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一班列車的錯過,他們沒能第一時間前往橫濱。又因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鐵路當局臨時進行了路線調整,原本定下的幾天後的那班車,也被連帶著取消。這樣一系列的事件,打亂了所有的計劃。
等到他們重新踏上前往橫濱的列車,已經不知道過去多久了。
好在這點時間上的小小偏差,並沒有影響到青木的決定。
.......
舟車勞頓之後,自然不能就這樣灰頭土臉風塵僕僕的去上門拜訪,怎麼說也要整理好個人形象再帶些合適的小禮物。
「就是這裡嗎?」
坐在咖啡廳里,中島敦看著青木將手裡的東西放到桌面上,笑著招呼店員小姐姐點單。
環顧著四周,卻絲毫看不出這家咖啡廳有什麼特別。
聞言,青木將手中的菜單放下,和他解釋道。
「不是,還要往上幾層。」
中島敦看著他氣定神閒的模樣,停在嘴邊的話猶豫了半晌,還是沒有問出口。
此時正值工作日,咖啡廳里的顧客卻是絡繹不絕。
他們大多會選擇進店點一杯咖啡,然後拉著店員小姐閒談,那些帶著好奇的視線時不時的掃過窗外,似乎是在期待會不會見到某些人。
有電視機的聲音傳來,播報著最近的連續恐怖襲擊事件已經畫上了句號。
報導稱,主犯是來自國外的非法組織,是武裝偵探社及時發現對方的陰謀,並以身涉險奮不顧身的抓到了背後的主謀者。
身邊的客人聽到電機里的聲音,也紛紛開口稱讚。
顯然,他們都在慶幸,危險被及時遏止。
偶有幾聲小聲的嘲諷,也被淹沒在人群的讚揚中。
那些聲音隨著風吹進青木的耳朵里,那個男人在隨意批判著,既然事件發生的地點就在偵探社周圍,為什麼他們不能提前制止,還要害的有些民眾中毒氣身亡。
身亡的人裡面,就有他的親人。
青木有些不悅的皺起眉,很快,又舒展開,輕輕的搖了搖頭。
哪裡都會不缺這種人,自己遇到這種事只會龜縮,有人挺身而出又要說他站出來的慢。
做的是徹徹底底的膽小鬼,躲在別人的羽翼之下,卻又傲慢無禮的認為他們做的不夠好。
不過名聲在外,大抵都會如此。
耳邊的新聞播報聲結束,青木也喝完了面前的咖啡,伸手拍了拍中島敦的肩膀,提起桌面上的東西就起身準備推門離開。
中島敦被電視裡播放的慘烈畫面震了一瞬,接收到青木的信號才緩過神來。
隨即起身,跟在青木的身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匆匆跑到吧檯,付了剛剛的咖啡錢。
.......
敲開偵探社事務所大門的時候,開門的是一個陌生的青年。
新的異能者社員?
青木這樣想著,目光不自覺的帶上幾分審視。
谷崎潤一郎打開門,正準備禮貌的詢問對方的來意,猝不及防間對上面前青年的視線。
突然有一種莫名的心悸,敏銳的精神感知瘋狂催促著他離開。
身後的直美視線不曾從他身上挪開過半分,自然是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緊繃感。
她心裡雖然感覺有些奇怪,卻也沒有放過這個好機會,直接走到門口,從後面環抱住了哥哥的腰。
「哥哥大人~」
谷崎潤一郎感覺到的那種心悸很快就消失了,他仔細看去,只對上青年溫和的眉眼。
對方禮貌的向他詢問道。
「請問福澤社長在嗎?」
雖然那種感覺轉瞬即逝,但谷崎心裡無比清楚,那並不是錯覺。
因此心底也多了幾分警惕,並沒有直接回答青木的問題。
氣氛一時間有些僵住。
這時,一個聲音從房間裡傳來,打破了這個僵局。
「谷崎,讓他進來吧。」
「好的,亂步先生。」
聽到這個聲音,谷崎潤一郎明顯鬆了口氣,對於亂步先生的信服讓他毫不猶豫的就將人引了進來。
只是轉身的動作有些許的凝滯。
「直美....你抱得太緊了!」
他有些慌亂的想要推開又無從下手。
「哥哥大人很緊張嘛?心跳的好快。」
於是谷崎掙扎的動作徹底頓住了,臉色不自覺的變紅,又注意到青木這位客人還在,便半推半就的避開了他們的視線範圍。
青木進門後,視線隨意的掃過,一眼就看到了江戶川亂步。
和他離開時相比,事務所里多了幾個堆滿文件的桌子,需要處理的文件也堆積出了各種形狀,但面前的人卻是絲毫沒有變化,那種朝氣的少年感,任誰來看都只會覺得他還是個孩子。
這一對比,青木有些沉默...
