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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殿下是我的恩人

2024-12-16 11:22:27 作者: 風塵落雨
  「嘩啦啦!」

  「馬兒啊馬兒,站著別動,今天又該給你洗澡咯~」

  「哎啊,怎麼這麼髒呢,哼哼~」

  秦王府的馬廄里,小管家林樂撩起袖子、手拿毛刷,一邊澆水一邊賣力地洗刷著戰馬身上的鬃毛,口中時不時哼唱著小曲,好不自在。

  「林兄弟,忙著呢?」

  一道輕笑聲讓林樂轉過頭來,愕然道:「咦,顧長史,您怎麼到這來了,有什麼事你差遣下人去做便好,這地方髒兮兮的,都沒您下腳的地方。」

  「呵呵,我路過後院聽到有人在哼唱小曲,好奇之下便過來看看,原來是你啊。」

  顧書硯露出一抹詫異的神情:

  「刷馬這差事不是應該府中的親兵去幹嗎,怎麼勞煩小林管家親自動手了?」

  「顧大人這就有所不知了吧,殿下的這幾匹馬向來都是我刷的。」

  林樂帶著幾分得意的說道:

  「這幾匹戰馬是殿下最喜愛的,聽說曾經跟著殿下一起上過戰場,還救過殿下的命勒,寶貝得很,交給別人刷我可不放心。

  殿下最近被禁足在府中,不能外出騎馬狩獵,但我也得刷刷乾淨,指不定哪天陛下就開恩,放殿下出門了。」

  看著林樂如數家珍的樣子,顧書硯輕笑道:

  「殿下一直說你貼心懂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來王府幾年了?」

  「算算有六個年頭了吧。」

  林樂的眼中出現一抹哀傷:

  「六年前王爺奉命外出賑災,半路遇到了我,當時我已經快餓死了,是殿下救了我,給了我一張大餅,直到今天我都能想起來大餅的味道,簡直是這輩子最好吃的一張餅。

  後來殿下還將我帶在了身邊,殿下對我而言就是再生父母,是我的大恩人。」

  「唔,原來如此。」

  顧書硯的語氣突然一變,目光微凝:「既然殿下是你的恩人,你又為何要陷害他?」

  氣氛瞬間一緊,林樂的表情迅速變幻,從震驚到茫然:

  「顧,顧大人,您這話是何意?」

  顧書硯背著手,漫不經心的說道:

  「隴右道出現了八張蓋著王府印信的地契,也是害殿下被禁足的罪魁禍首。

  此行殿下外出,秦王印信並未隨身攜帶,而是一直留在府中。也就是說很可能有人偷了王爺的印信,偽造了地契,蓋印之後再送去隴右道,成了誣陷殿下的證據。

  王府一直有親兵守護,尋常毛賊根本進不來,所以偷印的人只能是王府自己人。」

  「這……」林樂訕訕地說道:「王府上上下下有上百人,顧大人為何認定是我?」

  「很簡單。」

  顧書硯平靜地說道:

  「印信一直由府中老管家保管,他是看著王爺長大的,絕不可能害王爺。我去問過他,半年來他每日都會檢查印信,幾乎一天不落,唯有一次例外。

  那一天是你告訴老管家,東宮傳信說要給各個皇子派發例禮,讓幾位皇子府上派人去取。這差事太過重要你不敢去,所以便是老管家去的,臨行前他將印信交給你保管。


  此事耽擱了整整一天,而且恰好府中親兵也在那天外出放馬,也就是說你完全有機會偷蓋印信。

  我說得對嗎?」

  林樂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

  「顧大人,聽起來您說得合情合理,可似乎都是您的推測,並無真憑實據。」

  此刻林樂的表情已經變了,早就沒了平常的嘻嘻哈哈、聰明伶俐,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穩。

  「是嗎?」

  顧書硯笑了笑:「此事你一個人做不了,因為你需要有幫手替你將蓋好王印的地契送出去,不能隨意進出王府,那人定然是府里的下人。

  半個月前,看門的小門童聲稱家母重病纏身,辭了差事走了,此人我已經抓住了。

  若是我猜得沒錯,他就是替你送出地契的人吧?」

  林樂的表情從惶恐到蒼白,最後變成了無奈:

  「唉,滿京城都說顧大人聰明過人,今日我算是見識到了。」

  顧書硯的眼中閃過一抹冰冷:

  「說吧,為何要陷害殿下。」

  林樂腦袋一低:「我不能說,說出來我爹娘的命就沒了。」

  「你爹娘?當初你可是跟殿下說父母雙亡的啊。」

  顧書硯的臉上出現了些許怒色:

  「也就是說從六年前你與王爺相遇、再到一步步騙取殿下的信任,全都是精心策划過的?這麼多年王爺對你不薄啊,好吃好喝好差事,視你為親弟弟。

  你對得起殿下嗎!」

  林樂默然回應:

  「其實我知道終有一天會露餡的,這些年我戰戰兢兢,今天反而解脫了,而且我知道,此事即使我做了,也傷不到殿下分毫。

  所以我早早就寫好了證詞,足以證明殿下的清白。

  算是,算是我報答殿下的恩情吧~」

  顧書硯心中一緊,說不出話來。看來林樂一定是爹娘被人抓了,只能被迫聽從背後之人的指使。

  「誰?是誰在背後指使你?」

  林樂沒有開口,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東宮是吧?」

  顧書硯冷聲道:「要不然怎麼會那麼巧,東宮莫名其妙地給皇子們派發例禮,支開老管家?」

  「顧大人,你就不要逼我了。」

  林樂慘然一笑:「我可以死,但我爹娘得活著。」

  「唉~」

  顧書硯長嘆了一口氣,手掌輕輕一揮,早就藏身在暗處的十幾名親兵全都站了出來,人手一把彎刀,全都用一種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林樂。

  他們這群當兵的,最恨叛徒。

  林樂沒有畏懼,只是用一種哀求的語氣看向顧書硯:

  「大人,能不能讓我替殿下最後刷一次戰馬?」

  ……

  「嘎吱~」

  顧書硯輕手輕腳地推開了書房門,塵風正安靜地站在窗邊,似乎已經保持這個動作很久了。

  聽到顧書硯進門,他才努了努嘴唇:


  「是他嗎?」

  短短的三個字卻能聽出語氣中的顫抖與落寞。

  「是。」

  顧書硯低下了頭:「應該是東宮早早安插進來的人手,但他寫的證詞中沒有提到東宮,只說是自己心生不滿,故意要害殿下。

  想來,想來應該是父母落在了東宮手裡,以此相威脅。」

  直到現在他們終於明白,東宮早就打算對塵風下手了,不管鍾家有沒有倒,這樁案子都會落在塵風頭上。

  「該死的太子!」

  塵風只覺得胸口發悶,自己親手救下的林樂、操持王府大小事務的小管家竟然是東宮安插進來的諜子。

  這種背叛讓塵風倍感心涼。

  「殿下,幾個關鍵的證據我都已經查完了,足以證明殿下的清白。」

  顧書硯猶豫地問了一句:

  「林樂該如何處置?」

  「送到刑部去吧。」

  塵風依舊站在窗口,喃喃道:

  「是生是死,聽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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