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龍!」
蘇裴進門喊道。
聽到人聲,堂內的兩道身影走了出來。
但見這二人身形瘦削,賊眉鼠眼,一看便非良善。
柳家三兄弟老大叫柳龍,老二叫柳虎,老三叫柳豹,死的正是柳虎。
別看這三兄弟名字取的頗有逼格,但看起來卻像三隻瘦蟲一樣。
「蘇大人,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可是要來為我二弟添柱香?」
柳大龍臉上看不出多少因柳虎去世的傷懷之意。
「哼!老夫只是來重新詢問一番當日柳二被殺的案情細節,你們兄弟二人需如實道來。」
蘇裴語氣淡漠,對這柳家兩兄弟並無好感。
柳大好奇的看了眼他身後走進來的兩人,一眼便認出了陸少游,心下不由得一緊。
「這不是陸館主嗎?還請上座!」
怎麼說,陸少游他爹也是他們兄弟的恩人,柳大縱是潑皮無賴,也不好怠慢了對方。
陸少游淡淡一笑道:
「坐就不必了!我來給你兄弟上柱香吧!」
說著走上前去,點燃了三支香,插在香爐之中。
柳大柳三見狀,一時啞語,心中感觸良多。
上完香後,陸少游臉上的表情就變了,帶著幾分肅然道:
「說說吧!當日的情形!」
柳大一愣:
「陸館主這是要查我們?」
陸少游凝視著他道:
「畢竟事關三條人命,總得查個水落石出才行。」
柳大顯然不想讓陸少游干預其中,人的名樹的影,對方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廢物了,他梗著脖子道:
「請恕我直言,陸館主並非公廨之人,沒有資格審理我們!」
陸少游點了點頭,看向沈千尋。
後者咧嘴一笑,拿出一枚令牌:
「六扇門辦案,你二人還不從實招來?」
柳大柳三一看對方令牌,頓時嚇得渾身一哆嗦。
兩兄弟互相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柳大開口說出了當日的情形。
幾乎跟陸少游聽到的沒什麼區別,因為柳二常去陳青家挑釁,陳青傷還未愈,便來柳家找柳二算帳,二人爭執之際就扭打在了一起,當時柳大柳三均不在家,等他們聞訊趕回來時,柳二就已經被陳青殺了。
沈千尋當即問道:
「陳青用什麼殺的柳二?」
「用的柴刀。」
「可有人親眼看見了?」
「有,住在附近的六婆親眼看見陳青用柴刀捅進我二弟胸口,將他殺害。」
沈千尋看向蘇裴,後者連忙點了點頭。
他又問:
「柴刀從何而來?」
「這……柴刀是陳青帶來的。」
柳大想了想說道。
蘇裴聞言,卻是想到了什麼,俯在沈千尋耳邊說了幾句。
沈千尋微微頷首後問道:
「你說刀是陳青帶來的,如何能夠證明?那把柴刀不是在案後消失不見了嗎?」
「我們兄弟三人向來很少燒火,也不會做飯,要柴刀何用?我柳家根本就沒有柴刀,除了是陳青帶來的,還能是誰?」
柳三連忙辯解道。
「既然沒有兇器,那又如何能夠給陳青草草定案?」
「蘇縣丞,我看此案還是重新提審的好,你現在就回去告訴楊知縣,就說是我說的。」
沈千尋將手中令牌丟給了蘇裴。
蘇裴連連點頭,當即便先一步離開了。
陸少游背著雙手,四處打量了一番柳宅後說道:
「想不到你們兄弟兩個倒是挺愛乾淨的,院裡打掃的連塵土都沒有……」
柳大不知他是何意,訕訕一笑道:
「我們三兄弟都是邋遢漢,也就老二遭逢不幸,才破天荒的打掃了院內一番,只盼他走時能幹乾淨淨的。」
陸少游忽然心頭一動道:
「這麼說,你們是想讓他走的安心一些?」
柳三是個愣頭青,不假思索道:
「我二哥人都死了,無論生前有何過錯,都該人死債銷,自然想讓他走的安心了!」
陸少游沒有多說什麼,與沈千尋對視一眼後,嘆道:
「總之就跟這位沈大人說的一樣,在兇器沒有找到之前,陳青便不能輕易定罪,你們好自為之吧!」
說罷,就帶著沈千尋頭也不回的走了。
二人剛走至門口,柳三便迫不及待:
「大哥……」
「別說話!」
柳大怒斥一聲,打住了他的話頭。
直到他走上前去關門時,探頭見兩人的身影走遠後,才折返回來說道:
「姓陳的小子必須得死,無論如何,老二都不能白白被殺,你給我放機靈點,多買點白幡回來掛在堂前,快去!」
柳三雖然不知道大哥要做什麼,但只要知道陳青必會給二哥償命後,他就放心了,立即照著大哥的吩咐去做。
剛走出柳家大門,陸少游便問道:
「老蘇是不是漏了什麼細節沒說?」
沈千尋點了點頭:
「陳家人說,陳青闖出門的時候,手上並沒有攜帶利器,而他們陳家確實有一把柴刀,不過仍在後院。」
「那有沒有可能是中途氣不過,路過鐵匠鋪臨時買的呢?」
陸少游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所以就需要你這個本地人親自去打探一番了!」
沈千尋詭秘一笑道。
「那你呢?」
陸少游斜睨了他一眼。
「自然是跟著後面這位了!」
說話間,沈千尋已是將陸少游拉到一個拐角處,但聽一道腳步聲靠近,匆匆從他們身邊跑了過去,正是柳三。
陸少游見狀,心下佩服道:
「不愧是專業的!」
沈千尋微微一笑道:
「咱們這樣一嚇,他們心裡若無鬼的話,自然不會有所行動,但反之……不就自己露出馬腳了?」
打架他不擅長,但怎麼說也是六扇門的四大神捕之一,查案子,審犯人對他來說,還不是手拿把捏。
「那就分頭行動,交給你了!」
陸少游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所倚仗的不過是沈千尋這位神捕。
離開西南巷後,陸少游就去平武縣僅有的兩家鐵匠鋪打聽了一下,其中有一家鐵匠鋪正巧在陳柳兩家的必經之路上,哪怕另一家稍遠一些的,陸少游也去詢問過了。
他先去的就近一家,結果並沒有關於陳青或是柳二買過柴刀的記錄,但當他來到較遠的那家曲氏鐵匠鋪後,卻得到了一個令他意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