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真的？」
祁征有些意外的看著蘇韻，沒想到小姑娘會說出這種話。
他一直以為蘇韻會和家裡人一樣，因為消防中隊的危險工作而勸自己早日退伍。
「嗯嗯。」
蘇韻挽著祁征的手臂，認真點了點頭：「肯定呀，換成我在醫院工作了十年，肯定也不願意辭職的。」
「這不一樣……」
「我知道，你們當消防員比我們當醫生的更危險嘛。」
「……」
「所以啊，以後你出任務的時候必須給我小心一點，別讓我在搶救室里看到你。」
蘇韻故作兇狠的表情盯著祁征，仿佛是一種嚴肅的威脅。
祁征溫聲點頭：「好，我會小心的。」
那一刻。
他心裡的糾結仿佛一瞬間解開了。
蘇韻見對方答應，傲嬌的揚了揚下巴：「反正你要是不注意安全的話，我以後就嫁給別人了，給別人生孩子，最多清明節的時候給你墳頭上柱香……」
說完。
蘇韻撒腿就跑。
祁征快步跟上，逮住了小姑娘命運的後脖頸，語氣玩味道：「你剛才說什麼？」
「啊這……」
「我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我說我老公最好了。」
「呵~」
——
4月5日。
清明節。
市二醫院的非值班醫生難得有了一天的假期。
蘇韻一大早就醒了，看著餐桌上熱氣騰騰的煎蛋掛麵，忍不住開口道：「你每天都這麼投喂，我體重都快破一百了。」
「沒事，肉都長在該長的地方了。」
「嗯？」
蘇韻先是一愣，看見祁征的目光正看著自己胸口的位置。
今天她穿著一身居家休閒的寬鬆吊帶裙，胸口的位置隱約能看見一抹白膩溝壑。
「流氓。」
蘇韻罵了一句，默默按住了胸口。
祁征倒也沒在意，語氣平靜的開口道：「吃完早餐我要去一趟西陵公墓，你要一起過去嗎？」
「西陵公墓？」
蘇韻愣了愣。
這個公墓名稱對她來說既陌生又熟悉。
高三畢業那年，父母吵架時母親意外失手將剪刀捅進了父親的心臟，父親搶救無效死亡。
墓地便選在了西陵公墓。
不過除了父親下葬的時候去過一次西陵公墓外，後來便再也沒有去祭拜過了。
她對於父親的感官並不算好。
一個抽菸喝酒打老婆的中年男人，偶爾會有一絲父愛的溫存，可大部分時候都是吵架，將家裡鬧得雞犬不寧。
蘇韻以前其實挺恨父母的，恨他們為什麼要吵架，好端端的一個家被他們吵得稀碎。
可到現在。
時間逐漸消磨了這種恨意。
又或者說是有了自己全新的生活，對於過去那些不堪回首的糟心事已經不在意了。
「開車去西陵公墓應該不會耽誤太多時間，或者你在家休息一上午，我趕在中午前回來帶你去吃飯。」
「沒事，我陪你一起吧。」
「好。」
早餐吃完。
祁征端著餐盤去廚房洗碗。
蘇韻則是回到房間，挑選了一身素色的穿搭，摘掉了一些亮閃閃的耳墜等裝飾品。
……
天空中依舊下著細密的小雨。
從4月份開始。
蓉城的雨便一直沒有停過，天空始終不曾放晴，整座城都是一片水霧朦朧的模樣。
黑色的路虎駛出「鼎盛家園」小區。
細密的雨水敲擊著車窗。
雨刮器不斷搖擺著。
車內播放著FM101.7的道路交通廣播，薄荷氣味的香氛聞起來格外的舒服。
「蓉城成華大道路段發生多起追尾事故，途徑該道路的車輛建議繞路行駛。」
「下雨期間，道路濕滑，請廣大司機朋友注意行車安全。」
「……」
車載廣播播報著附近的交通情況。
蘇韻靠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百無聊賴的刷著手機上的頭條內容。
原本那條【沉痛默哀，雲山森林火災，8名消防員不幸遇難】的頭條仿佛曇花一現，很快便被【××明星被拍到與人擁吻，疑似戀情曝光】的消息所擠占。
這是如今的現狀。
心酸而無奈。
蘇韻一一掃過索然無味，她並不怎麼了解娛樂圈的事，對那些明星藝人的八卦也不怎麼感興趣。
「今天是去祭拜親人嗎？叔叔阿姨他們也會到？」蘇韻看著開車的祁征好奇問道。
祁征微微搖頭：「去看看兩位兄弟。」
聞言。
蘇韻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她上次過年去祁征家裡曾遇到過一群小孩子放煙火，隱約記得祁征提到過兩位幾年前在任務中殉職的同事。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是因為一次煙火違規燃放的事故？」
「嗯嗯。」
「有人違規燃放了煙花導致一整片廠房著火，我過年期間值班，親自帶隊過去參與的救援行動。」
祁征的語氣很平靜，言語中卻帶著一抹淡淡的悲傷。
「那片廠房的面積很大，好幾個地方都被煙火點燃了，我們當時人手不夠只能臨時分組救援。」
「結果那片廠房是違規建築本就不牢固，被大火焚燒後整片廠房都坍塌了，有兩位兄弟撤離不及時被埋在了下面，救出來的時候搶救無效走了。」
蘇韻安安靜靜的聽著，一時間也覺得有些不忿。
為什麼明明是別人造成的火災事故，卻要讓消防戰士們用生命來買單。
「那兩位兄弟那時候也剛加入消防中隊一年，是我親自帶著他們入隊宣誓的……」
祁征沉默著沒有再繼續說。
蘇韻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雨還在下。
黑色路虎在雨中的高架路上駛過，一路朝著西陵公墓的方向緩緩駛去。
於此同時。
蓉城消防中隊負責值班的消防戰士正處於嚴陣以待的狀態。
大家心中的弦都緊繃著，清明節對於其他人而言可能是假期，可對於消防戰士們而言反而更像是一種「加班」。
在隊裡一直默認幾個節日屬於「火災頻發日」。
其中「春節」因為許多人燃放煙花爆竹的緣故位居榜首，同樣「清明節」也因為燒紙祭祀的習俗而位列其中。
即便如今國家嚴令禁止燃燒紙錢，倡導文明祭祀。
可依舊有很多人我行我素，因為清明節燒錢祭祀而導致的火災，更是屢見不鮮。