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女凌風？」
一看這個名字，李石便知道，這個作品，應該講的就是『越女劍』的故事。
他當即把另一隻手也從雪山離開，坐起身。
越女，姓名不詳，春秋時期的女劍術家，越國人士。
李石看過的雜史不多，《吳越春秋》恰好是少數他讀過的少數幾本雜史之一，其中便有「越女劍」的記錄。
在《勾踐陰謀外傳第九》中，是這樣的寫的——
越有處女，出於南林……
越王乃使使聘之，問以劍戟之術。
女曰：「其道甚微而易，其意甚幽而深。道有門戶，亦有陰陽。開門閉戶，陰衰陽興。凡手戰之道，內實精神，外示安儀。見之似好婦，奪之似懼虎。布形候氣，與神俱往。杳之若日，偏如騰兔，追形逐影，光若仿佛，呼吸往來，不及法禁，縱橫逆順，直復不聞。斯道者，一人當百，百人當萬。」
……
李石當初讀這段的時候，只是當「故事」書看的，沒有太放在心上，只是因為以前看過金庸以此為原型寫的武俠小說《越女劍》，所以記得比較清楚。
後來他自己學了武術劍法，便又想起了這一段，重新找出來仔細研讀。
這一讀，才驚訝於春秋時期，人們對劍術的理解就達到了如此高超的境界。
在「越女論劍術」里，她分明闡述了劍術中動與靜、快與慢、攻與防、虛與實、強與弱、先與後、內與外、逆與順、呼與吸、形與神等辯證關係；也論述了內動外靜、後發先至、全神貫注、迅速多變、出敵不意等戰術戰略哲思。
李石在這裡面，看到了《易》，看到了《老子》，也看到了《孫子兵法》。
「敢以越女為題，又能讓李詩意的推崇，想必應該差不了。」
李石先回了句信息，然後打開b站搜了一下，很快就出了一堆結果，他逐一點進去觀看。
「原來是b站《舞千年》的精選節目之一。」
《舞千年》是b站與南河衛視推出的文化劇情舞蹈節目，是檔少見的優秀舞蹈節目，李石之前在網上看不同的舞蹈，也看這個節目的一些片段，不過沒刷到過這個「越女凌風」。
接下來半個小時，李石為了不吵到已經暈暈乎乎睡著了的吳媛，把手機音量調小，開始看視頻，不但把這位舞者在《舞千年》節目的表現看了，還追根溯源，把她在北舞古典舞教學展演的演出也看了兩遍。
「果然有兩把刷子。」
「她在舞千年表現的套招，在教學展演上表現的身隨劍走，都是到了一定程度，算是舞蹈生里極為難得的了。」
「女孩子玩劍，玩的好的話，果然帥的一匹！」
李石首先給這幾個視頻點讚投幣，表示肯定。
然後以指代劍，重新對著視頻，想像著模仿視頻里這位舞者的動作。
過了一會，他放下手機，伸手啪的一下關掉廊燈，重新躺下，側身，收劍歸鞘。
「對我而言，這樣的動作挺簡單的。」
「我的身體綜合素質早已不是世人能比擬的，所追求的劍舞也只有自己去琢磨和研究，才能達到想要的效果了。」
「不過，像越女論劍這樣，前人總結出來的劍術體系與哲思，倒是可以成為我的理論指導，研究劍舞，可以多從裡面吸收營養。」
這時，有所觸動的吳媛緩緩醒來。
「大……石頭老師，我睡多久了？」
「現在剛過十二點，你繼續睡吧。」
「嗯。」
吳媛緊緊摟住腰，很快又重新熟睡過去。
李石也暫時放下思考，順著這個舒服的姿勢，一動不動，快速進入夢鄉。
一夜無話。
李石只睡了四個小時，四點半不到，便神清氣爽醒來。
睜開眼，目光炯炯有神，雙眸中似乎拔劍出鞘的寒光在蕩漾。
身懷利器，也是怕吵醒昨晚太累的女人，小心翼翼下床，進衛生間沖了個涼，穿好衣服出門。
這會外面的天色還非常朦朧，只有東邊微微亮。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出於不給人保安添麻煩的考量，他沒往左邊那棟樓的方向去，而是直接來到後院的河邊，沿著小河漫步，同時在河邊的灌木叢中尋覓，很快，就讓他在一株臘子樹上找到了一根筆直的樹枝。
