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韞玉難得這麼迷迷糊糊的，鄒舟然摸了遙控器把空調燈都關了，打著手機手電筒，第一次主動地牽上程韞玉的手帶著他上樓。
這種感覺有點像洞房花燭，牽著漂亮的新娘子回房間睡覺。這想法一出鄒舟然差點踩空樓梯，後面就不敢亂想了，還得轉身叮囑程韞玉看路，怕他走路也睡過去。聽到程韞玉模模糊糊地「嗯」了聲，鄒舟然立馬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程韞玉挨著床倒是精神了些許，見鄒舟然脫了鞋子躺上床立馬挨了過去抱住他，鄒舟然穿著絲絨質地的銀灰色睡衣，摸著滑溜溜的，程韞玉莫名有點喜歡上這個感覺，忍不住多摸了兩把。
小時候程韞玉得抱著東西才能睡，鄒舟然又因為害怕所以得緊挨著人，那個時候沒覺得有什麼問題。這一陣子倒覺察出有什麼問題來了，鄒舟然伸手推了推他，「別抱了，我們都多大了還這麼抱。」
「不久前我不才抱過你嗎？那個時候都沒推開我，這個時候怎麼就不讓了。」程韞玉不滿地嘟囔兩句，「再說這跟多大有什麼關係，往後幾十年我都要這麼抱著。」
鄒舟然聽完沒忍住笑了，「那你以後戀愛了結婚了怎麼辦？總不能還這麼抱著我睡吧。」
這話一出程韞玉不說話了，鄒舟然回過味來也感覺有點難受，不想再說讓他別抱了這種話，甚至還像小時候那樣回抱著他。鄒舟然鼻子頂著他的鎖骨，悶著聲音開口，「以後的事情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程韞玉看著他也不太好受的模樣，鬱悶的心情突然鬆了些許，如果他的未來不是跟這個人在一起的話，那他估計也不會跟其他任何一個人在一起。
這話如今只敢在心裡想想，還沒到時候，程韞玉很輕地嘆了口氣，手在鄒舟然背後輕輕拍拍，「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鄒舟然「嗯」了聲，想了想又說，「想起你趕我走，讓我回來收拾行李，氣得一晚上沒睡著。」
程韞玉身子僵了一瞬，兩秒後又恢復動作，「我真沒那個意思，你房間房卡我都沒想讓王小寧給你，就只想讓你帶點換洗衣服到我房間，生氣了也只敢不給你衣服穿，哪捨得讓你走。」
「.......」這話說得也太曖昧了，鄒舟然心跳驟然間加速，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紅，沒忍住抬手錘了他一把，「會不會說話啊你？」
屋內沒有開燈，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神情，只聽程韞玉輕笑一聲，輕聲說道：「不會說話，我的錯，你快睡吧，別明天起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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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鄒舟然天還未亮就醒來，側目看著近在咫尺的胸膛，隔了好半晌才緩緩拿開程韞玉搭在他身上的手。起身又靜坐片刻，花了許久都沒將困意驅趕開。
最終還是得下床洗漱，現在已經沒有可以勉強趕得上時間的航班給他改簽。
出來時見程韞玉也坐起身，頭髮亂糟糟的，睡眼惺忪地看著他，鄒舟然皺起眉，「怎麼不再睡會？」
「我送你去。」程韞玉緩緩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之後掀開被子打算下床。
「不用，再睡會。」鄒舟然去衣櫃翻了套衣服，回過身見程韞玉已經走進了浴室，有點無奈，不過也沒再說什麼。
出門前程韞玉拿了昨晚戴來的口罩帽子戴上，單手提著他的行李箱，鄒舟然跟在他後頭，「你等會還要繼續回來睡嗎？」
程韞玉「嗯」了聲，將行李箱搬上車子後備箱，「小寧晚點會過來這邊接我。」
程韞玉想了想之後又說，「明天你回來要跟我說，我去機場接你。」
「那麼麻煩，我打車回來也是可以的。你一個公眾人物就不要在外面亂跑了，別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鄒舟然說。
程韞玉沒應他這話，自顧自上了駕駛座。鄒舟然知道他這是拒絕的意思，無奈搖頭，跟著他上了車。
剛繫上安全帶，口袋裡手機振動了一下，鄒舟然拿出來看了眼，是編輯詢問他是否出發的信息。鄒舟然回復『在車上了』，之後側過頭看向程韞玉，「你不知道我家密碼吧？」
程韞玉思考幾秒，回答：「我到時在車上等王小寧過來也行。」
這話聽著那麼可憐是怎麼回事，鄒舟然板起臉，低頭盯著手機不再繼續看他。沒一會，程韞玉口袋裡的手機也『嗡』地振動了一下，鄒舟然眼皮都沒抬，「回去有時間就繼續回我房間睡，別在外面瞎晃悠。」
程韞玉輕笑了聲，「遵命。」
之後的路上鄒舟然沒怎麼說過話，等紅綠燈的間隙程韞玉側目看向身邊的人。鄒舟然歪著頭閉目養神，估計在車子坐著很不舒服，整張臉皺巴巴的樣子。
程韞玉真想把這人鎖在家裡，或者跟著他一塊過去。前方綠燈亮起，程韞玉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壓下心裡頭亂七八糟的想法，後半程的車子開得更穩了些。
半個多小時的路程，鄒舟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睡夢中感覺臉上有溫熱的觸感划過，皺著眉抬手一擋，睜開眼對上程韞玉複雜的眼神，自己的手還捂著他的半張臉。
鄒舟然瞬間呆愣住了，這該死的，見到他都醒了怎麼不會躲開啊！這麼明目張胆的和他湊那麼近，生怕他不知道什麼一樣。
「幹嘛啊你....」鄒舟然故意裝成不知情的樣子，鬆開手目光轉向外頭，已經到宜城機場，這個時間點外頭來往的人居然挺多，鄒舟然嚇了一跳，「你口罩呢？快把口罩戴上啊。」
程韞玉幽幽地看著他，順手一摁解開了他的安全帶，扯過一旁的口罩重新戴上，「要不要我送你進去？」
「不用，你老老實實回去，別瞎折騰。」鄒舟然冷著臉警告他，「要是敢跟來你就完了。」
「那你還讓我戴口罩...」程韞玉嘆了口氣，也知道送他進去這事不現實，「你快去吧，別等會趕不上，注意看路標別迷路了，有時間的話把早餐買了吃了，別餓著肚子去。」
「知道了知道了。」鄒舟然聽他念叨頭都要炸了，拉開車門迅速閃身下車，跑到後面拿出行李箱。
正打算往航站樓走，腳步突然頓了頓，沉默兩秒後繞到駕駛座門前。程韞玉見他過來，立馬降下車窗看他，鄒舟然將手伸進車內摘了他的帽子，往他頭上胡亂摸了一把，在程韞玉反應過來前飛速說了句，「等我回來。」
等程韞玉回過神來時鄒舟然已經走遠，直到鄒舟然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里，程韞玉才沉著臉收回目光，抬手隔著口罩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頭髮被揉得亂七八糟的，心跳得也很快。明天就回來了，程韞玉就這麼一句話不斷地重複著安慰自己，好幾分鐘後才驅車離開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