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區是很特殊的一個大區。
它因風景與鯊魚而出名。
綠植覆蓋了從城區到城郊以及周圍無數小鎮的大部分地方,一片浩瀚的內海占據了十五區三分之一的面積,海水一直蔓延到因為戰爭而廢棄的無人區外。
「這裡就是那人請他度假的地點?」
陸文一邊開車,一邊觀察周圍環境。
這附近有許多獨棟別墅,都是用於出租的。
有很多年輕人喜歡追求刺激,會一邊駕駛快艇,一邊向海中拋大塊的魚肉,吸引海中那些游弋的鯊魚。
空氣中瀰漫著燒烤的味道。
「就在前面!」
夏初洛看到了執行局的偽裝車輛。
想必李健也就在不遠的地方。
那裡是一處懸崖。
懸崖下是黑色的礁石與純白海浪。
懸崖上是一棟別墅,別墅的設計很獨特,有三分之二都空懸於懸崖外。
每天早上醒來,透過落地窗,便能看見碧海藍天,心情舒適。
「確實是個度假的好地方。」
遠遠的,已經能看到李健的身影。
「這群豬,不是都打了電話告訴他們,這是個陷阱嗎?」夏初洛怒道。
方才李健的電話沒打通,她就已經撥打過了其中一個執行官的電話。
這群人把她的話當成耳邊風了?
「這還是個毀屍滅跡的好地方。」
陸文資料里有關於這片內海鯊魚的記載。
每年都有大批遊客,玩過了頭,葬身鯊魚的腹中。
遠遠看去,李健其實被保護得很好。
幾個執行局的執行官身著便衣,混在人群中吃燒烤,就在李健的不遠處,仿佛是出來旅遊的。
一邊欣賞風景,一邊聊天。
原來是把李健當成誘餌了,這也是當初這個李健最擔心的事情。
「李健看似很淡定,但是臉色有些蒼白,額頭還在滲汗,估計是被嚇的。」陸文的視線傳感器比夏初洛的眼睛更好用。
但那幾個執行官到是很輕鬆愜意的樣子。
考慮到兇手的作案習慣,眾人心有默契。
只要等會有景區的服務型仿生人或者別的仿生人有接近的趨勢,就立刻實施抓捕。
兇手每次作案後都會讓那個仿生人自行銷毀,所以只要留下那個仿生人,破案的機率就大大增加。
「裝個屁的便衣,兇手既然早就鎖定了五號李健,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兩天有很多人去過他家?」
夏初洛感覺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為什麼要和這樣一群人共事?
欺負兇手信息不對稱?
或許這種法子對普通的嫌疑人屢試不爽,可遇到這種智商高了一點點,並且技術能力還比較強的嫌疑人,就毫無卵用了。
兩人下了車,急匆匆向著那個懸崖走去。
「注意景區周圍這些服務型仿生人。」夏初洛叮囑道。
懸崖邊上還有許多出來旅遊觀賞風景的人,這麼危險的地方,連個欄杆都沒有,甚至還有蹦極的項目!
下邊就是一隻只游弋的鯊魚,確實足夠刺激,也不知道會不會把人嚇出心臟病來。
人口控制得妥妥的。
「我記得你說過,人會因為以往的經驗,而產生思維慣性。」陸文忽然對身側的夏初洛說道。
「怎麼突然想說這個?」
「執行局的仿生人以前有被控制過嗎?」
夏初洛忽地一愣。
陸文才加入執行局,站在上帝視角去看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
但夏初洛畢竟已經在執行局很久了,這兩天又忙得焦頭爛額,她再怎麼聰明,終究只是個人,會感到疲憊。
她猛地轉頭,看向那幾個離李健很近的執行官。
其中有一個仿生人!
並且還是獲得了自由人身份的二級執行官!
那人正緩緩從懷中掏出什麼東西。
「該死,他今天穿了防彈衣嗎?」
他們隔得太遠。
此時此刻,也只能祈禱那個怕死的五號李健出門的時候穿上了防彈衣。
「砰!砰!砰!」
接連幾聲不斷的槍聲響徹在懸崖上空。
整個景區安靜了片刻。
很快亂作一團,人們四散跑去,尖叫聲,喊叫聲不絕於耳。
小販的攤位被推到,熱油灑落一地。
人們慌不擇路。
竟然有人選擇跳海!
五號李健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看著那個仿生人執行官。
汩汩鮮血從他身上流淌而出。
巨大的衝擊力把他身體向後帶去,他跌跌撞撞,倒下懸崖。
「草(一種植物)!」
夏初洛今天不知道說了多少句奇妙的語言。
她怒不可遏,逆著人群,拔出槍匆匆跑過去。
陸文緊跟在她身邊。
與此同時,其他幾個執行官反應了過來,齊齊撲上去,把那個仿生人執行官撲倒在地。
整個過程。
從槍響,到眾人制服那個仿生人,其實也就幾秒鐘的時間。
可,終究沒人能救下李健。
……
兩個小時過去。
幾艘執行局的船在懸崖下的海域搜尋了很久。
他們趕走了那些鯊魚,有人穿著潛水服下去。
最終,只撈回來一些帶血的碎骨,一些被撕裂的衣服,幾塊殘破的照片。
照片上有很多孩子,中間是年輕時候的李健。
他喜歡帶著這些照片,說孩子們會保佑他。
「他這麼怕死的一個傢伙,這次出門為什麼不穿上防彈衣?」夏初洛靜靜坐在船上,看著遠處起伏的海浪,身前放著幾片碎裂的照片。
「或者是因為覺得案子已經結了,或者是身邊有執行局的人保護,又或許是因為是曾經資助過的學生,所以放鬆了警惕。」
陸文覺得很可惜。
這個李健是個很真實的人。
貪生怕死,用錢辦事,卻又心存善良,即使在自己都沒什麼錢的時候,也不忘資助那些貧困的孩子們。
沒一會,又有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醫院的電話。
那個怪物死了,沒能救過來。
他活著的每一秒都在痛苦哀嚎,忍受著莫大的煎熬,鎮定劑在他身上失去了效果。
許多醫護人員都看不下去,申請給他安樂死。
沒等審批下來。
那個怪物停止了哀嚎,心臟不再跳動。
他的屍體正靜靜躺在一間特殊的停屍房。
許多法醫已經趕了過去。
陸文站在船頭,海浪起伏,海水下埋藏著無數深藍的秘密。
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複雜且詭譎,他覺得很不舒服,仿佛暗中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零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