折下來，去掉枝枝葉葉，只留下一米二左右的主杆。
倒是筆直，不過只有拇指粗細，太小，李石不想再去折別的樹枝了，將就著用吧。
提著「木劍」上到岸邊，往回走了點。
到了靠近樓下，那塊比較寬敞的空地上，他停住，擺開架勢，練起自武當高師蒼道長那學的太乙清風劍。
這日出之前，就著水氤與朦朧，踩著深深淺淺的雜草，練劍於河邊，還挺有感覺的。
就在李石活動筋骨時，吳媛也從睡夢中醒來。
她最近日日進補，所以雖然勞累，但身體狀態反而越來越好了，似乎睡眠質量也提高了不少，同樣是睡五六個小時，效果比當初她忙著開拓滬城市場，，忙的腳不沾地那會強很多。
醒來後，雖然骨子裡還散發著慵懶，但身體卻明顯覺得健康有力。
睜開眼之前，先摸了一下旁邊的位置，空的。
她一點都不慌，這麼久了，自然知道李石起的早，睜眼在房間裡搜尋了一圈，沒見到人，便猜測應該是出門鍛鍊去了。
又從頭床頭柜上摸到手機，本來是想看看時間，發現有來自賀姐的未讀微信，眼珠子一轉，忽然從床上起來，一邊脫掉身上的睡袍，丟在床邊椅子上，然後找了小內內重新穿好，一邊給賀雅茹打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才被接通，對面傳來賀雅茹明顯還沒睡醒的聲音，同樣慵懶，但與吳媛的慵懶又有所不同。
「小媛，怎麼了？」
「雅茹姐，趕緊起來給我開門，我找你有事說。」
賀雅茹清醒一點，看看時間，才剛過五點，頓時沒好氣地道：「這大早上的，有什麼事啊，就不能晚點再說。」
這會吳媛已經走到門口，先打開一條門縫，樓梯口的方向看了看。
樓下沒開燈，昏暗中，顯得格外安靜的。
確定沒有人之後，她又把門關上一些，大聲道：「好姐姐，趕緊給我開門，我就在你門口了！」
說完，便仔細聽外面的動靜，等聽到旁邊開門的聲音，立馬把門打開，趁著旁邊賀雅茹沒反應過來，快速鑽進隔壁的房門內，然後反手就又把門關上。
等賀姐看清楚她那一覽無遺的曼妙，美目睜大，張著櫻桃粉唇，吃驚了一會，才道：「你這……想幹嘛？」
吳媛已經躺在床的左側，勾腿，體態形成S型曲線，笑著朝她招手：「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啊。」
「什麼問題？」
睡了一覺，賀姐這會還不是特別清醒。
吳媛揮了揮手機：「昨天晚上你問我的啊，忘了？師妹快來，師姐我跟你說說細節……嘿嘿。」
說著說著，她忍不住有點想樂。
可又連忙強忍著，生怕賀雅茹看出她的居心「叵測」。
等賀姐也在旁邊躺下，她連忙伸手摟住，在她耳邊，講述起昨天晚上的親身經歷。
吳媛是很會聊天的人，講起自己的故事，有聲有色，而且她還著重描述自己的看到的，摸到的，嘗到的，感觸到的……等諸多細節，由外而內地與閨蜜共享著自己的體會與體驗。
故事起承轉合，說到高妙處，那驚心動魄的場面，不禁讓賀雅茹這個聽者與她這個講述者同時顫慄起來。
樓下，李石在河邊把他學的幾套劍法反覆練過三遍，又想起昨天晚上看的劍舞《越女凌風》，拿起放在不遠處石頭上的手機，打開b站的收藏家，又看了一遍，這次著重記憶動作。
看過之後，便照模仿起來。
第一遍，便把所有動作從頭至尾順利模擬下來。
第二遍，七分多鐘，順利完成。
第三遍，他按照感覺行招，動作自然連貫，行雲流水，靜如處子而動如脫兔，從起手到收勢，一氣呵成——那視頻里的舞者，估計不知道練了多少遍，練了多長時間，也沒達到他這個程度。
「不夠，果然是遠遠不夠！」
