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莫名有些心虛,不由的加快了上樓的腳步。
一步。
兩步。
臨近五樓門口。
蘇韻的腳步突然一頓,赫然發現自己的房門外正站著一道人影。
從身形輪廓看應該是個男人,身材不算高大,穿著黑色的兜帽衛衣看不清楚面容。
四目相對。
兜帽男人顯然認出了蘇韻的身份,立刻朝著蘇韻沖了過來。
蘇韻下意識的轉頭,剛逃出兩步,一頭重重的撞進了祁征的懷裡。
「還真有人。」
祁征也注意到了兜帽男子,陰沉著臉將蘇韻拉到了自己的身後,自己則是不急不慢的迎著兜帽男子走去。
「滾開……別多管閒事!」
兜帽男人停下了動作,從懷裡摸出一把水果刀晃了晃,顯然有些怵面前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健碩男人。
祁征的動作沒停,邁步朝前走去。
兜帽男子抬手用水果刀指著祁征,步伐卻是不自覺的開始後退:「你誰啊,我警告你,這事跟你沒關……」
不等兜帽男子說完。
祁征動作迅速。
奪刀。
反手擒拿。
一套標準的擒拿動作瞬間將兜帽男子掀翻控制在地,黑色的兜帽被掀開,露出了男人的面容。
蘇韻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張一龍。
「讓警方來處理吧。」
祁征聲音低沉的開口,他下手的力道極重,反手擒拿幾乎要將張一龍的手臂掰到錯位了。
張一龍疼的渾身哆嗦,可卻絲毫沒辦法掙扎。
蘇韻趕緊打電話報警說明了情況。
片刻後。
派出所民警趕到了現場,看見又是張一龍後臉都黑了。
中午他們將張一龍從醫院帶走,考慮到對方剛剛經歷了喪父之痛,所以只是口頭教育了一番便放他離開了。
沒想到大晚上又來騷擾人家醫生。
張一龍再度被民警帶走,走的時候看向蘇韻和祁征兩人的目光里充斥著怨毒。
蘇韻送了口氣。
不過開門時才發現,除了昨晚門上被潑的紅色油漆外,門口還被扔了一隻死老鼠。
「先進來吧。」
蘇韻打開門邀請祁征進門,自己則是拿著簸箕掃帚面無表情的將門口的老鼠屍體清理掉。
其他人或許會被死老鼠嚇到。
可對於一位外科醫生而言,從學醫到如今,蘇韻親手解剖的小白鼠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祁征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的打算,只是聲音低沉的問道:「剛才那人你認識?」
「嗯。」
蘇韻一邊清理死老鼠的屍體血跡,一邊開口解釋道:「他父親死在了我們醫院的手術台上,吵著要讓醫院賠他五百萬,從昨天就開始鬧了。」
祁征:「你這套房子應該是租的吧?」
蘇韻:「對啊。」
祁征:「這個小區的設施太差,監控設備和安保也都不行,不考慮換個房子?」
蘇韻:「……」
沉默了片刻。
蘇韻無奈的嘆了口氣:「附近的基本上都是老小區,回頭我讓中介幫忙找找吧。」
祁征微微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
蘇韻下意識的叫住祁征,潛意識裡不想放人離開,可等祁征回頭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嗯?」
「那個……你剛才沒受傷吧?我家有急救箱可以幫你處理傷口。」
「沒有。」
「這樣啊。」
蘇韻抿了抿嘴,莫名覺得有些遺憾。
祁征眉頭蹙了蹙,聲音低沉的反問道:「我剛才沒受傷,蘇醫生好像很失望?」
「沒有沒有。」
蘇韻趕緊搖頭解釋:「我就是隨便問問,沒什麼事的話……呃……你晚上開車注意安全。」
「嗯。」
祁征不咸不淡的嗯了一聲,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自始至終。
這個口頭說要上去坐坐的男人,始終不曾踏入那道房門半步。
……
後續的幾天裡。
蘇韻又開始了出租屋和醫院兩點一線的生活。
市二醫院永遠都是忙碌的。
急診中心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病人。
蘇韻在門診外科和急診兩頭跑,各種手術連續不斷,倒是沒有再遇到張一龍醫鬧找麻煩。
不過這都只是暫時的。
潑油漆和放死老鼠的行為情節不算輕,可在派出所拘留幾天終究還是會被放出來的。
【鍾思雨:寶,我讓朋友幫你問過了,你們醫院附近的高檔小區只有「鼎盛家園」,目前裡面有一套房子還在出租。】
【鍾思雨:我問了一下價格,比你之前的房租應該要貴800塊錢,不過環境確實更好,你要是能接受這個價格的話,可以先和中介一起約個時間線下看房。】
【鍾思雨:圖片JPG】
蘇韻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消息,又看了看那套房子的照片。
「鼎盛家園」屬於蓉城的高檔小區,小區環境和安保都是頂級的,房子的內部裝修也十分精緻,看著和新房沒什麼兩樣。
如果只是多800塊錢的話。
這個價位倒是完全在蘇韻的接受範圍內。
【蘇韻:行,我國慶有幾天假期,到時候可以去看房。】
【鍾思雨:那我直接約十月一號啦。】
蘇韻活動了一下脖子,忙碌了一上午時間,處理了四個胸部開放傷和高空墜落傷。
終於可以稍稍休息一下了。
那套「鼎盛家園」的房子如果合適的話,國慶的時候就可以準備簽約搬家了。
想到這裡。
蘇韻拿出了一盒酸奶插上吸管,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了祁征那晚制伏張一龍的場面。
算算時間。
祁征手臂上的傷口應該已經癒合了,按照自己的「醫囑」前兩天就可以來找她拆線,可這兩天一直都沒有對方的消息。
蘇韻看了一眼手機。
兩人的微信早在當初分手時就已經徹底拉黑了,只剩下通訊錄里那個沒有備註名字卻又倒背如流的手機號碼。
猶豫了一下。
【蘇韻:你手臂的傷應該痊癒了,記得來醫院拆線。】
一條簡訊編輯後發出。
下午14:00。
祁征準時出現在了外科門診的辦公室里,衣袖挽到胳膊,露出一截肌肉線條明顯的小臂。
小臂上縫合的痕跡還在,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
蘇韻拿出拆線工具,一點一點拆掉傷口上的縫合線,動作很輕,和縫合時粗暴的動作完全不同。
「找到新房子了嗎?」
祁征主動開口。
蘇韻一邊拆線一邊開口回答:「我朋友幫忙找了一套,國慶的時候過去看房。」
「在哪兒?」
「『鼎盛家園』,距離醫院也不遠。」
「那座小區的環境綠化挺不錯,一梯一戶,小區保安也是專業的安保公司負責,你確實可以考慮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
「……」
短暫的沉默後。
祁征平靜的「解釋」了一句:「以前去『鼎盛家園』出過警,所以還有些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