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孩子要學會保護自己
人活在世上，不多不少總得有一兩個好友的，更何況是讀書時期，好友成群才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簡尤一個朋友都沒有。
她不是乖乖女，也不是混世浪蕩的女生，或許介於兩者之間，是個奇怪的中間者。
對於乖乖女來說，她太兇太狠，孤僻寡言，名聲惡劣。
她又不屑於成為浪蕩的女生，便夾在兩者之間，孤獨地遊蕩著，隻身一人。
從沒有誰說要跟她做朋友，何冬臨是第一個。
他走過來，提起她背上的書包。
「放心吧，我不是壞人。」
簡尤仰頭看著他，並沒有反抗他提她的書包，她只看見他的嘴角，抿著一絲笑意。
「你願意嗎？」他見她沒回應，只反覆地問。
「隨便。」簡尤丟出兩個字，但只覺得心的質量增加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只知道突然有個人突然闖進了她的生活里。
說要跟她交朋友。
「你是不是不想讓周姨去跟陳老師溝通？」
他仿佛有一眼看穿人心的本領似的，把簡尤的心事說十分準確。
然而簡尤不吭聲，不否認也不承認，只睜著眼眸看他，像沒有靈魂的玩偶。
「怕被罵？」他笑問。
「那你跟我來，我幫你解決這個問題。」他提著她的書包便往前走。
他帶著簡尤，走街串巷，來到公交站等車。
簡尤盯著一輛輛過去的車，有些緊張地往後退了一步，她拽住在他身上的她的書包，說：
「我不去，把書包給我，我要回家。」
何冬臨回頭看她，看見她臉上又露出警惕和防備的神情，心下驚訝，隨即便瞭然。
「你還是怕我是壞人，會拐賣你？」
拐賣兩個字像刺痛了簡尤，她渾身頓時僵住，她臉上的神情也仿佛被膠著，似乎抬一抬眉毛都變得很吃力。
他似乎覺得有趣，捏了捏她沒多少肉的臉，笑道：「怕什麼？我們回家。」
她惱怒地拍開他的手。
何冬臨清雋的臉上閃過悵然，只縮回手。
「回家？」簡尤這兩個字說得尤為吃力，拖泥帶水似的。
「回我家，我爸媽也許久沒見你，他們之前也念著你，知道你跟我同一個學校，經常讓我帶你回家玩。」
簡尤腦海里閃過何家叔叔阿姨的臉，跟何冬臨不一樣，她跟何家叔叔阿姨倒是經常的見面，她的生日大小節日，他們都會給她帶來禮物。
簡尤放鬆下來，被他帶著上了車。
何家很有錢，比簡家有錢得多，他們的公寓是複式的，上下兩層，簡尤是第一次到這裡來。
何家父母還沒有下班回家，但是何家的門口卻已經蹲了四個男孩，都跟何冬臨一般大，看見何冬臨帶著簡尤從電梯裡出來，都嚯地站起來。
「我去，臨哥你拐賣小孩啊？」
「不是吧，這不是中午跟臨哥說話那個，特拽的妹妹？」
簡尤生得瘦小，若是不說，誰都會以為是剛剛上初中的初中生，而不是一個高一學生。
「我妹妹，叫簡尤，」何冬臨介紹著，然後掏出鑰匙，「你們幹嘛來？」
「是朋友，不是妹妹。」簡尤突然開口強調。
所有人都一愣，看著簡尤一臉正經地強調，都有些想笑，好歹忍住了沒笑出來。
何冬臨並不意外地挑挑眉，改正：「不是妹妹，我口誤。」
「找你打遊戲開黑來啊，你一聲不吭地就跑掉了，書包還是我給你拿過來的。」
那個說簡尤特拽的男生叫林千帆，是何冬臨高中最好的朋友。
門打開了，一群人一窩蜂地鑽了進去，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似的，躺的躺，去冰箱拿東西吃的拿東西吃，一點也不見外。
簡尤第一次上別人家，顯得特別拘謹，坐在沙發上看著幾個大男孩咿咿呀呀地鬼叫打鬧。
「注意點，你脫什麼衣服？」
何冬臨一把拽住林千帆的手，語氣難得地嚴肅起來。
林千帆又委屈又生氣，「誰想脫，這不是他媽太熱了，你這屋子這麼大，什麼時候才涼？」
「到我房間去，我房間涼得快，」何冬臨遲疑了一下，「文明點，少說髒話。」
「……」林千帆鬱悶，「我不是一向這樣？以前有別的女孩子也不見你這樣講究。」
「你腦子有坑吧？臨哥不是介紹了這他妹麼，跟其他那些女的一樣麼？」
好幾個罵罵咧咧的，倒是嬉笑著鬧作一團，推推搡搡地去了二樓何冬臨的房間。
「走，小尤，到我房間坐。」何冬臨不搭理那幾個不著調的，只招呼簡尤。
