想瘋了的時候,聞齊澤講的故事一起頭,她就停不下來,想要一直聽下去。

  後來穆青瑤發現,原來安王妃也愛偷偷看話本,於是她裝作感興趣的模樣私下裡借了幾本來看,看完又再去借,弄得安王妃把她視作知己,每每買了新話本,看完都要叫人把書包好給她送來。

  穆青瑤解了饞,聞齊澤那套也就失去了效用,但那會兒天氣也開始轉涼,繁華的京城步入了清爽乾燥的秋季,穆青瑤也不會再因為怕熱,就把聞齊澤從自己身上推開。

  ……

  安王府里的事情基本都是安王妃在管,穆青瑤嫁過來後只需要打理自己跟聞齊澤的院子,偶爾陪安王妃出門赴幾場宴席就行,根本沒什麼事干。

  正巧碰上皇后給靈犀書院招先生,穆青瑤就去試了一試,運氣不錯被留下,成了書院裡教丹青的女先生。


  穆青瑤還以為自己的生活能變得充實些,萬萬沒想到書院裡新定下了月考制度。

  像琴棋書畫、香道、茶道這類課程的考核不難,加上書院的姑娘們都是大戶人家出身,入書院前都接觸過這些,所以考起試來得心應手,不會有分數太低的風險。

  與之相對,教經義和詩賦的先生們就慘了,因為這兩類都是科考的項目,及格線高不說,還不好教。

  學生的月考分數和先生們的月俸掛鉤,致使教這兩門的先生總跟別的先生借課,借了又不還,讓穆青瑤好不容易充實起來的生活頓時又恢復了清閒。

  即將入冬,穆青瑤也懶得再費工夫去找別的事情來做,索性窩在桌前拿起筆,開始寫自己最愛看的話本。

  穆青瑤將故事編得挺長,寫完上冊便迫不及待叫丫鬟把她寫的話本拿去書局賣,奈何書局的人認為這書寫得不好,才看到一半就斷言這書沒人看不值錢,所以不收。

  穆青瑤聽了丫鬟的轉述,很不服氣:她看了這麼多年的話本,寫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一文不值。

  但書局那邊的反應還是叫她受到了不小的打擊,她將自己寫的話本收好,原本準備要寫的下冊也隨之夭折。

  直到快過年那會兒,她看話本的時候無意間翻到了自己寫的那本,看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看完兩章心想:「這誰寫的?這麼沒意思,得記一下筆者的名號,日後好避開免得再花冤枉錢。」

  她翻到書封一看,才想起這是自己寫的。

  穆青瑤又一次受到了打擊——她寫的東西,居然連她自己都不愛看,難怪書局不收。

  穆青瑤心情低落了一兩天,很快又調整回來,把這事拋到了腦後。

  過年期間,穆青瑤跟著安王妃一塊入宮去拜見皇后。

  皇后還記得她,同她說話時聊到書院,問她要不要兼職教些別的,因為書院還會繼續招收學生,如今的先生已經有些不夠用了。

  穆青瑤也想,但問題是她還能教什麼呢?

  琴棋書畫她都行,可教這些多半又會被人奪走上課的時間。

  經義、詩賦、天象、數術這些她雖然會一點,但還不到可以當先生的地步。

  穆青瑤琢磨了幾天,最後決定去書院和學生一塊上課,不會就學嘛,反正她閒著也是閒著,

  卻不想她在數術方面表現出了驚人的天賦,不到一年就學完了別人需要三四年才能學完的內容,並向書院申請,兼任了數術先生一職,和曾經搶她課的其他先生一樣,開始搶起了別人的課。

  書院的課程雖然緊張,但也不會讓她忙得腳不沾地。

  回到家後,她有十分充裕的時間去和安王妃說話聊天,再去給老太妃請安,晚上還會被聞齊澤拉著,在床上消耗多餘的精力。

  此外她還在看話本,並迷上了一本最近新出的,名為《煮雨記》的話本。

  《煮雨記》的筆者名號很陌生,穆青瑤原先也沒見過,但筆者寫得很好,所以穆青瑤還曾懷疑過筆者是不是哪個換了名號的大家。

  後來她又打消了這個猜測,因為《煮雨記》的文風實在太特殊了,和穆青瑤看過的其他話本都不一樣。

  《煮雨記》目前只有上冊,穆青瑤看完就一直盼著下冊能快點出來,結果左等右等等不到,只能把上冊翻來覆去多看幾遍。

  看著看著,穆青瑤隱約察覺出幾分熟悉感:這話本里人物的名字她好像在哪見過?

  穆青瑤死活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在哪裡看過,索性把手邊的話本,連同安王妃那邊的話本都翻了一遍,最終發現了一個很詭異的情況——

  《煮雨記》里的人物,以及《煮雨記》里的情節,居然和自己一年前寫的話本十分相似。

  這不可能,穆青想,她寫的這本除了她自己也就書局的人看過,可書局那人就看了半本,怎麼能知道後面的劇情?

  穆青瑤很是困惑地把目光放到了《煮雨記》的書封上,然後她就發現,《煮雨記》的筆者叫「卉織居士」。

  卉織居士……卉織……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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