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三年已過。
年齡最小的張起靈也九歲了,抽條成了謙謙少年。
沈淮在一群小豆丁中間,身高成功由傲立群雄到泯然眾人。
問就是省能量,咱不在意這些外在東西!
小張同學平視他:「你為什麼又在我門框上劃線?」
沈淮:「……」
哼╯^╰
某幼稚鬼抬手,狠狠挼亂了小張起靈的頭髮,氣哼哼地走了。
已經很習慣沈淮手賤的少年表情平淡,隨意整理一下髮型,都顯得俊秀清冷。
與他們熟悉起來的張海成好笑地靠在門邊:「他似乎這幾年都沒怎麼長高,噗哈哈……咳咳!」
看到旁邊面無表情盯著他的少年,張海成的笑容僵住了。
「好吧,我錯了。」
他舉手投降:「我又不是真在嘲笑他,只不過02竟然會在乎這個……你不覺得很可愛嗎?那傢伙明明表面看起來那麼高冷。」
小張起靈頓了一下,唇角不著痕跡地拐了0.05度,默默點頭。
在一個封閉的地方朝夕相處,沈淮外冷內熱、有些跳脫天然的本質,早就被人精的張家孩子們看透了。
只不過大家在平時見面時還是會裝作有點畏懼的模樣,免得自詡嚴厲的沈淮懷疑人生。
雖然看沈淮表情龜裂的樣子也很有意思,但張海成一想到對方會直接社死到從此不再說話繞道走,就覺得忒不划算。
這也不是沒先例的。
沈淮這種性格,在這地方就是一朵大大的奇葩(褒義),更別說他能力還強,文武雙全。
要知道張家人的慕強心理也很恐怖。
這些加在一起,就註定有些心理成熟的孩子會多想要些什麼。
沈淮某次晚上照例去給少年們補習,就遭遇到了他做夢都夢不到的告白場面。
那平日裡在他面前沉默寡言、畏畏縮縮的少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結結巴巴地說「喜歡」,還往沈淮手中強塞了一束不知道從哪裡摘來的野花。
沈淮:「?!」
先不說沈淮本質都大學快畢業的人了,他以一個老父親的心態,把這些張家少年當崽看;更遑論——
「你是男孩子啊!」沈淮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那張家少年期期艾艾地看著他:「這又不是什麼問題。」
這問題可太大了,不是說張家人都很保守封建嗎?到底是誰保守啊!
沈淮一懵,表面就會條件反射嚴肅起來,看著格外唬人,這個技巧幫他糊弄了好多次大場面。
少年眼底的溫和褪去,神色驟然染上疏離的銳利。
他緩緩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張家少年道:「我當然知道。以及02,你不用裝那麼凶,我早知道你其實人很好。」
沈淮眉心一跳,怒氣直接拉滿。
倒反天罡!豈有此理!
有這亂七八糟的心思,怎麼就不能好好去學習訓練,給之後自己增加點存活率不好嗎!
麻了,他現在在別人眼裡又到底是什麼形象啊!!
系統還大聲嘲笑:「也就只有你覺得自己很有氣場——我都跟你說過很多遍了,不要仗著現在是過去就隨便崩人設!」
見沈淮無語,少年還以為這是默許,他湊過去,想給沈淮一個擁抱。
沈淮一個激靈,條件反射轉身就跑,卻忘了他們晚上都會鎖門。
於是乎,那天晚上,只要是還沒有睡覺的人,都看到了奪門而逃(物理版)的黑髮少年。
那是沈淮第一次被巡夜的人逮到挨罰,也是其餘張家少年第一次感受沒有補課的夜晚……
那個戀愛腦的冤種,第二天就被其他張家少年圍起來揍了一頓,黯然神傷地找沈淮道歉。
但這挽回不了沈淮的心理創傷。
好在沈淮的調節能力是真的不錯,在得知自己形象早已崩到沒邊兒後——他學會了自欺欺人掩耳盜鈴。
只要他不說,別人不舞到他面前,他就當不知道。
……
張海成感慨了一通,轉頭看向真·面無表情的小張起靈,心道這才是真正的高冷。
除了面對沈淮,他就沒見到過01主動找誰說話!
張海成又忍不住問了一句:「01,你跟他真的不是兄弟?」
小張起靈不說話,冷冷看他一眼。
「可我覺得你們是真的像。」
張海成嘟囔道,「都神神秘秘的,名字都不說,血脈濃度還都那麼高……」
這也是他的判斷點之一!
02不告訴他名字還能是個例,那為什麼01也不說?
貓膩!這兩人肯定有貓膩!
小張同學自然是有名字的,但除了沈淮,他誰也沒告訴。
而小官那個稱呼,更是他們兩人間的秘密,就連沈淮那麼不著調的性子,都沒在第三人面前這麼喊過他。
只不過聽張海成這樣說,小張起靈還是心梗了片刻。
對方的名字他不知道,而那所謂的血脈也是假的,這些年都靠他矇混過關。
他都不敢想真到需要他們血脈下墓的那刻,沈淮到底要怎麼辦。
更令他難受的是,到現在沈淮都沒把他的計劃說出來,問就神秘地說時候未到。
越想越煩,少年毫不猶豫遷怒了旁邊這個嘴碎的自來熟。
只見他淡淡看了張海成一眼,道:「你可以去寫課業了。」
張海成:「?」
他愣了片刻,腦海中翻譯了一下:現在去寫課業,等於忙起來,等於……
「你在說我很閒???我哪有很閒!」
小張起靈連最後一眼都懶得給了,他身形一閃,矯健的影子在牆上騰挪,瞬間消失。
張海成看著動作矯若游龍的黑髮少年離開,在原地愣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一個兩個的……怎麼壓力都那麼大!聽我調侃兩句怎麼了,最該焦慮的不是我這種吊車尾麼?」
他們現在的年齡已經不小了,這些年張家族內的鬥爭已經逐漸明晰,哪怕在封閉訓練,眾人也旁敲側擊到了不少消息。
這種安生的日子,像是沙漏里的沙子,一點點在減少。
張海成私以為憑藉小張起靈和沈淮的能耐,不管多危險的地方,他們都有破局的能力。
但不知為何,這兩人心中似乎都有一根緊繃的弦,時時刻刻讓他們處於一個被壓迫的狀態。
他問不出來,只希望他的拙劣調節能讓兩人放鬆一點。
現在看起來是作用不大。
……
料誰也沒想到,這日子會結束得那麼快,那麼突然。
就在兩天後,沈淮被一個張家少年攔了下來。
「02。」那少年白著臉,嘴唇不住顫抖,一時間連話都有些說不清楚。
沈淮那時正在和小張起靈對練,聞言停下動作,與小哥對視了一眼。
後者微微蹙了蹙眉,給了沈淮一個讓他自己意會的眼神,主動拿著毛巾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沈淮順手將自己的水遞給那張家少年。
「怎麼了?」他拍了拍後者的肩膀,「慢慢說,別著急。」
那張家少年咬了咬牙,抓住了他的手腕,低聲道:「我聽到了他們說的……要行動了……你在名單里。」
「你跑吧!你得想辦法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