簡尤遲疑著，總有點排斥那樣的場面，「我一個人待著就行，你跟他們去玩吧，不用管我。」
「不是說是我朋友？他們也是我朋友，給你介紹點人認識，走吧。」
何冬臨拉著人就往樓上走去，一進房間才發現，原來房間也不小，鮮少看見房間裡還擺著沙發的。
果然在房間裡的空調涼得很快，林千帆幾個人滿意地嘆慰著，把屋裡弄得亂七八糟。
簡尤一眼便看見書柜上有一個特別裝了玻璃，不高不矮地陳列著裡面的鋼筆。
她心裡一跳，猛地想起五年前那支被她打到地上的鋼筆，那鋼筆此時還在她的臥室的書櫃裡躺著，暗淡無光。
她目光猛地定住，發現那各式各樣的鋼筆里，儼然有一支跟他當初送她的那支一摸一樣。
只有一點不同，就是比起她那支黯淡無光的鋼筆，他柜子里的這支顯得光彩照人，通體閃光。
「看啥呢妹妹？」林千帆注意到簡尤的目光，也湊過去看。
「哦，這些鋼筆，厲害了，我們臨哥可是我們學校有名的書法大神，平時有什麼活動要寫字的，肯定會讓臨哥去寫。」
「那這些……」簡尤猶猶豫豫地開口。
「這些都是他的收藏，他這人就愛收藏這些，放著也不用，就擺著看。」林千帆吐槽。
「這支呢？」簡尤指著那根同體黑色，跟她那支一摸一樣的鋼筆。
「那是我五年前第一次參加書法比賽贏回來的獎品，有兩支，其中一支被一個說我是壞人的小妹妹摔了。」
何冬臨猝不及防地加入了談話。
簡尤猛地扭過頭去看他，發現他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眼裡像烏黑的夜晚中，疏疏漏出的幾顆星，隱隱約約，似有若無地閃爍著。
「來，你過來。」何冬臨把她帶到隔壁房間。
這是一個跟何冬臨房間格局一樣的屋子，寬敞明亮，不同的是，這裡的裝修顯然是給女孩子住的，一切都顯得溫馨可愛。
只是床上還沒有床單，連塑料封膜都沒拆，完全的簇新。
「這……」簡尤記得何冬臨並沒有什么妹妹或姐姐之類的異性親戚。
「這是我爸媽給你特意留的房間，讓你隨時過來住。」何冬臨習以為常地拉著簡尤進屋。
簡尤抬頭愕然地發現，房間的書桌上，擺著她前段時期的照片，同樣的照片她家裡的臥室也有一張。
所以這是何冬臨在時隔五年後，在她外表變化天翻地覆的情況下，一眼在辦公室認出她來的原因。
「何叔叔阿姨他們，為什麼對我這麼……」簡尤說不出話來，她只感覺到不解。
同樣是簡家的孩子，但是何家叔叔和阿姨卻對她弟弟簡則沒有這樣熱切，儘管每年的禮物也都有他的一份，但是感覺上，還是區別對待了。
「誰知道？他們總是會提起你，幾乎每周我都能聽到你的名字三四次。」
「你老是打架的事，我也知道。」
他笑著想伸手捏她臉，但突然頓住了，遲疑一會又放下。
「但我爸媽總是說你打得好，女孩子就要學會保護自己。」
他的口吻，總是像一個寵溺妹妹的大哥哥似的，帶著點自然而然的親昵。
「臨哥，幹嘛呢？開黑了，快過來上號，磨磨蹭蹭的。」林千帆的腦袋從房門口鑽進來，大聲嚷嚷著。
何冬臨走回去，說了聲：「都高三了，你們不準備高考？還玩遊戲？」
「喲，臨哥也學會教訓人了！」
一群人又嘻嘻哈哈地鬧起來，這個年紀的男生，總是有無處發泄的精力。
最後，簡尤被何冬臨按在書桌上寫作業，他們五個男生坐沙發的坐沙發，坐地上的坐地上，唯獨沒有人坐床上。
幾人拿著手機便玩起來，但是卻都被何冬臨勒令憋著不准罵人，於是都哼哼唧唧地：
「弟弟，你怎麼這麼菜呢，真想掐死你，快保護我啊愣著幹嘛！」
「滾，叫爸爸！」
簡尤寫作業寫得心不在焉的，盯著眼前的鋼筆柜子又走了神，只偷偷摸摸地回頭，看見何冬臨靠在床腳處，坐在地板上。
他坐得也不端正，仿佛難得懶散下來，嘴角總掛著笑，像永遠有什麼事情值得高興似的。
似乎遊戲裡剛剛死了一回，下意識扭頭看看簡尤在幹什麼，便撞上了她黑沉沉的目光，他一愣。
「困了？」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床，「到這睡一下吧，隔壁房間還沒有床單。」
「喲，臨哥重妹輕友啊，我之前困了，也不見你讓我睡一下，讓我睡沙發，把我給冷感冒了。」
林千帆抗議。
「去去去，你還嬌滴滴小姑娘怎的？」又罵起來了。
簡尤渾身僵住了似的，只倏地撇回頭去盯著作業，「不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