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飛愣了下，「別以為裝害羞就能矇混過關，我不記得我收到過你的照片或者視頻。」
「照片或者視頻當然不可能有。」沈曦轉過頭來，「但你忘記前一個課題了？」
「上個月你搞了五六個課題，某些還給我造成了心理創傷，你具體指哪個？」
「在遊戲中凝視異性的外貌，觀察記錄心理和生理變化那個。」
程飛想了想，「你是說叫我跟你跑到主城外面山坡上，幹坐著對視那次？」
「沒錯，我還特地穿了有利於你產生心理和生理波動的裝扮。」
「呃，你是指背部防護性能巨差的裙子和長到大腿的靴子？」
「還有髮飾和手環。」
「那下次麻煩你至少穿連褲襪，白色的最好，我對長靴感覺一般。」程飛視線不經意掃過沈曦纖細白皙的雙腿。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嘴有多毒舌，腿就有多好看。
少女無聲地瞪了他一眼，一手壓在裙擺上，「你的齷齪審美暫且不談，總之我儘可能為你提供幫助了，這點不否認？」
「抱歉，就算這樣我也完不成你的任務。」程飛看向窗外，「我是那種腳踏實地的人，討厭用幻想欺騙自己，所以自己做那種事就是有心理障礙。」
「別誤會，我沒有暗示你做什麼的意思，隻是闡述事實。」搶在沈曦說話之前，他又補了句。
「所以我才討厭你這種目光短淺的所謂現實主義者。」少女最後幾個字咬得尤其重。
程飛詫異，「你看過我的學業規劃調查？」
現實主義者是程飛填的自我印象。
「昨天調來看的，所以我還知道你最大的夢想就是考公，找個安逸的崗位混吃等死。」沈曦露出了不無嘲諷的笑容。
「嘖，櫻華的保密能力還不如一個遊戲。」
「這才是人類社會的常態。」
「也對，就像您是天才可以隨心所欲，我這種頭腦還行的，除了考公不敢奢求太多。」程飛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沈曦哼了一聲，「不去努力爭取，怎麼知道就是奢求？」
「萬一失敗了，竹籃打水一場空怎麼辦。」
「如果是我，努力過了就不會後悔。」沈曦昂起下巴。
「那您比較勇敢，我是膽小的那一派。」
「倒是看得出來。」少女點頭，轉過視線，「所以那個課題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
「你還說喜歡我，連想像我做那種事都不行。」
「抱歉，我是個輕浮的人，喜歡是隨口編的。」
沈曦輕哼一聲，也不知道是不屑還是失望，「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無論如何都做不到，除非你手動幫忙。」程飛說完，又搖了搖頭，「那樣好像不算數了。」
少女面露惡寒，手臂擋住胸口，「你剛才還說沒有暗示我做什麼的意思。」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好吧，這個課題暫時取消。」沈曦深吸了口氣。
「暫時？我建議永久，除非你打算找別人。」
「除了你我不會再找別人。」
「這種事非我不可？謝謝你的偏愛，但太扭曲了。」
「我一點也不喜歡你，現在甚至開始討厭你，隻是我有精神潔癖，不想再和第二個異性討論這些。」沈曦臉色冷了下去。
程飛滿不在乎地點頭，「倒是也有傲嬌的說法。」
「那就永久取消吧，這個課題。」少女說完，像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走到窗邊坐下，又開始擺弄她的望遠鏡。
程飛一邊讓水性筆在指間快速旋轉，一邊打量屋裡那塊內容複雜的黑闆。
「話說，你現在是不是該告訴我了。」
沈曦不答話，頭也不擡。
程飛自顧自問：「這個社團是做什麼的，你到底在研究什麼？」
「社團名字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正常人看到那個名字隻會覺得是普通的遊戲愛好者，我現在好歹算內部人員了，介紹下吧，部長大人。」
「也對，忘了你們這些目光短淺的所謂現實主義者理解能力都比較差。」沈曦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大部分人都無法理解的話請反思自己的表達。」程飛輕聲反駁了句。
此時午後的陽光明媚，屋裡也敞亮，少女精緻姣好的臉上，是無法形容的認真和篤定。
「聽清楚，我隻說一遍。」少女清了清嗓子，雙手拍在桌面上，直視程飛的眼睛。
「我認為迴廊世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地方，玩家隻不過是藉助潛入頭盔，操縱那個世界的身體進行遊戲，而這個社團存在的理由，我的目標，就是從一切可能的角度尋找證據，證明這個猜想。」
擲地有聲的話語，在屋裡久久迴蕩，仿佛是歷史上，哥倫布宣布自己發現新大陸的那天，連空氣中飄蕩的灰塵，都圍繞她閃閃發光。
長久的對視過後，程飛一言不發低下頭。
筆尖快速劃過紙面，發出不耐煩的沙沙聲。
他開始刷數學練習了。
沈曦盯著他的舉動，眯了眯眼睛。
那個下午，少年少女沒有再交談。
……
社團活動結束，程飛單手把書包拎在背後，獨自走向校門。
天上有長長的飛機雲，被落日暈染，不知飄向何方。
身側響起輕快的腳步聲。
若無其事的話語跟著傳來，「真美啊，我最喜歡傍晚的晴空了。」
無聊望天的程飛轉過頭，看到溫柔淺笑的島國女留學生正與自己並肩前行。
她背著手，酒紅色的針織衫俏皮地半脫到臂彎，像闊別多年的鄰家少女，讓人生不起戒備。
和程飛對上視線，她眨了眨靈動透亮的眸子，「長崎明日奈。」
「程飛。」程飛姑且和她交換了名字，「你中文可以的。」
「可以的是好的意思？」
「對的。」
「真的？」少女踮起腳尖，澄澈的瞳孔裏仿佛藏著一潭秋水，反射出程飛的身影。
「真的。」程飛用日語回答。
於是少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眸子眯成了兩道秋水盈盈的月牙。
程飛忽然覺得8點魅力也不是沒可能打贏9點，畢竟美少女笑起來可以加分。
長崎明日奈邊笑邊用日語回答：「謝謝。」
「我發音沒問題吧？」
「還好，稍微有點動畫角色的感覺？」少女搖頭，側臉順滑的發梢跟著搖曳。
「確實是看動畫學的。」程飛點頭。
她跟著程飛走了幾步，偏頭問：「程飛同學加入迴廊研究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