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怒重新站了起來,對於這種球形,他實在不想浪費能夠一桿清台的機會。
「『鬍子』,我感覺這局打全球挺好,花球有點簡單,我們有點勝之不武啊!」
這一次,還在興奮之中的胡致並沒有糾結莫怒的口音,他沒有觀察球形,一聽莫怒說有點勝之不武,看了看小青年那邊的黃毛老大,頓時來了精神,提高聲音回復道:
「對,對,我們這樣打勝之不武,我們要有風格!......."
風格個屁,胡致這B倒是裝到了極致。
沒等胡致接著說下去,莫怒直接打斷他:
「你看,我們打那顆球怎麼樣?」
莫怒選擇的球,是個半遠台,也是全球唯一一顆能上手的球,不過,只要這球打進,便會有兩顆銜接球,無論擊打還是走位,相當舒服。
「好,就按你說的,打,沒事,有我呢!」
根本沒看莫怒指的那顆球,胡致直接同意,說完,還再次向小青年那邊送去了一個炫耀的眼神,意思相當明確:瞧見沒有,哥們這可是讓著你們呢!
半遠台,角度挺小,這種球形,跟五分點只是增加了一點母球與目標球之間的距離,差了個位數的角度,對於莫怒來說,太簡單了。
輕輕的一個擊打,目標球進袋,母球向右側偏移三四顆球的距離,恰如其分的停在另外兩顆全球的中間,無論接下來擊打哪顆,都不成問題。
沒有掌聲和喝彩,莫怒的這杆,雖然目標球應聲入袋,但是毫無擊打和華麗感,完全沒有引起共鳴。
輪到胡致了。
莫怒的擔心應運而生。
按莫怒的想法,胡致無論選擇擊打哪顆全球,接下來,自己都會用另一顆球走位到另一半台,留下更好的角度。
但胡致果然獨樹一幟,他把莫怒的優勢球形選擇,真的當成了鄙視對方的手段,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另一顆長撞球。
這個球,比莫怒剛才那顆,雖然直,但距離遠了不少。
「『鬍子』,這球打這顆不是挺好嗎?」
聽到莫怒的建議,胡致從擺好的姿勢中,轉回頭,對莫怒揚了揚下巴:
「沒事,那兩球太簡單,我才不屑打!」
說完,不再理會莫怒,轉過頭去,也不重新站起來入位,直接一桿揮了出去。
「咣」
母球和目標球,劃著名優美的弧線,在大力擊打之下,雙雙跳出球檯。
莫怒無語了。
他突然記起一句話:你永遠叫不起一個沉睡的人,就像永遠無法感動那個不愛你的人一樣!
怪不得自己的父親,改了名字叫莫語,看來,有些話,說了也是廢話,還不如不說!
隨著這杆擊球,莫怒心中暗暗發誓,不管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之後,一定要遠離這種人,眼不見心不煩。
「哈哈,放你們一桿,讓你們心服口服!」
站起來的胡致,沒有一點內疚,相反很大度的看了看對方,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小青年一方,黃毛老大可不吃這一套。
按著莫怒這年代這地方的規矩,將目標球擊出桌面後,目標球撿回,放在開球一端的底庫中間,而跳出的母球,則放在開球線上,對手可以連續擊打兩桿,並沒有後來的自由球之說。
「來,我推那顆!你收掉,我再收掉那顆,你打那顆!」
擺好母球後,黃毛指了指半台一端的一顆球,對他的搭檔戰術指揮。
黃毛說的三顆球,是花球的三顆活球,他獨獨沒提起自己這方那兩顆貼在一起的死球應該怎麼解決,看得莫怒心裡一萬個草泥馬,這都什麼手啊!
不過,這傢伙顯然比胡致還多吃了一丟丟的豬腦,這一點,莫怒不得不承認。
「好,沒問題!」
見搭檔點頭示意明白,黃毛趴了下來,瞄了半天,球桿推了出去。
不說球技怎麼樣,單就黃毛知道這球應該養袋口,就比胡致高了一個檔次。
兩人就像兩個極端,一個特暴力,尋求快感,另一個,倒是為了勝利,無所不用。
但技術上,兩人殊途同歸。
球沒進,停在袋口,黃毛站起身,臉上全是興奮:
「來,到你了,把它打進!」
黃毛指了指被自己養在袋口的那球。
莫怒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退,和這種選手對戰,簡直是一種折磨。
不過,接下來,黃毛和他的搭檔猶如神助,繼袋口球收掉後,兩人竟然沒有失誤,三顆活球,全部打進。
又輪到了黃毛,這一次,沒有活球,他要直面貼在一起的兩顆花球,於是,莫怒看到了黃毛表演的大力出奇蹟。
「咣」
一聲脆響,三顆球各奔四方。
讓莫怒和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是,母球不但沒有飛出桌面,兩顆死球中的一顆,狂奔十萬八千里之後,在底袋口消失的無影無蹤。
居然真出奇蹟了!
黃毛青年那邊,經過極為短暫的沉寂之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對於這種事,莫怒也無能為力。
大力出奇蹟,並不是一無是處。
輸和贏之間,或許真的存在天意。
黃毛興奮了,他看看胡致,臉上泛起紅光。
收回目光後,在杆子上吐了吐唾液,狠狠的櫓了櫓,又趴下去,瞄準了最後一顆花球。
莫怒用眼角餘光斜了斜胡致,此時的胡致,臉色變的通紅,身體甚至都出現了輕微的顫抖,這是緊張導致的。
直到現在,莫怒都不知道胡致和黃毛之間有什麼賭約,但看他的表現,應該不小。
不管怎麼樣,反正自己盡力了,就算輸,也是你自己找的,怪不得我,自求多福吧!
替胡致捏了一把汗,莫怒收回目光。
事實上,不管是什麼賭注,雖說都跟莫怒無關,但從他的內心,還是不想輸。
畢竟撞球人講究的就是,不服就干,可以被打死,但絕對不能被嚇死。
看著黃毛趴在桌子上的姿勢,莫怒心裡樂開了花,只要這杆下去,誰贏誰輸,還真的不一定呢!
黃毛抖動的後手,開始前後運杆,莫怒的心裡,一個聲音不停的響了起來:
「快出杆,趕緊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