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謙高大的身形一頓，不敢置信的望著方綿平靜的臉孔。
方綿無懼無畏的迎著他的視線，默不作聲。
她給他時間，讓他自行理解，自行消化。
在沉默了好一會兒後……
顧子謙的眸子裡終於又恢復了往日的活力和神采。
他對著方綿拋了個媚眼，用說唱的方式唱道：「寶，我不想做好人，也不想做壞人，我只想做你的心上人。」
「寶，我今天去吃麵了，吃的什麼面？突然想見你一面。」
「寶，我今天去上班了，上的什麼班？我愛你的不一般。」
「哈哈哈……沒想到我家寶，居然也會跟我玩梗了啊！」
「你說你藏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就是我對不對？你把我藏在了你的心尖尖兒上！」
說完，他還自己給自己配樂，跳了一段帥氣的rap。
看著眼前又唱又跳的大男孩，方綿的心裡充滿了疲憊與無力感。
有一種人，你是怎麼叫也叫不醒的。
「子謙，我們好好談一談吧。」
顧子謙停下了舞蹈。
方綿一瞬不瞬的望著他，雙眸清澈，認真又堅決。
說實話，顧子謙很怕。
他很怕方綿這種無比嚴肅，又無比慎重的神情。
每當她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她嘴裡講的話通常都不是他愛聽的……
顧子謙燦爛的露齒一笑：「今天已經很晚了，有什麼話我們以後再說吧！」
「我是看你搬新家了，所以給你買了一些日常電器送過來。」
「你明晚不是請了同事過來吃飯嗎？到時候我叫兩個大廚過來做飯，省得把阿姨給累著了。還有……」
「顧子謙！」方綿把分貝提高了不少：「你聽我……」
顧子謙急忙摟住她的肩膀：「寶！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工作壓力大，嫌我煩對不對？我們最近少見點面不就好了嘛。」
「以後我們見面時間由你安排，婚房裝修也按照你的喜好來。你喜歡什麼樣的禮服，喜歡什麼風格的婚紗照，我全部都聽你的。」
「還有多少彩禮，多少桌宴席，請多少嘉賓……我統統都……」
「顧子謙！！」
方綿用力的甩掉了他的手：「你清醒一點好不好？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不能再這麼幼稚了！我求你別再逃避了好嗎？」
「我不喜歡你，我不想跟你結婚！也不想耽誤你的青春和幸福！我們分手好不好？」
顧子謙高大的身體虛晃了下。
他眼神慌亂而無助，整張臉扭曲不堪。
他張著蒼白無血的嘴唇，艱難的喘息著。
雙唇更是開開合合的，吐著一些混亂而微弱的話語。
看到他這樣，方綿心有不忍的泛紅了眼眶：「你既有家世又有樣貌，你很好，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是我配不上你！」
「可是我只要你！」
顧子謙一把將方綿狠狠的抱進懷裡：「別跟我提分手好嗎？你看我們都已經在一起這麼久了，性格也磨合得差不多了。」
「而且我還了解你所有的喜好和所有的小習慣。我家還很有錢，等我們結婚後，我可以……」
「你真的了解我所有的喜好嗎？」方綿忽然問他。
「我當然知道！」顧子謙急切的道：「素菜你喜歡吃清淡的，葷菜你喜歡吃微辣的，喜中餐，不喜西餐。討厭吃皮蛋，秋葵，愛吃玉米，羊肉，五花肉……」
「你不喜歡瑜伽，不喜歡跑步。只喜歡跟著直播間跳操。」
「你恐高，不喜歡鞦韆和遊樂場的各種刺激項目。但卻喜歡玩AR……」
「這些都是方露、琪琪和娜娜告訴你的吧？」方綿輕輕的笑了。
那飄渺的笑容，纏繞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苦澀。
「你該不會還要對我說，你刻意接近她們，跟她們上床，其實也是為了更好的了解我？愛我？」
顧子謙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辯解的字來。
方綿平復了一下心情，抬頭看向他：「子謙你知道嗎？其實我對你一無所知。」
「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我統統都不知道。不是我不去了解，而且我壓根就不想花時間了解。」
顧子謙急急的道：「沒關係啊！我又不需要你多愛我。你只用陪在我身邊就好……」
「可正常的戀人夫妻，不應該是我們這樣子！」方綿疾言厲色道：「我們之間的關係是病態的！是非正常的！」
「我只不過是恰好成為了你的初戀，所以你才對我有一種勢在必得的信仰和執念。」
「你根本就不愛我！你愛的只是你自己，你只是想要一個完美的結局，一種人生的圓滿。那不是真的愛情！」
「不是這樣的！不是你說的這樣的！」
顧子謙發瘋了般的重複著：「不是……不是！」
他一臉痛苦，跌跌撞撞的出了門。
在外面站了許久的何蘭，無奈的道：「你何必把話說得那麼開呢？這讓他一時半會兒怎麼接受得了？」
方綿神情黯然：「難道還要拖到婚後才說嗎？」
「我只是對他笑了一下，他就以為我答應了做他女朋友。」
「我只是回請了一頓飯，他就以為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這麼多年以來，我無數次的暗示明示，可他就是故意裝作聽不懂！」
方綿苦笑道：「我真的已經累了！不想再顧及他的心情一拖再拖了！況且，我們本來就差距太大不般配！」
他條件那麼好，身邊根本不會缺女人。
只要熬過她這段，他依然還是那個恣意瀟灑，人見人愛的顧少爺！
*
藏龍府邸
奢華氣派的別墅內，瀰漫著一股濃濃的酒香。
客廳的桌台上，已經空了兩個酒瓶了。
顧子謙還不滿足的嚷嚷著：「唐嬸，我還沒喝夠呢！你再去……再去給我拿一瓶酒來……」
管家唐嬸用眼神詢問了下顧霆燁。
顧霆燁對著她點了點頭。
唐嬸嘆了口氣，轉身去地下室的酒窖拿酒去了。
顧子謙醉眼朦朧的憂傷道：「小叔，你說女人的心……嗝……怎麼就能那麼那麼硬呢？」
「五年啊！我足足做了五年的舔狗！可她依然……嗝……依然不喜歡我！」
「你看我，要樣貌有樣貌，要家底有家底，要才藝有才藝，要風趣有風趣……」
「別的女人都喜歡我，可偏偏就是她方綿……就只有她不喜歡我……」
「她連我這樣完美的都不喜歡，那她喜歡什麼樣的？」
顧子謙搖搖晃晃的抬頭：「她會喜歡小叔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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