「雖然，裡面一些舞蹈的身法，還不是那麼習慣，但也很容易做到常人苦練而不得的程度了……我確實有點不是人吶。」
「嗯，我的情況特殊，套路套招，反而束縛了我，所以，還是得照之前制定的思路來，先分解基礎劍招……最後感受音樂，感受環境，感受心境，隨之而隨機發揮便好。」
李石再次撿回手機，拿著小木棍往回走，同時想在手機上給高師蒼道長發信息聊聊劍術基礎劍招方面的事，不過一看時間，才五點三十六，還是打住，直接在網上搜了搜。
「劍術基礎劍招，有刺劍、劈劍、掛劍、撩劍、雲劍、架劍、點劍、崩劍、截劍、抱劍、穿劍、斬劍……」
等回到客房，見吳媛居然不在床上，頓時一愣，拿手機給她發了個信息。
很快，她便有回覆：「李老師，我在隔壁雅茹姐這。」
李石看了後，便沒再管她，又搜了一下舞蹈上的劍舞基礎動作，很快找到了《北舞古典舞教材系列之劍舞訓練》。
北舞的這套教材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前言，裡面就包含基礎劍招練習。
「所以，古典舞里練劍舞，也是從基本劍招開始練，不過他們管這叫『單一技法訓練』，其實大同小異，也是盤劍、刺劍、撩劍、點劍等等這些。」
「與單一技法訓練對應的，是第二部分的短句組合訓練。」
李石本來是打算等過些天回潭州之後，才琢磨劍舞的，但這會既然都找到這些資料了，自然不能浪費，直接看了起來。
對照著教材，在腦海中想像教材上講的動作。
之後，又上b站搜了一些教學視頻看了看。
快到六點鐘的時候，他扔開手機，開始來到書桌旁邊臨帖練字，這才是如今正經的早課。
以前臨帖學帖，最多的是楷書、行書，其次是隸書和篆書，最近這段時間，李石著重學讀臨草書。
一開始是王羲之、張芝、王獻之、懷素、張旭這些草書名家大師的帖，到後來，逐漸也開始臨沒那麼有名氣的書法家，像今天，他臨的便是清代陸隴其的《草書千字文》。
這樣學下去，李石覺得自己總有無新帖可臨的那一天，畢竟，他也不是所有人帖子都會讀臨，必須水準達到能品之作的程度，才值得他花時間，花心思。
半個小時後，李石放下毛筆。
把用過的紙張丟進碎紙機里，拿著手機來到陽台，仰躺在椅子上，打開起點app，翻開之前沒看完的小說，美滋滋地進入修仙者的奇妙世界。
說實話，他看修仙小說，比任何讀者的代入感都要強。
畢竟，他總覺得書中描述的某些威能，將來有朝一日，自己或許可以做到……
七點一過，李石正跟隨書中「宋游」帶著「三花娘娘」往雲頂山上去，吳媛忽然打了個電話進來。
他接通。
「李老師~」
電話那頭立馬傳來吳媛那能拉絲的夾子音，而且有些疲憊，好似剛剛夾過諸多粉嫩的蝴蝶。
「怎麼了？」李石好奇問道。
「可以幫我送一套衣服到隔壁來嗎？天都亮了，我只穿了內衣，不好出來呢。」
李石一怔，看了看窗外，這會天色確實已經大亮了，也沒多想，回了句：「行，你等會。」
掛了電話，李石沒著急去送衣服，而是繼續把這一章小說看完。
「三花娘娘還挺可愛的。」
李石想著小說里的劇情，腦海中莫名方向出一幅畫面：自己帶著一隻貓娘，爬上仙氣縹緲的山峰，於山頂處，和貓娘吃著美食，看日出，觀雲海……
想到此處，他的左手食指，忍不住敲擊起椅子的把手來。
起身，去雙肩包里翻出隨身筆記本，開始記錄——
書法寫生備選一：攜貓娘登仙山，觀日出雲海。
……
等快速把這份書法創作寫生的靈感記錄下來，李石才去找吳媛的衣服。
而隔壁。
吳媛掛了電話後，立馬笑嘻嘻對旁邊俏臉chao紅的賀雅茹道：
「師妹，你躺著別動，李老師等會來給我送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