他幾乎要忘記,對方比他還要大好幾歲。
就..莫名感覺自己未老先衰。
亂步先生這種才是少數,他在心裡如此安慰著自己。
隨後便把手裡提著的東西放到了一邊。
「只有一部分是給你的,其他的有些是社長還有....」
「粗點心?」
「社長去鄉下找你了。」
意思就是現在不在事務所里。
亂步邊說著邊翻出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
社長不在,也就代表沒有人約束亂步吃粗點心....
青木有些頭疼,這副場景肯定會被福澤社長制止,但比起這個,現在更值得關注的是,社長為什麼要去找他?
「岩手縣,據說是曾經被封印的『惡鬼』復甦了。」
只是在說到『惡鬼』這個詞的時候,面前的人好似故意拖長了語調,有些許的不屑。
岩手縣,就是青木居住的那片區域。
「那就多留兩天,等。」
「這個委託,社長比較合適。」
「短時間應該回不來,不過戰鬥技巧方面,國木田君也可以。」
「國木田君?」
青木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社長的學生。」
正說著,就又有人推門走了進來,和他同行的,還有被落在後面的中島敦。
首先走進來的是一個戴著眼鏡表情一絲不苟的青年,一臉的嚴肅正氣,看起來就是一副很值得信賴的模樣。
再仔細一看...
這不是列車上太宰治旁邊的那個青年嗎?
但越過他看向身後,卻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沙色風衣。
中島敦跟在他身後,有些侷促,直到視線搜尋到青木,才漸漸緩和過來。
只不過回頭結個帳的時間,青木先生就跑沒影了。
已經走出了咖啡廳,又不好意思再折返回去,只好向身邊經過的這位先生求助,詢問偵探社的具體位置。
沒想到對方恰巧就是偵探社的社員,聽完緣由,便直接將他帶了上來。
見到這個青年進來,亂步不著痕跡的將手邊的東西藏了起來。
向青木介紹道。
「這位就是國木田君。」
國木田獨步聞言,禮貌的向青木點頭致意,隨即便轉頭看向身後。
接收到他的視線,他身後的中島敦小聲道了謝,小跑著走到了青木的身邊,鬆了一口氣。
「這個委託是,請偵探社教授給他一些格鬥技巧。」
既然亂步說可以,那就是可以,而且還是社長的學生。青木向著國木田獨步說道。
「時限?」
亂步代替國木田詢問道,這個委託說簡單也簡單,說麻煩也麻煩。
「沒有時限。」
說著,青木將一張支票推了過去,對偵探社來說,這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數目。
畢竟他們的業務大多都是輔助官方,少數的民間委託也甚少賺錢,雖說也不是不能接一些其他的,但限制實在頗多。
而青木就沒有這個顧忌了,獨行之人,最是無所束縛,況且這些年也不是什麼都沒做,至少明面上就有不少產業。
很奇怪的委託,時限不定,國木田獨步有些摸不透他的目的,視線不自覺的落到他旁邊的白髮少年身上。
而中島敦也才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不是說找個人教他點東西?
現在的樣子,怎麼好像是要把他扔在這裡啊!
「青木先生...」
他的語氣有些祈求,有些難過,不明白對方怎麼突然就要把他丟下了。
感受到敦的視線,青木轉過頭,無奈的嘆了口氣,揉了揉他的腦袋。
「聽著,敦。」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不要小瞧自己,你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我也是,偵探社也是,不過只是為你的成長提供助力,最終要做什麼,還是要靠你自己做出決定。
再放他身邊,事事以他為中心,怕不是要養廢了。
「那麼,這個委託,偵探社可以接嗎?」
青木的視線重新收回,落在國木田獨步的身上。
國木田有些猶豫,下意識的掃了一眼亂步,卻見對方毫無反應,依舊撥弄著手裡的玻璃珠。
他摩挲著口袋裡的筆記本,又看向手足無措的白髮少年。
半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擲地有聲的回答道。
「這個委託,偵探社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